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无所有”撕开自己外皮，朝着X扑过来的那一刻，X总算是理解了那时候员工们。3XzJop
一个自己熟悉的人，在自己面前被从内部撕碎，然后扑出来一个恐怖的血肉怪物，任谁心里都会忍不住突突的。3XzJop
巨大的力道将X扑倒，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肉箱子砸进了他的怀里一样.3XzJop
伴着牙齿在肉体上摩擦的声音,“一无所有”那张布满了利齿的巨口，已经狠狠地咬在了X的手臂上。3XzJop
还有它头顶那只不成比例的、苍白的人手，也在用尽全力地撕扯着X的胸膛。3XzJop
嘴上的噬咬，与其说是攻击，不如说更像是某种大型犬类宠物在与主人玩闹时的啃咬互动；3XzJop
而那足以洞穿钢板的爪子，在奋力撕扯之下，也只是在他的衣服和皮肤上留下了几道无足轻重的划痕。3XzJop
比起撕扯，感觉更像是情人之间带着薄怒的轻挠。3XzJop2
痛处依然有些许，但那种程度的疼痛，甚至还不如被门夹到手指，完全不至于造成什么永久性的严重伤害。3XzJop1
没能像以往那样，将眼前的这个人类轻易地剥皮杀死，“一无所有”那四颗大小不一的蓝色眼珠子里，都同时折射出了浓浓的疑惑。3XzJop
X甚至能从它那呆滞的眼神中，清晰地读出这个意思。3XzJop
他静静地躺在温热而柔软的肉膜地面上，感受着手臂处传来的、那徒劳无功的啃咬感，心中的恐惧已然消散了大半。3XzJop
抛开那恐怖的外形，这个地面，完全可以和自己卧室的高级床垫相媲美。3XzJop
既然眼前这个看上去无比恐怖的家伙，实际上根本伤不到自己，那么，它在里脑叶公司的危险等级，就要在自己的心里，再往下调一个级别了。3XzJop
自己这一人一异想体的状态，看起来就像是一条有些兴奋过度的宠物狗，扑倒了刚刚归家的主人一样。3XzJop
“一无所有”一句话也不说，依然固执地趴在X的身上，嘴巴和手爪都在费力地扒拉着。3XzJop
由骨头构成的右前爪刮在X的身上不显疼痛，倒是有几分让人忍俊不禁的瘙痒。3XzJop
X的语气愈发平稳，甚至伸出手揉了揉它的方形脑袋，如同在对一个不听话的孩子进行教导似的。3XzJop
“你需要一个‘形态’，一个能让我听懂你话语的形态。”3XzJop
但是，回答X的，依旧是那句它从员工尸体上学来的、蹩脚的表白。3XzJop
难以想象，顶着这样一个恐怖的身体，却能发出属于年轻女孩的清脆嗓音进行表白。3XzJop
这种强烈的反差，竟有几分诡异的、令人忍俊不禁的可爱之处。3XzJop
尤其是它一直在你身上扒拉，却根本伤害不到你的时候。3XzJop
X甚至都开始怀疑，能有这种想法的自己，是不是已经被吓疯了。3XzJop
“一无所有”似乎终于意识到了，自己无论如何都杀不死眼前的这个人类。3XzJop
它一脸困惑地从X的身上跳了下来，然后，开始在他身边，一圈又一圈地绕起了圈子。3XzJop
“Hello？”3XzJop5
它绕着圈，时不时还从那两张嘴里，吐出一两句同样学来的、简单的英文问候。3XzJop
而当它偶尔抬起头，试图从X的脸上看出些什么的时候，嘴里就又会变回那句——3XzJop
X从地上坐起身，看着它在自己身边走来走去，沉默了许久。3XzJop
眼前这个ALEPH级的怪物，这个被命名为“一无所有”的异想体，它不断杀人，不断换皮，不断学习的最终目的——3XzJop
只是……想成为人类，想被当成“人”来看待而已。3XzJop3
只不过，它对“人”的理解，似乎从一开始就出现了极其严重的偏差。3XzJop1
不知道它那最初的学习样本到底是什么，才会将“喜欢”和“交往”这种本该美好的东西，理解成“杀死对方，并穿上对方的皮”这种恐怖的行为。3XzJop
然后，又把人和人之间的日常相处，理解成了无尽的杀戮。3XzJop
似乎在它眼里，杀死自己的同类，才是日常的一部分。3XzJop3
不知道是跑累了，还是它的学习欲望又上来了的缘故。3XzJop
在X沉思的这段时间里，“一无所有”停在了他的对面，然后，开始模仿着他的姿态，摆出了和他一模一样的坐姿。3XzJop
只不过，它的这个坐姿，就像是强行把一个人的关节骨头都折断之后，用剩下那点柔软的肉体强行摆出来的，充满了诡异的扭曲感。3XzJop
被断裂骨刺刺出的肉体破损处流着鲜血，时不时掉出一些器官的碎块，但它依然强行维持着和X相似的坐姿。3XzJop
他看着眼前这只大狗身上，短短几分钟就已经换了好几个位置的器官和眼珠子，道：3XzJop
“如果连自己的情感都没有，需要靠模仿别人才能表达出来的话……那才是真的，一无所有。”3XzJop
“既然如此，那我就叫你……诺尔（Null）吧。”3XzJop3
“从零开始，让我来教你，怎么样才能成为一个真正的‘人’。”3XzJop
回答X的，是再一次猛地扑上来的，“一无所有”的牙齿和爪子。3XzJop
Nothing There（一无所有），念快一点，然后取前单词前段和后单词后段，组成了近似于Null（无）的发音。3XzJ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