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鲤一个人坐在单人沙发里，慢条斯理地为自己续上一杯茶。茶叶在沸水的冲泡下逐渐舒展，一股清香若有似无地飘散开来。3XzJov
他没有看楼梯的方向，但能清晰地捕捉到木质楼梯每一次被踩踏时发出的轻微抱怨。3XzJov
她探头探脑地从楼梯口冒出来，看见只有老鲤一个人，才蹑手蹑脚地走了下来。3XzJov
“那个..客人们安顿好了。”槐琥凑过来，小声地问，“她们是什么人啊？带着两个孩子，看起来好奇怪..”3XzJov
“哦...”槐琥拖长了尾音，显然对这个答案不满意，但又不敢多问。她看了一眼老鲤手里的茶壶，“还要喝吗？我去给你烧水。”3XzJov
“不用。”老鲤放下茶杯，抬眼看向她，“你的论文写完了吗？”3XzJov3
“呃..还差一点点...”3XzJov1
她鼓着脸颊，不情不愿地转身上楼，脚步比下来时重了不少。3XzJov
事务所里再次恢复了宁静，只剩下窗外远处传来被夜色过滤得有些模糊的喧嚣。3XzJov
这一次的脚步声很轻，而且带着一种均匀的、克制的节奏。3XzJov
电弧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她换下了一身便于行动的制服，只穿着简单的T恤和长裤，背后的机械臂安静地收拢着，让她看起来少了几分干员的锐利，多了几分柔和。3XzJov
老鲤像是背后长了眼睛，没有回头，只是平淡地开口。3XzJov
他将一个干净的杯子放到对面的茶几上，然后提起茶壶，往里面注入了温热的茶水。3XzJov
电弧沉默地走下楼梯，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她的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响。3XzJov
她的感知中，这个男人此刻就像一口深井。之前那种让她全身细胞都绷紧的锐利感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平静得有些反常。3XzJov
“你这里，应该不只是侦探事务所这么简单吧。”电弧没有碰那杯茶，而是直接切入了正题 。3XzJov
“招牌说明不了什么。”电弧的目光很平静，“你也不是一个普通的生意人。”3XzJov
“罗德岛的干员，深更半夜带着两个身份不明的孩子出现在龙门的街头，听起来也不像一次普通的假期旅行。”3XzJov
电弧背后的机械臂发出一阵几不可闻的细微调整声，这是她思考时下意识的动作。3XzJov
“我们没有恶意。”她说，“我只是需要确认，她们在这里是安全的。”3XzJov
“我收了钱，就会提供相应的服务。这是我的规矩。”老鲤靠进沙发里，姿态随意散漫，“在我这儿，只要付了钱，就是我的客人。我不管客人是什么来头，要去哪里，惹了什么麻烦。”3XzJov
电弧的感知网络中，这个男人周身的生物电场平稳得像一汪静止的池水。没有谎言带来的细微波动，也没有因隐瞒而产生的紧张涟漪。3XzJov
这种坦然，反而比任何戒备或试探都更让电弧感到一丝不可思议。3XzJov
听到这话，老鲤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那本就算不上笑意的弧度，此刻咧开得更明显了。那是一种非常纯粹的，生意人听到“续住”两个字时才会流露出的愉快。3XzJov
他整个人向后靠进柔软的沙发里，姿态更加舒展随意，仿佛刚刚那点针锋相对的氛围只是客套的点心，现在才要开始上正餐。3XzJov
“顺便一提，”老鲤像是想起了什么，手指在沙发的扶手上轻轻敲了敲，“鲤氏侦探事务所的服务范围是很广的。”3XzJov
“如果几位在龙门想四处转转，我们也可以提供导游服务。”3XzJov
他朝电弧眨了眨眼，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精明的神采。3XzJov
“保证带你们逛遍最有意思的地方，避开所有专坑外地人的陷阱，物美价廉，童叟无欺。”3XzJov
这突如其来的业务推销，让事务所里刚才还稍显凝重的气氛瞬间烟消云散。3XzJov
电弧看着他那副热情洋溢的样子，感觉自己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被这股荒诞感给冲得松弛了下来。3XzJov
她终于伸出手，端起了面前那杯已经只剩下余温的茶。3XzJov
电弧的身影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处，脚步声渐行渐远，最后彻底融入了这栋老旧建筑的宁静里。3XzJov
他维持着那个靠在沙发里的姿势没动，过了好一会儿，才像是卸掉了什么无形的重担，轻轻呼出了一口气。3XzJov
老鲤伸出手，却没有去碰茶壶，而是从衬衫的内袋里，摸出了一样东西。3XzJov
他将符纸在手心展开，那是一张只剩下了一半的符，边缘带着被火焰燎过的焦黑痕迹，上面的朱砂符文也因此残缺不全。3XzJov
就在不久前，她们还在楼下那条街上的时候，他从二楼的窗口投下的那一瞥，本该是万无一失的。3XzJov
那道回望过来的视线，精准得让他都有些意外。就像一条藏在水下的鱼，自以为隐蔽得很好，却被一只水鸟从高空径直锁定。3XzJov
要不是自己反应快，及时激发了这道敛息符，恐怕刚才就不是那么轻松的生意洽谈了。3XzJov
老鲤看着手里那半张已经灵气黯淡的符纸，嘴角撇了撇。3XzJov
为了避免一场没必要的麻烦，花掉一张能抵事务所半个月房租的符，也不知道这笔买卖是赚了还是赔了。3XzJov
他小心翼翼地将烧了一半的符纸重新叠好，塞回内袋里。3XzJov
老鲤重新靠回沙发，闭上眼睛，手指在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3XzJov
窗外的夜色更深了。3XzJov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