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像无数根烧红的钢针,深深扎进每一寸骨骼和肌肉,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着胸腔深处的钝痛,仿佛有砂纸在里面摩擦。3XzJrT
四辉棟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意识在黑暗的边缘沉浮。3XzJrT
刺眼的白光灼烧着他的视网膜,警报声的余韵在脑中嗡嗡作响,与身体内部的疼痛交响。3XzJrT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一小时——那足以令人窒息的剧痛才稍稍退潮,从灭顶的洪流变成了持续不断的、令人牙酸的钝痛。3XzJrT
他尝试着动了动手指,然后是手臂,每一次微小的动作都伴随着清晰的痛楚反馈。3XzJrT
喉咙里的腥甜味淡了些,但每一次吞咽都像咽下碎玻璃。3XzJrT
“呃…嘶…” 四辉棟艰难地撑起上半身,脊椎和背部传来的尖锐刺痛让他瞬间倒抽一口凉气,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3XzJrT
眼前阵阵发黑,他不得不停下来,大口喘息,等待眩晕感过去。3XzJrT
四辉棟低头看去,灰色的运动衫在背部位置明显沾满了灰尘,甚至有几处磨破的痕迹。3XzJrT
随后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按了按胸口和肋骨,顿时疼得龇牙咧嘴,但似乎没有尖锐的骨刺感,应该是挫伤或者骨裂,万幸没有严重骨折。3XzJrT
右臂手肘处火辣辣地疼,显然是落地时撑地造成的擦伤,伤口渗着血丝,混着灰尘粘在衣服上。3XzJrT
这艘该死的飞船!这该死的系统!连最基本的生存环境都无法保证安全了吗?3XzJrT
四辉棟尝试着站起来,动作慢得像一个生锈的机器人。3XzJrT
最终,勉强依靠着旁边一台歪倒的健身器材才站稳了身体,但背部挺不直,只能微微佝偻着。3XzJrT
走路时更是步履蹒跚,每一步都牵扯着伤处,让他忍不住抽气。3XzJrT
虽然飞船的医疗系统可能权限更高,但他现在拥有大量积分,应该能解锁基础诊断和物理治疗。3XzJrT
不能带着这样的伤,谁知道下一次“意外”什么时候来?3XzJrT
四辉棟辨认了一下方向,忍着痛,一步一顿地朝着生活区通往核心医疗舱的方向挪去。3XzJrT
这条通道他走过很多次,平时几分钟的路程,此刻却显得异常漫长。3XzJrT
暗红色的应急灯光已经完全熄灭,只留下惨白的主照明,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歪歪扭扭地投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像他此刻的状态一样狼狈。3XzJrT
前往医疗区,需要穿过一片乘客休眠舱区域——这也是飞船设计的合理之处:考虑到休眠人员苏醒时可能面临的各种身体不适或紧急状况,将核心医疗区设置在紧邻主要休眠舱室的位置,以便能在最短时间内为苏醒者提供生命支持和医疗服务。3XzJrT
巨大的舱室依旧死寂,成千上万的休眠舱如同沉默的墓碑,只有幽绿的指示灯冷漠地闪烁着。3XzJrT
空气中弥漫着恒久的低温气息和休眠液微弱的消毒水味。3XzJrT
四辉棟低着头,专注于脚下的路,尽量控制着呼吸以减轻疼痛。3XzJrT
他走得很慢,脚步声在空旷的舱室里显得格外沉重和拖沓。3XzJrT
就在四辉棟快要走到这片休眠舱区域尽头,准备拐向医疗区通道时,眼角的余光似乎扫到了什么不寻常的东西。3XzJrT
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四辉棟忍着疼痛缓缓抬起头,朝那个方向看去。3XzJrT
在他前方大约十几米的地方,一排休眠舱的中间位置,一个休眠舱的舱盖,是敞开的!3XzJrT
不是他最初醒来的那个,那个被他折腾坏的还在原地,指示灯早就灭了。3XzJrT
舱盖向上完全滑开,露出里面空荡荡的、还残留着些许粘稠蓝绿色维生液的舱体。3XzJrT
这本身已经足以让棟的心脏停跳半拍!但更让他头皮发麻、浑身冰冷的,是舱体周围地面上的痕迹。3XzJrT
新鲜的、明显是刚刚流淌出来、尚未完全干涸的蓝绿色水痕。3XzJrT
粘稠的液体从敞开的休眠舱内部溢出,流淌到冰冷光滑的金属地板上,形成一小滩不规则的水渍,并拖曳出几道清晰的、指向通道方向的湿痕。3XzJrT
那痕迹非常新,在惨白的灯光下还微微反着光,甚至能闻到那股熟悉的、带着消毒水和金属锈味的维生液气息。3XzJrT
而且…就在不久之前!可能就在他挣扎着爬起来的这段时间里。3XzJrT
“其余人员…” 这四个字如同冰冷的闪电,瞬间劈开了所有的疼痛、愤怒和绝望。3XzJrT
之前所有的自我怀疑、对系统戏弄的揣测,在这一刻被眼前铁一般的事实彻底粉碎、3XzJrT
真的有另一个人,一个和四辉棟一样,在这艘该死的飞船上苏醒的“人”。3XzJrT
巨大的震惊和难以置信让四辉棟呆立当场,甚至忘记了身上的伤痛。3XzJrT
四辉棟死死地盯着那个敞开的休眠舱,又顺着地面上那新鲜的、指向未知方向的水痕看去。3XzJrT
水痕消失在通道拐角处的阴影里——那个方向,正是通往医疗区的必经之路。3XzJrT
“医疗区…” 一个清晰得如同冰锥般的念头瞬间刺入四辉棟的脑海。3XzJrT
“他(她)一定是去了医疗区!刚刚从休眠舱里出来,身体极度虚弱,浸泡过维生液的皮肤冰冷粘腻,周围空无一人,一片死寂…任何一个苏醒者,在最初的茫然和恐慌之后,最本能、最迫切的需求是什么?3XzJrT
是确认身体状况,是寻求安全和帮助,而按照飞船的设计逻辑,最显眼、最该去的地方,就是紧邻休眠舱区的医疗区。3XzJrT
那里有基础的身体扫描、生命维持设备、清洁设施,甚至是飞船状况的说明!”3XzJrT
就像他当初醒来时,本能地想要离开休眠舱、寻找出口一样。3XzJrT
那个“其余人员”,在经历了同样,甚至可能更糟,因为飞船刚刚经历了剧烈故障的苏醒冲击后,唯一合理的去向,就是医疗区!3XzJrT
是谁?是男是女?是敌是友?是像自己一样的“宿主”?3XzJrT
还是飞船原定的船员?无数问题依旧盘旋,但此刻,一个明确的、触手可及的目标取代了盲目的猜测——医疗区,那个人应该就在医疗区。3XzJrT
四辉棟下意识地摸向腰后——那里习惯性地别着那把多功能扳手,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让他稍微找回了一丝镇定。3XzJrT
对方刚刚苏醒,处于极度警惕和脆弱的状态,任何突然的声响都可能引发过激反应。3XzJrT
“有人吗?!” 四辉棟最终还是尝试着压低声音喊了一声,带着试探和尽可能的平和,声音因为紧张和伤势而有些沙哑,在死寂的休眠舱室里激起轻微的回响。3XzJrT
“我是四辉棟!乘客ID SH-47!你还好吗?需要帮助吗?”3XzJrT
回应他的,依旧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那些沉默的休眠舱,和地面上那摊刺眼的、新鲜的蓝绿色水痕,无声地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3XzJrT
四辉棟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他顾不上身体的疼痛,强迫自己加快脚步,沿着那新鲜的水痕,踉跄而急切地朝着医疗区的通道拐角追去。3XzJrT
每一步都牵扯着伤处,疼痛如同电流般刺激着他的神经,但此刻,这疼痛似乎都被那巨大的、压倒性的发现所带来的冲击力所掩盖,以及那个即将揭晓的、医疗区中的谜底所驱动。3XzJrT
四辉棟像一个在沙漠中濒死的人终于看到了真实的绿洲轮廓,即使知道那绿洲可能布满荆棘,也抑制不住狂奔过去的冲动!3XzJrT
那个敞开的休眠舱,如同一具刚刚开启的棺椁,在星海墓场中,释放出了另一个同样孤独、同样被困于此的灵魂。3XzJrT
而四辉棟,正带着满身的伤痛和一颗被希望、恐惧与强烈好奇撕扯的心,跌跌撞撞地追向那个必然存在于医疗区中的身影。3XzJr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