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的风声渐渐止息,唯有瓦砾间偶尔传来一阵脆响,像是某种正在崩解的残影。3XzJpW
卢西安靠坐在断裂的石柱旁,血色早已退去,眉间却依旧是教宗特有的沉定。他的呼吸很浅,像被风吹得摇晃的烛火。3XzJpW
“召唤靠的是生命力。”卢西安微笑着,声音低哑而平静,“我们这些老家伙,早已活够了本。”3XzJpW
帕兹走到他面前,深蓝的长袍一尘不染,与教宗被血浸透的白袍形成刺目的对比。3XzJpW
“看来……我还是老了。”卢西安低声笑了笑,声音像落在尘土上的雨点。3XzJpW
“在我面前,没人能说自己老。”帕兹缓缓蹲下,“但你倔了一辈子,现在,也该歇歇了。”3XzJpW
“席斯多……也走了吧。老骨头,我们一个个都走得有些早,对不住你。”3XzJpW
帕兹沉默不语。漫长的岁月里,他习惯做旁观者——既不如席斯多那样急切求变,也不似卢西安般燃尽自己去守护。他以为这样便能远离悲伤,然而今日的废墟与尸骨,让他意识到,旁观也是另一种无力的逃避。3XzJpW
卢西安缓缓抬起手,握住帕兹的前臂,指尖的力道微弱,却异常坚定。3XzJpW
“我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帕兹,我不后悔,但我有愧。我愧对相信教会的百姓,也愧对与我并肩的同袍。”3XzJpW
瑟雷斯缓步走来,灰衣的修士们安静地站在原地。胜负已分,教宗不再是敌人。3XzJpW
“瑟雷斯,”卢西安的声音已带颤意,“从今日起,教宗的位置由你继承。这条不幸的锁链,已被斩断。莫要学我这般愚蠢,只要……尽力就好。”3XzJpW
伯爵站在远处,默不作声。教会的时代已经结束了,讽刺的是,做出这个论断的人就是教宗本人。3XzJpW
瑟雷斯单膝跪下,将法杖放在一旁。他的右拳抵在胸口,声音低而坚定:“我以泉之少女的名义起誓——教会不再染指帝国的政务,不再与敌手进行不义的交易。我们只守护信仰,不为权力折腰。”3XzJpW
这句誓言在空旷的殿中回荡,仿佛要将瓦砾间的尘土一并压下。3XzJpW
回应他誓言的是费雷的伯爵,这位老对手此刻也收起了对教会的轻蔑。3XzJpW
他微微颔首:“如此,我也无意再逼迫你们。我的骑士们会离开,希望我们下次再见,不会在战场上。”他的眼神在瑟雷斯身上停留片刻,像在衡量什么,又什么都没说,转身带领随从离去。3XzJpW
卢西安轻声笑道:“别了,朋友。不知我这样的罪人,是否还有被宽恕的可能——想必是不能的。”3XzJpW
随后,他的手在帕兹的臂上滑落,像风中飘散的尘屑。帕兹将他放平,低头一瞬,鬓角的白发垂下,遮住了眼睛。3XzJp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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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辛娜等人回到那间小屋。众人很快沉入浅眠,唯有她一人走上屋顶。3XzJpW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一样冷淡啊。我倒觉得,我们的旅程还挺快活的,旅伴。”3XzJpW
原本停留在发根的白色,此刻终于爬上了她的长发,羽翼尽落,此刻的她一如萨辛娜记忆中的模样。3XzJpW
“如果你想聊天,那我乐意奉陪。”萨辛娜自顾自地坐在了房顶上,眼神似乎没有离开那片星空。3XzJpW
“哈哈哈,我以前觉得这辈子都不会见证你这么坦诚的时候,但是我大错特错,自从跟着你,每天你都大变样啊。”3XzJpW
“当然有了,我们每个人都有,但我们都清楚,我们不是她。起码,我们不是完整的她,真正的她。”3XzJpW
碧翠斯毫不犹豫地回答了问题,虽然她向来不喜欢绕弯子,但今天格外的直白。3XzJpW
“你们,有什么不同于她的地方吗?喜欢的东西,讨厌的东西?”3XzJpW
“哦,我们算是她某些感情的具象化吧,我代表的记忆应该是开心的,这让我就是喜欢烂笑话,起哄,当个讨人嫌的家伙。”3XzJpW
记忆中的搭档虽然总是温和的笑,但却有些恪守礼节。想象着她做出这样的动作和表情,萨辛娜露出了一个微笑。3XzJpW
碧翠斯呆呆地看着这个微笑,一瞬间,她忘记了继续动作。3XzJpW
萨辛娜察觉到她的动作停下,以为碧翠斯觉得被冒犯到了,立刻诚恳地向她道歉。3XzJpW
“不,没关系,我觉得,从现在开始,我最讨厌的事情改成了日后会见不到你的笑容。”3XzJpW
碧翠斯有些内疚,但她不是那个能对这件事情拍板的人。3XzJpW
“你会再见到‘碧翠斯’的,你看,你都不知道你的搭档叫什么——”3XzJpW
面对这个狡辩的人,萨辛娜做出的回应就是一把抓住她的肩膀,狠狠地吻了上去。3XzJpW
“谢谢你,萨辛娜,离别并不总是悲伤,人总要迈入新生活。”3XzJp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