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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真实航海模拟器(笑)

  咸涩的海风带着粗粝的颗粒感,刮过脸颊,留下微微的刺痛。3XzJp4

  风不大,却持续不断,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鼓风机,吹得单桅帆船【海鸥号】的帆布“噗噗”作响。3XzJp4

  船身随着波浪起伏,是一种规律却令人不适的摇晃,脚下甲板的每一次倾斜都牵扯着胃袋,带来一阵阵翻江倒海的眩晕感。3XzJp4

  洛叶背靠着粗糙的船舷,脸色苍白,紧紧攥着船舵的双手指节发白。3XzJp4

  她强迫自己不去看那无边无际、在灰蒙蒙天光下呈现出一种铅灰色的、单调到令人绝望的海面。3XzJp4

  而是双目无神的盯着船舱入口上方,那盏被牢牢固定在支架上的……【净世莲华灯(刻印)】。3XzJp4

  灯芯处,那团浑浊却稳定的橘黄色火焰,在摇晃的船身中轻轻摇曳,散发着微弱却坚定的暖意。3XzJp4

  一丝丝若有若无的、带着净化气息的温润光晕,如同无形的屏障,勉强驱散着萦绕在鼻尖的海腥味和胃里翻腾的酸水。3XzJp4

  “呼……”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光晕带来的暖意仿佛顺着鼻腔流入肺腑,稍稍压下了那股顽固的恶心感。3XzJp4

  另一只手,则下意识地摩挲着贴身存放的那枚【伪·莲华箓】。3XzJp4

  温润如玉的触感透过薄薄衣服传来,带着一丝奇异的安定力量。3XzJp4

  灯与符。3XzJp4

  这是她在这片摇晃的炼狱中,唯二的精神锚点。3XzJp4

  没有它们,她毫不怀疑自己会立刻趴在船舷边,把胃里那点可怜的内容物吐个干净。3XzJp4

  “船长!主帆下风角索松动!需要收紧!” 一个刻板、毫无情绪波动的声音在身后响起。3XzJp4

  洛叶猛地回神,压下眩晕,循声望去。3XzJp4

  是“弯刀手一号”。3XzJp4

  这个被激活的多罗安水手模型,正僵硬地站在主帆下方,抬手指着帆布边缘一根正在风中剧烈抖动的粗麻绳索。他深蓝色的水手服在风中猎猎作响,三角帽下的树脂面孔毫无表情,只有两点青幽微光平静地燃烧着。3XzJp4

  “收紧!” 洛叶下达指令,精神力通过链接精准传递。3XzJp4

  弯刀手一号立刻转身,动作标准却带着一丝人偶特有的迟滞感,双手抓住那根抖动的角索,开始用力向后拉拽。3XzJp4

  绳索摩擦着滑轮,发出“吱嘎”的声响。帆布被拉紧,受风面调整,船身摇晃的幅度似乎……小了一点点?3XzJp4

  这只是开始。3XzJp4

  “船长!左舷侧支索有锈蚀断裂风险!需要加固!” (弩手三号报告)3XzJp4

  “加固!用备用缆绳缠绕!”3XzJp4

  “船长!前甲板淡水桶固定架松动!” (弯刀手四号报告)3XzJp4

  “加固!用木楔塞紧!”3XzJp4

  “船长!舵轮传动链条有异响!需要润滑!” (弯刀手二号报告)3XzJp4

  “检查!上油!”3XzJp4

  “船长!瞭望台栏杆腐蚀严重!” (弩手一号报告)3XzJp4

  “暂时……标记!待处理!”3XzJp4

  指令如同流水般从洛叶意识中发出,精神力如同无形的丝线,牵引着六尊人偶水手在狭窄的甲板上穿梭、忙碌。3XzJp4

  他们动作精准,不知疲倦,严格按照指令执行着每一项枯燥的维护工作。3XzJp4

  加固绳索,缠绕缆绳,塞紧木楔,涂抹油脂……每一个动作都刻板得如同教科书。3XzJp4

  洛叶站在小小的舵轮后,感觉自己像个……提线木偶的操控者。3XzJp4

  不,更像一个……在玩一款极其硬核、且没有暂停键的航海模拟器!3XzJp4

  每一个指令都需要她集中精神下达,每一个细节都需要她关注。3XzJp4

  船帆的角度、绳索的松紧、船体的平衡、航向的微调……稍有不慎,船速就会下降,航向就会偏离。3XzJp4

  而综网赠予的【海鸥号】本身,也绝非什么新船。3XzJp4

  船体老旧,木板缝隙里渗着咸湿的水汽,甲板踩上去发出“嘎吱”的异响。3XzJp4

  缆绳磨损严重,滑轮转动不畅,帆布上打着几块显眼的补丁。3XzJp4

  这艘船,就像个风烛残年的老人,需要无微不至的照料才能勉强维持航行。3XzJp4

  好在……人偶水手们不需要休息,不需要食物和水。3XzJp4

  洛叶只需要照顾自己。3XzJp4

  她拧开水壶,喝了一口冰冷的淡水,又撕开一小块肉脯,机械地塞进嘴里。3XzJp4

  胃部翻涌的她吃不出味道,如同嚼蜡,但莲灯的微光和符箓的温润勉强压制着不适。3XzJp4

  孤独。3XzJp4

  一种前所未有的、如同实质般的孤独感,随着航行的深入,如同冰冷的海水,一点点浸透骨髓。3XzJp4

  没有村民敬畏的目光,没有丫丫啃鸡骨头的满足笑容,甚至没有那些在黑暗中窥伺的、带着恶意的嘶嚎。3XzJp4

  只有风!只有浪!3XzJp4

  只有这艘吱呀作响的老船!还有身边这六个……沉默的、冰冷的、没有灵魂的树脂躯壳…3XzJp4

  她可以对他们下达任何指令,却无法进行任何交流。3XzJp4

  他们的“报告”只是预设逻辑的反馈,他们的“动作”只是精神链接的延伸。3XzJp4

  他们感受不到海风的凛冽,体会不到航行的艰辛,更无法理解她此刻内心的……空茫。3XzJp4

  “要是……有个活物在身边就好了……” 洛叶靠在冰冷的舵轮上,望着灰蒙蒙的海平线,喃喃自语。3XzJp4

  哪怕是一只聒噪的鹦鹉,或者一只慵懒的猫。3XzJp4

  追随者?魔宠?或者……攒够灾币买个仿生人?这个念头从未如此强烈过。3XzJp4

  目光落在摊开在舵轮旁防水台上的海图。粗糙的羊皮纸上,墨水勾勒出星罗棋布的岛屿轮廓。3XzJp4

  目标,是位于群岛最边缘、一个不起眼的小点——【蟹爪礁】。3XzJp4

  根据综网提供的、混杂在补给品里的那叠“藏宝图”碎片拼凑的信息,那里可能埋藏着第一份“诅咒财宝”的线索。3XzJp4

  “直线距离……大概一百二十海里。” 洛叶估算着,手指划过海图上的比例尺。“以【海鸥号】目前平均5节的航速……还要三天多……”3XzJp4

  三天!3XzJp4

  在这片单调、摇晃、寂静得只剩下风声和海浪声的牢笼里!3XzJp4

  她烦躁地抓了抓被海风吹得凌乱的头发。必须找点事做,否则她会疯掉…3XzJp4

  目光扫过甲板角落。3XzJp4

  那里放着一卷鱼线,一个简陋的鱼钩,还有一小罐从补给里翻出来的、散发着腥臭的鱼饵(大概是腌制的碎鱼肉)。3XzJp4

  钓鱼!3XzJp4

  这个念头如同救命稻草般浮现!3XzJp4

  说干就干!3XzJp4

  洛叶让弯刀手五号暂时接管舵轮(只能维持基本航向,无法应对突发状况),自己则拿起鱼具,走到相对平稳的船尾。3XzJp4

  找了个背风的位置坐下,笨拙地将鱼钩挂上腥臭的鱼饵,然后学着记忆中模糊的钓鱼画面,用力将鱼线甩了出去!3XzJp4

  噗通!3XzJp4

  铅坠带着鱼钩沉入翻滚的海水,鱼线在船舷上绷直。3XzJp4

  等待。3XzJp4

  时间在摇晃的船身和单调的海浪声中,被拉扯得无比漫长。3XzJp4

  洛叶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目光空洞地望着那根微微颤动的鱼线。3XzJp4

  莲灯的微光在眼角余光中摇曳,符箓的温润在胸口熨帖。海风带着湿冷的气息,钻进衣服的领口。3XzJp4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3XzJp4

  毫无动静。3XzJp4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准备收回鱼线时——3XzJp4

  嗡!3XzJp4

  鱼线猛地一沉!3XzJp4

  一股巨大的、完全出乎意料的力量从水下传来,狠狠拽动了鱼线!3XzJp4

  “啊!” 洛叶猝不及防,差点被拽得向前扑倒。3XzJp4

  她慌忙双手死死抓住绕线轮,身体后仰,用尽全身力气向后拉扯!3XzJp4

  “呜——!” 3XzJp4

  鱼线发出不堪重负的裂帛声!3XzJp4

  水下那东西的力量大得惊人!3XzJp4

  “弩手一号!二号!过来帮忙!” 洛叶急声喊道!3XzJp4

  两尊弩手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弩手一号正在检查瞭望台,弩手二号在擦拭手弩),迈着僵硬的步伐冲到船尾,四只手臂同时抓住了绕线轮!3XzJp4

  三“人”合力!对抗着水下的巨力!3XzJp4

  拉扯!3XzJp4

  僵持!3XzJp4

  鱼线在紧绷与松弛间反复。3XzJp4

  洛叶咬着牙,手臂的肌肉都在颤抖!3XzJp4

  莲灯的光芒似乎都因为她的精神高度集中而明亮了一丝…3XzJp4

  终于!3XzJp4

  哗啦——!!!3XzJp4

  一道巨大的银灰色身影破水而出!3XzJp4

  带起漫天水花!3XzJp4

  那是一条……鱼。3XzJp4

  体型巨大,足有半人长。3XzJp4

  银灰色的鳞片在灰暗天光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鱼尾如同巨大的蒲扇,疯狂地拍打着空气。3XzJp4

  鱼嘴大张,露出锋利的牙齿,鱼钩深深刺入它的上颚。3XzJp4

  “砰!”3XzJp4

   巨鱼重重摔在甲板上,发出沉闷的巨响!3XzJp4

  鱼尾还在疯狂地拍打、挣扎!3XzJp4

  腥咸的海水和粘液溅了洛叶一身。3XzJp4

  “按住它!” 洛叶顾不上狼狈,兴奋地大喊。3XzJp4

  弯刀手五号也跑了过来(舵轮暂时无人看管),三尊人偶水手扑上去,用身体死死压住那条疯狂挣扎的巨鱼。3XzJp4

  树脂躯壳与滑腻的鱼鳞摩擦,发出“咯吱”的声响。3XzJp4

  洛叶喘着粗气,看着甲板上那条还在徒劳挣扎的银灰色巨鱼,又看了看身边三个死死压着鱼、面无表情的人偶水手……3XzJp4

  “哈……哈哈……” 她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声起初带着喘息,后来变成了毫无形象的大笑,甚至笑出了眼泪。3XzJp4

  孤独?无聊?3XzJp4

  在这一刻,被这条突如其来的、充满原始生命力的巨鱼,撞得粉碎。3XzJp4

  她抹了把脸上的海水和汗水(还有笑出来的眼泪),从背包里拔出生存刀。3XzJp4

  “今晚……加餐!”3XzJp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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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