这一次,火焰以环形炸裂,炽热的冲击裹挟灰烬扑面而来。空气被烧得发白,地面上的尘屑在气浪中如飞刀般割过脸颊。索娅与萨辛娜几乎同时闪身,炙烤的火环重重砸在她们刚刚站立的地方,地砖龟裂,火舌沿裂缝窜动,像蛇一样吐着炽热的信子。3XzJna
然而,这不过是席斯多的第一手。真正的目标,并不是她们。3XzJna
滚滚热浪扑向四周的书架,皮革装订的封皮在高温下鼓胀开裂,油脂和墨水混合的气味令人作呕。书页翻飞,化为灰白的碎屑在烈焰中旋舞。那是几个世纪的积累,学者们倾注一生的心血——如今在瞬息间化为烟尘。3XzJna
“老师……您是如此珍爱知识的学者,如今竟要亲手焚毁这些记录了人类智慧的书籍?”3XzJna
索娅的声音因震惊而微微颤抖,眼底的光仿佛被火焰抽空。3XzJna
“若要取得最优的结果,暂时的牺牲是不可避免的。”3XzJna
席斯多立于燃烧的书页间,身影被火光勾勒成一尊冷峻的雕像。火焰如同他的信念,吞噬着这片承载历史的殿堂。3XzJna
“你们的信仰,是被修饰过的谎言。”他的语速平缓,然而每个字都像燃着火芯的箭矢,“真正的救赎,必须从根基拔除这座秩序的殿堂。”3XzJna
索娅呼吸急促,胸腔仿佛被灼烧,然而她依旧握紧了拳。萨辛娜微微前倾,目光锋利,像在等待一击必杀的破绽。3XzJna
“在你的变革到来前,现在的人民会先在烈火中化为灰烬,还是说,你们的未来,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留给他们?”3XzJna
萨辛娜的声音像寒刀般冷冽,不带一丝情绪。她不在意与敌人辩论的是非,她只在意,谁能活下来。3XzJna
席斯多猛然抬手,空气像被巨锤砸中般鼓胀,一股无形的力道将正欲逼近的索娅硬生生击退,靴底在地面擦出长长的火花。3XzJna
他的另一只手轻轻下挥,萨辛娜脚下的石板如同被抽去骨架,瞬间化为厚重泥沼,将她的腿死死吞住。3XzJna
就在两人被牵制之时,席斯多的手杖猛然划出一个炽热的圆弧,火流喷涌而出,在半空分为两道,犹如双蛇扑击,直指索娅与萨辛娜。3XzJna
索娅冷哼一声,金色的圣光在她臂间成墙,火焰与光壁相撞,溅起耀眼的火花。3XzJna
萨辛娜则沉腰发力,从泥泞中拔腿而出,借着反弹力一跃,落在一排尚未被焚毁的书架顶端,刀锋在火光中闪烁。3XzJna
她很清楚,眼下她们缺乏足够远程手段,要伤到席斯多,必须有人抵挡住他的牵制。3XzJna
“在学院的图书馆纵火,席斯多,我猜最宽容的院长也不能容忍这种行为了。”3XzJna
苍老而低沉的嗓音,从火焰的轰鸣与木架的崩裂声中穿透而来。3XzJna
火焰像被抽走燃料一般黯淡下去,烧到一半的书本在空中悬停,继而无声熄灭。3XzJna
深蓝色的长袍,纯白的胡须,手杖顶端镶嵌的蓝宝石泛着稳定的光芒。学院的院长——帕兹,终于站到了他的老友面前。3XzJna
席斯多的声音带着熟悉的嘲意,但眼神中那一丝谨慎却无法掩饰。3XzJna
“呵,你无论现在有多大年纪,在我眼里还是个毛头小子。”3XzJna
帕兹似乎在开玩笑,可那双眼里却没有一丝笑意,只有沉重。3XzJna
帕兹举起手杖,没有一句多余的咒语,便令虚空中涌出数个水元素,踏着翻涌的波浪直扑向席斯多。3XzJna
席斯多猛然一踏地面,脚下的火焰暴涨,凝为护盾,数尊高大火巨人从地面钻出,手执燃烧的巨剑,与水元素轰然撞击,蒸汽爆裂,瞬间笼罩整个大厅。3XzJna
战场中央,索娅趁着视线被蒸汽遮蔽,化作金光逼近席斯多,拳影带着破魔的光辉直轰其胸口。火盾被圣光一点点侵蚀吞噬,迸出赤金的光屑。3XzJna
就在席斯多抵御索娅正面攻势之时,一道寒芒从背后袭来。3XzJna
萨辛娜的剑刃透过火与蒸汽的缝隙,准确无误地刺入席斯多的胸膛时。3XzJna
时间仿佛短暂停滞。那是血与火交织的颜色,从钢刃上滑落。3XzJna
敌手的低语在她的脑海中翻涌,带着一种病态的愉悦。3XzJna
碧翠斯从书架阴影中现身,笑容勉强,眼中却闪着难以言说的痛。她身上流动着属于敌手的光辉,鲜红又刺眼——背负血债的代价,沉甸甸压在她肩上。3XzJna
碧翠斯回了萨辛娜一个艰难的微笑,示意她看向别处。3XzJna
席斯多半跪着捂住胸口,鲜血染红了指缝,他的眼神却平静得近乎诡异。3XzJna
席斯多半跪,鲜血从指缝滑落,却仍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3XzJna
他的目光穿过火与蒸汽,看向索娅,仿佛回到多年前那个在晨曦下讲述学问的教室。3XzJna
“这些年……我没能成就什么……但我不后悔培养你。”3XzJna
帕兹低声问道,目光沉重。他知道,只要席斯多愿意,他完全可以借“敌手”之力再度站起。3XzJna
“帕兹……我不信神,我只是利用了神。”席斯多的气息逐渐衰弱,像被风吹散的火星,“真安静啊,就像她离去的那一天。”3XzJna
火光在他的瞳孔里彻底熄灭,书页翻落的声响掩盖住了倒下的声音。3XzJna
帕兹低垂眼睑,那一瞬,他似乎又看见了少年时的席斯多——和一位早已被遗忘名字的圣女并肩而立。3XzJna
战争会平等带走每一条生命,这样的故事在他漫长的人生中并非第一次见到,但他还是固执地相信席斯多会与现实和解。3XzJna
看来,无论多久,理想主义者都不会轻易屈服,他与席斯多都是。3XzJn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