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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夜晚追逐

  那场在城郊庄园燃起的大火,所吞噬的远不止屋梁与砖石。3XzJoP

  浓烟翻涌,如黑色的蛟龙直刺夜幕,高耸的火舌照亮了大半个天穹,就连帝都阿尔登瓦特城的尖顶与钟楼都被映出赤色的阴影。3XzJoP

  这大火仿佛是在这座古老城市的污浊水面砸下了千钧巨石,激起的漩涡正以惊人的力量将所有暗流撕扯、牵引,最终卷入深渊。3XzJoP

  一夜之间,超过半数在帝国权力顶端盘踞多年的贵族与巨贾,连同他们的仆从与卫队,如同被无形之手轻轻抹去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3XzJoP

  留给其他人的,只有烧成灰烬的废墟,以及空空如也的座椅和金库。3XzJoP

  那份权力的真空,宛如一块渗着剧毒的蛋糕,散发着诱人的甜香,却足以让人粉身碎骨。3XzJoP

  早已在阴影中摩拳擦掌的觊觎者,如一群饿狼般扑了上去,撕咬、践踏,溅起了新的血花。3XzJoP

  阿尔登瓦特城表面依旧平静,石板路在清晨的薄雾中依旧泛着湿润的光泽,市场上依旧传来商贩的吆喝声。3XzJoP

  但在这些平凡的声息之下,却潜伏着无处不在的杀机。3XzJoP

  暗杀的短刃、嫁祸的谎言、收买的密信、背叛的握手,都在同一条狭窄阴冷的暗道中交错而过。3XzJoP

  在这场血与权交织的重新洗牌中,埃德尔斯坦男爵的名字本不应被人提及。3XzJoP

  他根基浅薄,势力单薄。不知是何人雇佣的刺客盯上了他和他的家人。3XzJoP

  只不过这次,因为一场意外,他有了一份自保的可能。3XzJoP

  奥利维亚的出现,好似战场中突降的利刃,为他劈开了一条生路。3XzJoP

  也正因如此,他要借着这份恩情,在这乱局中为自己和家族争取一些自保的力量。3XzJoP

  城东富人区,夜色沉沉,灯火高悬。埃德尔斯坦府邸的大门敞开,温暖的金光洒在修剪整齐的庭院上。3XzJoP

  晚宴的规模不大,却尽显诚意。门廊两侧的铜制壁灯燃着白蜡,火苗在微风中轻轻摇晃。3XzJoP

  客人们跨入门槛,立刻被壁炉里的炭火吸引,木柴在火舌间爆出清脆的“噼啪”声,映得墙壁上的家族徽章熠熠生辉。3XzJoP

  那幅徽章上,埃德尔斯坦家历代先祖的身影在光影交错中仿佛活了过来,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与古老的自豪感。3XzJoP

  长餐桌铺着绣金丝纹的深红桌布,银质餐具在烛光下流淌着细腻的光泽。男爵府的厨师们忙碌了整整一日,将煎烤的肉排、香气四溢的汤汁、淋着浓稠酱料的海鱼,一道道端上来。空气中弥漫着烤面包与香料的气息,与外头潜伏的寒意隔绝开来,仿佛这间厅堂是与乱世隔绝的另一方天地。3XzJoP

  “勇敢的女士。”埃德尔斯坦男爵双手托起酒杯,微微起身,火光在他微颤的手背上拖出一条浅浅的金线。他的嗓音带着沉甸甸的感激与敬畏,“请允许我,再次向您致以最真诚的谢意与最崇高的敬意。”3XzJoP

  他望向坐在对面的奥利维亚,眼神中闪烁着还未从惊魂中完全褪去的阴影,“若不是您在那一刻挺身而出,我与女儿恐怕早已命丧在那群可憎的刺客之手。”3XzJoP

  话音落下,他仰头,将杯中深红的酒液一饮而尽,喉结在灯光下微微滚动,随后重重放下酒杯。杯底的余香与炙热仿佛仍在他胸腔翻涌。3XzJoP

  奥利维亚并未立刻回应,她只是举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酒液在舌尖缓缓散开。3XzJoP

  她的目光平静,然而那份沉默,比任何言辞都更让人觉出分明的力量。3XzJoP

  一阵短暂的寒暄之后,男爵终于压低了嗓音。壁炉的火光映在他额头的细汗上,像一层看不见的烙印。3XzJoP

  他的神情透出难掩的焦虑与恳切,“实不相瞒,如今的帝都局势,您一定有所耳闻。”3XzJoP

  他顿了顿,仿佛在斟酌用词,终究还是吐出那句沉重的话:“我埃德尔斯坦家,虽在帝国中也算有一席之地,但与那些根深蒂固、盘根错节的庞然大物相比,不过是大海中的一叶扁舟。一个浪头,就能将我们彻底吞没。”3XzJoP

  男爵的目光在酒杯与奥利维亚之间游移,声音里多了几分迫切,“所以,我恳请您接受我的雇佣,成为我女儿莉莉安娜的贴身护卫,保护她,直至上面的贵族分好位置。”3XzJoP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布上摩挲,像是害怕稍有疏忽,便会让那双看不见的手掐住女儿的咽喉。3XzJoP

  当报酬被提及时,那份丰厚到夸张的数字,足以让任何顶尖佣兵心生动摇。可奥利维亚并未第一时间被诱惑。她的眼神在男爵与他身旁那位金发碧眼、面容尚带稚气的少女之间缓缓掠过。3XzJoP

  莉莉安娜正微微歪着头,好奇地注视着她,双手端着茶杯,纤细的手指在热气里透出一点红润。3XzJoP

  奥利维亚垂下眼帘,像在默数心中的天平。短暂的静默之后,她抬起头,点了点头。3XzJoP

  “我接受。”3XzJoP

  晚宴的灯火渐渐暗淡,宾客们的笑语与交谈声慢慢远去,唯有莉莉安娜还沉浸在对新护卫的好奇与热情中。3XzJoP

  她如一只被点亮的小精灵,在绚烂烛光下闪动着澄澈的水晶眼眸,眼中盛满对外界未知的憧憬和渴望。3XzJoP

  “奥利维亚姐姐,”她轻声开口,声音如溪水般清澈,双手握着刀叉,小心翼翼地切割着盘中散发着浓郁香气的烤肉,“佣兵的生活,是不是像那些吟游诗人口中讲的那样,充满了刺激和冒险?”3XzJoP

  她的语调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与天真,“你们每天都要与各种稀奇古怪、甚至可怕的魔物战斗吗?那一定很危险吧?”她的眼神忽闪忽闪,仿佛已经看到无数神秘森林、险恶洞穴和广袤沙漠的画面。3XzJoP

  “你们是不是去过很多我只能在书页中见过的、充满异域风情的国家?那里的天空是不是比这里更蓝,星星是不是更加明亮?”3XzJoP

  奥利维亚在想着到底要不要实说。佣兵的艰苦是任何一个贵族都想象不到的。3XzJoP

  那些所谓的“稀奇古怪”,往往是能在瞬间夺走性命的致命威胁,每一次战斗都伴随着鲜血与伤痕,甚至是同伴的离去。至于那些“异域风情”,更多时候是贫瘠的土地、饥饿的流民,以及在夹缝中求生存的挣扎。天空或许依旧湛蓝,但在长途跋涉的疲惫与对未知危险的恐惧中,谁又有心情去欣赏那片纯净?星星也确实明亮,可当你蜷缩在冰冷的岩石下,啃着干硬的面包,听着远处传来的野兽嚎叫时,璀璨的星光只会让你更觉孤独与渺小。3XzJoP

  她看着眼前少女眼中闪烁的憧憬光芒,终究还是轻轻叹了口气,3XzJoP

  晚宴终究落下帷幕,城中的灯火渐次熄灭,夜色如水般深沉。3XzJoP

  奥利维亚独自返回客房,她坐在窗前,仔细擦拭着手中的长剑。此时,唯有月光如银纱般轻柔洒落,倾泄在剑身上。剑身上,如火焰、似波浪的花纹清晰可见。3XzJoP

  剑身散发着冷冽之气,剑上的光芒与月色相互交织,映照出她身影的轮廓。她的动作细腻且专注,指尖缓缓划过剑身,认真擦拭着每一寸冰冷的金属。空气中弥漫着冷寂的气息,唯有夜风轻轻吹拂,窗外的树影随之婆娑摇曳。3XzJoP

  忽然,一声极为细微的破空声划破寂静,如利刃轻轻划过绸缎。声音轻微到几乎不可察觉,但在奥利维亚的感知中却如雷霆震响。她的身体猛地绷紧,所有神经瞬间绷到极点。3XzJoP

  她拿起剑,像一只潜伏多时的猎豹,身形无声地滑出房间。月光映照下,她的步伐稳健而迅捷,脚尖几乎未发出丝毫声响。她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迅速锁定目标方向,直奔莉莉安娜的房间而去。3XzJoP

  “砰!”一脚猛踹,莉莉安娜的房门被粗暴地撞开,门板发出刺耳的撞击声。房间内瞬间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混乱与空旷。3XzJoP

  窗户敞开着,寒风夹杂着雪花狂卷而入,猛烈撞击着被风掀起的窗帘,像鬼魅般舞动不止。床铺凌乱,白色被褥皱巴巴地堆积一旁。3XzJoP

  寒风如刀,割裂夜幕。城墙之巅,三道黑影骤然回身,手中短匕寒芒闪烁,如同暗夜中骤然睁开的毒蛇瞳孔。奥利维亚瞳孔微缩,双手紧握长剑剑柄,指节因发力而泛白。3XzJoP

  “哼,三只耗子。”她冷哼一声,话音未落,身形已如猎豹般猛然窜出。长剑在她手中不再是沉重的武器,而是化作一道流动的银光,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直刺当先一人的咽喉。3XzJoP

  那黑衣人反应亦是极快,脚下一点,身体如柳絮般向旁飘开,险之又险地避开剑锋。匕首反撩,带起一道刁钻的弧光,直取奥利维亚握剑的手腕。奥利维亚不闪不避,手腕巧妙一翻,长剑如同活过来一般,剑脊精准地磕在匕首侧面。“叮”一声脆响,火星迸溅,黑衣人只觉一股巨力传来,虎口发麻,匕首险些脱手。3XzJoP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另外两名黑衣人已从左右两侧包抄而至。左侧一人匕首抹向她的腰肋,右侧一人则直扑她的后心,配合默契,杀机毕露。3XzJoP

  奥利维亚深吸一口气,腰腹猛然发力,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猛然旋身。双手长剑在她身前舞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银色屏障。“铛!铛!”两声急促的碰撞声几乎连成一片,左右袭来的匕首被尽数格挡。借着旋转的惯性,她右手猛然加力,长剑如毒龙出洞,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斜劈向左侧黑衣人的胸膛。3XzJoP

  那黑衣人脸色大变,仓促间回匕首格挡。“噗嗤!”一声闷响,锋利的长剑直接斩断了他的匕首,并势如破竹地切开了他的胸膛。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冰冷的石砖。黑衣人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在屋顶上滑出一小段距离,便不再动弹。3XzJoP

  解决一人,奥利维亚却不敢丝毫大意。3XzJoP

  她能感觉到身后恶风不善。头也不回,左脚尖猛然点地,身体向前窜出半尺,同时双手长剑反手向后划出一道满月般的弧线。“嗤啦!”布料撕裂与骨骼断裂的声音同时响起。3XzJoP

  她身后那名试图偷袭的黑衣人,捂着自己被齐腰斩断的身体,眼中充满了恐惧与痛苦,上半身重重砸落在瓦片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鲜血瞬间浸湿了身下的一片区域。3XzJoP

  电光火石间连毙两人,剩下的那名黑衣人瞳孔骤缩,脸上终于露出了惊骇之色。他不再恋战,怪啸一声,转身便朝着远处另一座更高的屋顶跃去。他的动作敏捷得像一只夜猫,在倾斜湿滑的屋顶上如履平地,几个起落便已拉开数丈距离,3XzJoP

  两人一逃一追,身影在连绵起伏的屋顶上飞速穿梭。黑衣人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得颀长,不断在烟囱与阁楼间腾挪闪避。奥利维亚则如影随形,手中长剑划破夜空,带起阵阵寒风。瓦片在他们脚下不断碎裂、飞起,发出噼啪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夜空中传出很远。3XzJoP

  凛冽的寒风在城墙顶端呼啸而过,吹得两人的衣袍猎猎作响。奥利维亚眼神冰冷,死死锁定着前方那道亡命奔逃的黑影,脚下毫不停歇,每一次起落都精准无比。3XzJoP

  最终,黑衣人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无法轻易摆脱这个如同鬼魅般难缠的追击者,他不再试图逃跑,而是直接朝着那高耸的、如同巨兽骸骨般矗立在城市边缘的巨大城墙,攀爬而去。3XzJoP

  他的动作敏捷得如同壁虎般,轻易地便能找到墙壁上那些细微的凸起和缝隙,手脚并用地,快速向上攀爬。3XzJoP

  奥利维亚紧随其后,同样登上了那冰冷而空旷的城墙。3XzJoP

  就在她与那个将莉莉安娜像人质一样挡在身前的黑衣人遥遥对峙之时。3XzJoP

  奥利维亚本能地回头,眺望自己刚刚穿越而来的、那片在清冷月光下显得格外静谧孤寂的城市。3XzJoP

  那一瞬间,一幅壮丽且满是难以言表的孤寂感的画面映入她的眼帘。3XzJoP

  夜幕之下,整座阿尔登瓦特城如沉睡的巨兽,匍匐在无边的黑暗之中。3XzJoP

  万家灯火已然熄灭,只有几处属于贵族宅邸和重要军事据点的区域,还散发着微弱而闪烁的光芒,如同即将熄灭的残烛,在冰冷的夜色中苦苦挣扎着,却无法驱散那笼罩着整座城市的、如实质般的深沉黑暗。3XzJoP

  而在那片如死亡般沉寂的黑暗中,只有一座建筑依旧灯火通明。3XzJoP

  那便是位于城市中心的圣玛芮大教堂。3XzJoP

  它那高耸入云的哥特式尖塔,如刺破黑暗的利剑,直指苍穹。巨大的彩色玻璃窗,在某种内部光源的映照下,散发出柔和而圣洁、如彩虹般绚丽的光芒,将周围的黑暗都染上了一层虚幻而朦胧的色彩。3XzJ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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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夜猫子特有的阴间更新时间2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