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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所谓孤独

  一个未成熟的孩子,为了那不现实、难以触及、口中所谓的‘梦想’,独自一人前往陌生的大城市——这种事,对于饱经风霜的大人来说,会是可笑的吗。3XzJoC

  大概会是吧。3XzJoC

  枫树叶子被吹动,路灯顺着树杈之间的缝隙撒下淅沥的光,光球转为光斑,又落在了来往行人的脸上。3XzJoC

  东京,好像和乡下从来都不同。3XzJoC

  这座城市是吃人的,这座城市是排外的,这座城市,是足以摧毁一切梦想与远方的。3XzJoC

  第数不清多少次踩在那条返回出租屋的路上,从打着临时工的咖啡馆下班,莫名的、忽然而然的,高桥李伊就感觉,这好像已经习惯了许久的光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得有些晃眼。3XzJoC

  她好像成功了。3XzJoC

  梦寐以求的主役近在眼前,曾经渴望的梦想和自己只有一步之遥。3XzJoC

  可事到如今,好像一切却也都没有改变。3XzJoC

  下班途中,她捏着手机徘徊在街上不知道多长时间,从咖啡馆到涩谷站的路只有一公里,她却走了足足二十分钟。3XzJoC

  手机屏幕上,是父亲传来的讯息。3XzJoC

  【主役是什么?能赚到很多钱吗?不行的话还是回家吧。】3XzJoC

  每个字都认识,每个字都熟悉,可组成在一起,望着这行字,没由来的,高桥李伊却忽然感受到一阵眩晕感。3XzJoC

  她像是工厂流水线中的产品,读到最后一个句号时,便觉得自己如同玩具熊、机器狗一般,在流水线工人们的双手下,连灵魂都被撕扯、挤压了。3XzJoC

  母亲传来了回电,匆匆解释自己的父亲没有那个意思,只是不会话说,只是太过严肃,他的本意是“如果觉得外面太累,那就回家休息好了。”3XzJoC

  高桥李伊大概是懂的。3XzJoC

  她应该清楚自己的父亲的意思,也应该体谅自己的父亲。3XzJoC

  可她还是忽然觉得有些累了。3XzJoC

  走过数百次的那条街上,从那日起便再也没有响起过那好听的歌声,再也没有出现一个不说话,表情冷淡,只顾着唱歌的池面男。3XzJoC

  东京从来都不是故事中的东京,高桥小姐深有所感。3XzJoC

  这里没有《东京爱情故事》里那足以让人动心的感情纠纷,也不会存在《只有吉祥寺是想住的街道吗?》里那般让人动容的温馨故事。3XzJoC

  这里就只有比琦玉县还要沉重的隔阂。3XzJoC

  每个人的笑容好像都虚假,每个人的交流好像都在掩饰。3XzJoC

  精雕细琢的妆容下是虚情假意的笑脸,暗藏所有情绪的笑脸下,才是斥诉着一切的灵魂。3XzJoC

  练习过无数遍台词的嗓子开始变得有些沙哑,带着这份沙哑,她又在咖啡馆里说了不下一万句‘欢迎光临’。3XzJoC

  高桥李伊心底忽然涌现出一份想哭的冲动。3XzJoC

  无关家庭,无关梦想,无关劳累与否。3XzJoC

  她只是感觉有些孤独。3XzJoC

  万千盏灯火在街道前流淌,电车车厢内摩肩接踵的感受从未断过,无数行人纷纷,可驻足停步时,高桥小姐却忽然惊慌的发现——直至眼下,直至眼下,她在这座城市,却连一个能分享喜悦的朋友都并不存在。3XzJoC

  她应该是乐天派,她的生活应该是充满动力的。3XzJoC

  她是这么告诉自己的。3XzJoC

  可即便是她,偶然间却也会感觉孤独这情绪像是钝刀一般割人血肉。3XzJoC

  小时候总是崇拜做事干脆,没有朋友,孤独一人在大城市闯荡的大人,可事到如今做到了这些,高桥小姐却没有了独自一人面对所有的勇气。3XzJoC

  手机传来清脆的响铃声,line上有人传来了消息。3XzJoC

  按亮屏幕,于是消息便看的清清楚楚了;3XzJoC

  【咖啡店店长:高桥桑,明天任职的员工需要劳烦你代班一天,方便吗?辛苦你了。】3XzJoC

  高桥小姐轻叹了口气,握着手机删删改改,最后却只回复了两字‘好的’。3XzJoC

  关掉屏幕,踩在了车站月台前。3XzJoC

  望着人流,她想起那天上午,西原纯对自己说的那些话。3XzJoC

  没必要那么拘谨,自来熟其实也很好。3XzJoC

  好吗?3XzJoC

  高桥小姐不清楚,事到如今——她已经分不清什么是客套,什么是真心了。3XzJoC

  她只是想着;再小心翼翼一点,再小心翼翼一点,至少这样,自己便不会犯错了。3XzJoC

  电车驶来,宛若精密仪器内的螺丝,高桥李伊踏上电车,于是又开始仓促准备起第二日,那日复一日似的生活。3XzJoC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3XzJoC

  周五。3XzJoC

  闹铃声在耳边响起,起床收拾好一切,高桥李伊出门赶上电车。3XzJoC

  人潮依旧,电车广播那清脆的电子音在清晨实在有些刺耳。3XzJoC

  高桥小姐垂眸握着扶手,在人流中站着,呼吸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里的空气。3XzJoC

  而后电车到站,匆匆挤下电车。3XzJoC

  东京很大,大到这座城市即使人挤人,却也足以给人留出了灵魂之间的间隙。3XzJoC1

  东京很小,小到熟人可能总会抬头不见低头见。3XzJoC

  “喔,高桥桑——好巧啊。”3XzJoC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高桥李伊抬头,刚好和那个男人对上视线。3XzJoC

  “今天又这么早出门?咱俩住的应该挺近的,每次都能在电车站附近碰上,下次有机会我请你吃早饭,我知道有一家特好吃的早餐店,就是有点小贵......”3XzJoC

  高桥小姐看着眼前的男人,看着他含着关东煮开口的样子,忽然不知道自己该说点什么了。3XzJoC

  眼前的男人略带疑惑的歪了歪头。3XzJoC

  ......3XzJoC

  西原纯咽下口中的关东煮,小心翼翼的倒退了一步,3XzJoC

  “你要吃吗?先说好啊,我今早没吃饭,就能分你一点哦。”3XzJoC

  高桥小姐默然,沉默半晌,随即轻轻吸了一口气,忽然便感觉自己心底所有的情绪,好像都消失了。3XzJoC

  于是她抿起笑容,开口,3XzJoC

  “欸?真的吗?那我要吃那个——”3XzJoC

  “明明才吃了没一点......嘛!我早上也没吃饭的!”3XzJoC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