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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意义本身,就是存在;存在本身,就是意义。

  心不在焉吗?3XzJpO

  四条真妃心中苦笑。3XzJpO

  还是不够成熟啊,作为四条家的女儿,怎么能够就这么轻易的动摇,就这么轻易的暴露,就这么轻易的让他人察觉到呢?3XzJpO

  自己应当该更加的沉稳,更加的能够忍受,更加的维系好自己的假面才对。3XzJpO

  毕竟这个世界…这个社会,就是这样的啊。所有人都戴着面具,假惺惺的笑着,寻找着共鸣,寻找着认可。小心翼翼的彼此靠近,拼命努力的证明彼此的相似,告诉身边的人,我们是一样的,我们是相同的,我们是可以互相理解的,我们是可以互相认同的。3XzJpO

  毕竟,名为社会的团体,不需要,也不在意那些异类。3XzJpO

  四条真妃的指尖微微颤抖。3XzJpO

  我是异类吗?3XzJpO

  她忽地想起了那些已经离开了的人们脸上的笑容,她突然呆愣的看着自己手上端着的碗里,那根本没吃多少的饭菜。3XzJpO

  我才是异类吗?3XzJpO

  在这个所有人都为了打败卡巴内,战胜卡巴内的世界里,我原来,才是那个格格不入的异类吗?3XzJpO

  四条真妃突然笑了。3XzJpO

  “啊算了!”身边趴在桌子上的春妙旭猛地起身喊了一声,忽地打断了少女的思绪,四条真妃下意识的扭头抬头看向身边,却迎面撞上了那熟悉的面容:“我果然还是不适合做这种事情,所以真妃,这非常冒昧,甚至就是想要窥探你的隐私,但我果然还是没办法放心下来,所以我就有话直说了。”3XzJpO

  “今天发生了什么吗?”春妙旭看着身边愣愣的抬头盯着自己的少女那紫绀色的双眸,眼中满是担忧与关切:“有困境就直接和我说好了,不用担心会不会麻烦我什么的,我会帮你一起想办法解决的!”3XzJpO

  为什么会感到熟悉呢?3XzJpO

  四条真妃盯着他的眼睛,心中如此呢喃着。3XzJpO

  明明……才认识不过几天罢了,虽然这两天经常在一起,但仅仅只是这样的话,是不会有这样的感觉的,是不会觉得熟悉的。3XzJpO

  就好像……曾经在哪里见过……3XzJpO

  少女愣住了。3XzJpO

  是啊,没错,是曾经见过了,见过很多次的,在很多人脸上见到过的,再熟悉不过的情感。3XzJpO

  那是,纯粹的在乎和担忧。3XzJpO

  父亲曾经和四条真妃说过,人活着是需要意义的,但人活着并不是为了意义。虽然那只是个目标,但是对于一个人来说,名为【意义】的事物,能够让人更加清晰的明白自己的所欲所求,由此便可以理智的,去用最小的代价,得到最大的成果。3XzJpO

  所谓商人便是这样的存在,名为意义的事物便是价值,便是一个世间所能够带来的收益,只有清楚的明白得失的所在,才能够更好的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才能够成为一名合格的商人,才是一位合格的,四条家的优秀子嗣。3XzJpO

  为什么现在会突然想起来呢?3XzJpO

  四条真妃心中失笑。3XzJpO

  或许只是突兀的,察觉到了曾经,那乖巧的聆听父亲教诲的自己,当时根本没有察觉到的矛盾吧?3XzJpO

  不,或许是察觉到了,只是到现在才愿意往那个方向去想。3XzJpO

  说到底,从小到大,那熟悉的在乎与担忧,就从来没有在自己父母的眼中,消失过啊……3XzJpO

  但是,我……3XzJpO

  “只是,突然感觉有些迷茫。”四条真妃放下碗筷,低着头,却吐字清晰,“突然有些不清楚,自己活着的意义是什么,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在努力,我这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价值又是什么。”3XzJpO

  “要不咱们先去整点薯条?”春妙旭突然说道。3XzJpO

  “是不是还要去码头啊?”四条真妃一时间没有绷住,“啊我也知道的,我也明白的,成天想着什么人生的意义,还不如切实的去做些事情。只是……有些时候,我突然会想,我到底是为了什么才做这些事,我到底又该为了什么,去拒绝这些事。”3XzJpO

  “倒是可以深入探讨一下。”春妙旭看向樱,“其实在迷茫这些之前,我们首先需要明白一件事情,那就是所需要的,所追寻的,所渴求的【意义】,它到底来自何处。樱你觉得意义是怎么来的呢?”3XzJpO

  “额……”被突然搭话的樱愣了一下,她低头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向春妙旭,有些不确信的回答道:“由自己赋予的?”3XzJpO

  “准确来说是由外界赋予的。”四条真妃摇了摇头,“羊群效应……简单来说就是一个人的行为会因为他人的、群体的行为,而产生和其个人意志完全相悖的选择。一个很简单的例子,假设我现在手里有一个红色和一个蓝色的球,有一个人选择蓝色的球,获得了奖励,那之后樱你会怎么选?”3XzJpO

  “……额,我也选…不,我选红色的。”樱本来想要顺势和前一个人一样选择蓝色的球,但反应过来这只会直愣愣的钻进别人的思维里后,她迅速改了口,“总不能我选对了也能获得奖励吧?”3XzJpO

  “很遗憾,不会。”四条真妃笑着,摇了摇头。3XzJpO

  “那我选蓝色的?”樱闻言迅速改变了选择。3XzJpO

  “依旧不会。”四条真妃笑容灿烂,又摇了摇头。3XzJpO

  “那你这什么逻辑啊?!”樱有些懵了,她实在搞不懂这其中的规律,“我两个都要,这下总行了吧?”3XzJpO

  “依旧不会的,樱。”春妙旭这个时候插入了话题,“这个问题的本质从来就不在于你的选择,而是在于真妃她想不想让你对。她如果想,你就算什么都不选,你也依旧能够得到奖励。她如果不想,就算你说的天花乱坠,依旧什么都得不到。”3XzJpO

  樱:“……”3XzJpO

  “这除了耍人还有什么意义吗?”樱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软乎乎的趴在了桌子上。3XzJpO

  “意义就在于,你被影响了。”四条真妃突然觉得和人聊天还真是一个,放松压力的好方法,“最开始你想要选择蓝色的,是被前一个选择蓝色获得奖励的人影响了,而之后你突然改口选择红色的,同理也是被选择蓝色的人影响,但更多对你造成影响的,其实是我。”3XzJpO

  “个人会因为群体的选择而对自我产生怀疑。”春妙旭笑了笑,“比如昨天上午,如果我没有这样强大的力量,如果我对那些人造不成什么威慑。你猜我要是继续坚持,到最后死的是他们几十个人,还是我一个人?”3XzJpO

  “……”樱心里其实非常清楚,她只是单纯的不想要回答。3XzJpO

  “还是说一个更加符合这个时代背景的例子吧。”四条真妃回想着脑海里的情报,慢悠悠的说着:“比如一群人里,突然发现有一个人感染了卡巴内病毒。所有人都丢给他自决带,让他展现骨气主动牺牲自我,不然就要被别人选择主动牺牲自我。你觉得这件事是对的吗?”3XzJpO

  “当然是错误的。”樱坐了起来,毫不犹豫,斩钉截铁的回答道,“为了自己,而去牺牲别人,这样的行为毫无疑问是错误的。”3XzJpO

  樱很想知道春妙旭现在的表情,但她还是忍住了,没有扭头去看。3XzJpO

  “但那些让他牺牲的人不会这么想。”四条真妃轻叹一声,“他们会觉得自己给了别人解脱,给了他人光荣的死亡,会认为自己才是对的,自己才是正确的。就像是昨天上午,被妙旭杀死的那些人一样。”3XzJpO

  “或者更直白的说,如果不是妙旭拥有强大的力量,如果不是妙旭能够轻松的战胜杀死他们,樱你真的觉得,他们会觉得,会认为自己当时其实做错了吗?”3XzJpO

  “……”樱低下了头。3XzJpO

  “而在这样的氛围中,突然有人打破这样的默契,突然有人赤裸裸的将那丑恶的伤疤撕开,撕碎了那慌乱披上的名为正义与正确的皮。那个时候,被揭露内心,不得不去面对自己不想面对的,逃避着的真相的人们,又会做些什么呢?”四条真妃紫绀色的眼眸有些暗淡,“他们会将那个人钉死为错误,会拿现实和事实去压他,如果他不愿意屈服,那就回去杀死他。”3XzJpO

  “杀死这个,看不懂环境的异类。”3XzJpO

  “从更加宏观的,并非单一个体组织、国家区域,而是从整个名为人类的种族,或者整个世界的角度来看,这种行为毫无疑问是错误的。”春妙旭和话环境了有些沉闷的气氛,“但同时,仅仅从局部来看,从【车上有危险分子,不杀死危险分子所有人就都会有危险】的局部角度来看,他们的行为却又被局限在与一个被定义的框架中的,局限的正确。”3XzJpO

  “这就是【合成谬误】。”四条真妃闭上了双眼,“从局部来看,每个人的行为都是【正确】的,但局部的正确是无法直接运用到更加广阔复杂的总体中的。就像是刚刚说的那样,为了自己牺牲他人,在那个时候,是被所有当事人都接受承认的局部正确,但对于非当事人的总体中的人们来说,那便只是可以理解,但绝不会承认的错误。”3XzJpO

  “简单来说,就是我挂在嘴上的话。不论理由是什么,错误就是错误,它不会因为任何原因而改变其错误的本质。”春妙旭接下了话,“如果不杀死这一个人,那附近所有的人都会有危险,不论是为了自保,还是为了保护他人,选择杀死或逼死对方,都是局部的正确。”3XzJpO

  “等下,我有些没听懂。”樱有些晕乎乎的举起了手,“这不是叫做,大局观上的正确吗?怎么变成局部的了?”3XzJpO

  “因为不会有人将其视为罪恶,反而会觉得这是被卡巴内感染的人,理所应当的命运。”四条真妃低着头,手臂顶在桌上,单手撑着额头,“真的正确吗?这种逼死他人,射杀他人的行为,真的正确吗?可能会觉得这是绝境之下的无可奈何吧吧?但这话也说的很明白了,这是【绝境】之下的【无可奈何】,不是能够在任何时候任何地点都可以接受理解的正确。”3XzJpO

  “大局观是敢于承担错误,而不是觉得自己有功,就理所应当的该忽略自己的错误”春妙旭低垂眉眼,“这是两者截然相反的性质,一种是抱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觉悟,一种是抱着以自己立下的功绩去抹除犯下的错误然后再得到嘉奖承认的侥幸。”3XzJpO

  “当然讨论的重点不是这个,这只是个人的行为会被集体,或者说环境影响的一个证明。”春妙旭拍了拍手,脸上依旧是那温和的微笑,“因此,有时候我们觉得正确,不是因为它真的就是正确,而是因为我们处于一个我们必须承认错误才是正确的环境之中。不然就会不被承认,就会被辱骂、厌恶、唾弃,失去他人的认同,失去他人赋予的,社会赋予的个人的【意义】。”3XzJpO

  “一个人是什么样的人,从不取决于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而是在于大多数人觉得她是什么样的人。”四条真妃突然笑出了声,“就像是有些时候,一些人满脸不敢置信的瞪着你,大喊着【真不相信你是这样的人】之类的话,可祂却连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都不了解,却能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职责你。”3XzJpO

  “【意义】可是是由社会或他人来赋予的,因为要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所以要融入这个环境中。不能表现的异常,不能表现的不同,要告诉自己遇到的所有的人,告诉他们,让他们意识到,我们彼此是一样的,我们彼此是相似的,可以互相理解的同类。”春妙旭有些感慨,“或者也可以自己赋予自己【意义】。”3XzJpO

  “我曾经问过我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才选择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才选择努力。还是个孩子的我给出了最为理所当然的答案,因为我想要活着,我不想死。所以我不是为了什么意义才活着的,我是为了活着,所以才想要给自己找个能够让自己接受的意义。”3XzJpO

  “但如果仅仅只是为了【活着】……那什么才算是【活着】呢?”3XzJpO

  春妙旭看着四条真妃和樱,微微一笑。3XzJpO

  “其实活着和意义之间的界限是很模糊的,活着可以是为了意义,意义也可以是为了活着。其实仔细一想其实这两方根本没什么区别不是吗?人活着的经历就是意义,而人所追求的意义就是希望怎么活着。所以当我小时候想通这点的时候,我才明白自己真正想做的是什么,才明白自己真正想要怎么样的活着。”3XzJpO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