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辰雨站在血狱阵外,青铜巨门在她身后缓缓闭合,发出沉闷的“隆隆”声,隔绝了那片翻涌着血雾与无尽剑意的空间。她脸色苍白如纸,额角还残留着未干的汗迹,但神魂深处被“绝仙”之名和那四剑同出景象冲击的剧痛与震撼余波未平。她的红瞳却亮得惊人,如同刚刚淬炼出炉、锋芒毕露的寒星,内里沉淀着前所未有的沉凝与一丝的锐利。3XzJnY
“师姐!”墨嘉禾立刻迎了上来,脸上满是关切。他敏锐地察觉到白辰雨状态异常,神魂波动剧烈,远比上次出阵时消耗更大。“你怎么样?那破剑影又搞什么幺蛾子了?”他瓮声瓮气地问道,目光警惕地扫了一眼紧闭的青铜门,仿佛那门后藏着什么洪荒凶兽。3XzJnY
“无妨。”白辰雨摆了摆手,声音带着一丝经历风暴后的沙哑,却异常稳定,“略有精进。”她言简意赅,并未提及在阵中的传音。这信息太过震撼且关系重大,在师叔出关前,不宜宣之于口。3XzJnY
她深吸了一口后山禁地特有的、混杂着血腥与岩石冰冷气息的空气,试图平复翻腾的心绪。血剑宫内部的倾轧、师叔的处境、绝仙剑的秘密、以及那把与绝仙同源、在慕云州手中展现出恐怖威能的“戮仙”剑……无数线索如同乱麻在她脑海中交织。3XzJnY
得快些结丹,拿到那把剑。唯有力量,绝对的力量,才能在这漩涡中劈开一条路。3XzJnY
并非真实的声音,而是一种极其细微、却如同冰冷钢针骤然刺入识海的窥视感。这感觉来得突兀而强烈,带着一丝刻意隐藏却无法完全抹除的奇异感觉。它来自侧后方,一片被嶙峋怪石和浓郁血雾笼罩的阴影区域。3XzJnY
“!”白辰雨红瞳骤然收缩,刚刚经历血狱阵剑意洗礼而变得无比敏锐的神识瞬间锁定!她的身体比思维更快,猛地转身,几乎瞬间,目光如同两柄出鞘的血色利剑,精准无比地刺向窥视感传来的源头!3XzJnY
几乎在白辰雨转身厉喝的同一刹那,那片阴影中,一道模糊的灰色影子如同受惊的毒蛇,猛地弹射而出!其速度之快,远超寻常筑基修士,甚至带起了一连串低沉的音爆!它没有丝毫犹豫,更没有试图辩解或攻击,唯一的行动就是逃离!3XzJnY
“想跑?!”墨嘉禾反应也是极快,在白辰雨厉喝的瞬间,魔神骨甲“唰”地覆盖全身,暗红魔焰在骨爪上腾起,他怒吼一声,双腿猛地蹬地,坚硬的岩石地面瞬间龟裂,整个人如同炮弹般追着那灰影爆射而去!3XzJnY
白辰雨动作更快,血色遁光乍起,后发先至,瞬间越过墨嘉禾,手中魔气凝聚,一道凝练的血色剑气撕裂空气,直取灰影后心!这一剑又快又狠,角度刁钻,封死了对方大部分闪避空间。3XzJnY
然而,那灰影仿佛背后长眼,在剑气即将及体的瞬间,身形诡异地一扭,如同没有骨头的泥鳅,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致命一击。剑气擦着他的身体掠过,狠狠斩在后方一块巨石上,只发出“轰”的一声巨响。3XzJnY
借着这爆炸的气浪和烟尘,灰影的速度竟再次飙升!只见他周身腾起一股淡淡的、如同水波扭曲空气般的奇异波动,身形瞬间变得模糊不清,下一刻,竟如同融入了周围弥漫的血雾和阴影之中,几个闪烁,便彻底消失在嶙峋怪石和更深处浓郁的血色雾气里,速度快得匪夷所思,只留下原地一丝极淡的、非血非煞的诡异气息,迅速被血剑宫固有的魔气冲散。3XzJnY
白辰雨和墨嘉禾追至怪石边缘,神识扫视,却再也捕捉不到任何踪迹。对方仿佛凭空蒸发,又仿佛从未出现过。3XzJnY
“该死!”墨嘉禾狠狠一拳砸在身旁的怪石上,碎石飞溅,骨甲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跑得比兔子还快!绝对是血寂那老狗派来的探子!只有他们一脉的杂碎,才会像老鼠一样躲在暗处偷窥!”3XzJnY
白辰雨收回探查的神识,红瞳中寒意未消,却多了一丝深思。她缓缓摇头,声音清冷:“不,不是血剑宫的遁术。”3XzJnY
“不是?”墨嘉禾一愣,随即梗着脖子反驳,“怎么可能不是!除了血寂一脉那些见不得光的家伙,谁吃饱了撑的跑来监视我们?还专门挑师叔闭关、我们在血狱阵这种时候?再说了,师姐,这可是血剑宫!雍州魁首!后山禁地更是重地中的重地,遍布防御禁制和警戒法阵!除了本门弟子,哪个外派的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摸进来还不触动禁制?除非他是化神老怪!”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的判断没错,语气斩钉截铁。3XzJnY
白辰雨没有立刻反驳墨嘉禾的推断。血寂一派的嫌疑确实最大,动机也最充分。但她更相信自己的感知。方才那道灰影最后加速逃遁时,周身腾起的那股扭曲光影、融于环境的波动,绝非血剑宫任何一脉所传的遁术。血剑宫的遁法,无论是血遁、魔影遁还是剑光遁,都带着鲜明的血煞魔气或凌厉剑意,霸道而张扬。而刚才那股气息,更偏向一种……隐匿、诡变、甚至带着一丝空间扭曲的意味,阴柔而诡异,与她所知的任何雍州乃至宁州大派的功法路数都不同。3XzJnY
“动机可以有很多种。未必只有血寂。”白辰雨目光扫过灰影消失的方向,声音带着一丝凝重,“至于防御禁制……天下之大,奇功异法无数。血剑宫也非铁板一块,若有人里应外合,或者……对方本身就拥有极高明的潜行秘术,也未必不可能。”她想到了连石山阴无咎洞府外那被轻易破坏的警戒阵法,想到了天魔道那个气息诡异莫测的兜帽修士。这窥视者的气息虽然陌生,但那份诡秘,却隐隐透着一丝令她不安的熟悉感。3XzJnY
墨嘉禾张了张嘴,还想争辩,但看着白辰雨笃定而凝重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他相信师姐的判断,但内心依然认定了是血寂搞鬼。“哼,就算遁术不一样,也肯定是他们找的外援!或者学了什么邪门歪道!”3XzJnY
白辰雨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争辩无益,线索已断。对方显然有备而来,且手段高明,继续追查也是徒劳。3XzJnY
“走吧。”她转身,不再看那片阴影,“将此事,按规矩通报给当值执事长老。”3XzJnY
墨嘉禾虽然不忿,但也知道这是程序,闷闷地应了一声:“是,师姐。”3XzJnY
两人离开阴森的后山禁地,回到相对“热闹”些的宗门内部区域。空气中那股压抑的沉默和弟子们眼神中的躲闪依旧。他们径直找到了负责宗门日常警戒巡逻的执事长老——一位隶属于血幽长老麾下、面相有些圆滑的中年修士。3XzJnY
听闻二人在后山禁地血狱阵外遭遇不明身份者窥视,这位执事长老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凝重。3XzJnY
“竟有此事?在血狱阵外?”他捋着短须,眉头紧锁,“二位师侄可看清对方形貌?有何特征?触动禁制否?”3XzJnY
白辰雨将经过简述一遍,执事长老听完,沉吟片刻,脸上露出些许为难之色。3XzJnY
“遁术诡异……非本门路数……还能避开禁制……此事确实蹊跷。不过,师侄啊,后山范围广大,血雾浓郁,偶尔有些被魔气侵染产生异变的妖兽或者迷失的游魂也不稀奇。或许是你们刚从血狱阵出来,神魂感知过于敏锐,产生了些许误判?当然,谨慎起见,老夫会立刻加派人手,加强对后山区域的巡查,并仔细检查各处禁制是否有疏漏之处。你们放心,宗门重地,绝不会让宵小有机可乘!”3XzJnY
他话说得漂亮,语气也颇为诚恳,但白辰雨和墨嘉禾都心中了然,这不过是在敷衍罢了。显然,在血克长老闭关、血幽长老也处境微妙的当下,这位执事长老并不想深究一件没有明确证据、还可能牵扯派系斗争的“小事”,只想尽快平息。通报,不过是走个过场,表明态度。指望这些已被血寂一派隐隐掌控日常事务的执事去认真追查一个可能指向外部的窥视者?无异于痴人说梦。3XzJnY
白辰雨不再多言,只是微微颔首:“有劳长老。” 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3XzJnY
离开执事殿,墨嘉禾忍不住低声骂道:“一群废物!就知道和稀泥!”3XzJnY
白辰雨没有理会他的抱怨。她抬头望向血剑宫深处,那座塌陷了一角的主殿在血月下投下巨大的阴影,如同笼罩在整个宗门之上的阴霾。师叔闭关,强敌环伺,暗流汹涌,而唯一的破局关键,就在她自身。3XzJnY
“回洞府。”白辰雨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闭关。”3XzJnY
“闭关?”墨嘉禾一愣,“师姐,刚回来就闭?那阴……呃,我是说,外面那些事……”3XzJnY
“外面的事,非你我眼下能左右。”白辰雨打断他,红瞳中燃烧着冰冷而炽烈的火焰,那是经历了血狱阵洗礼、窥见了“绝仙”真容后对力量的极致渴望,“血狱阵中,我有所悟。筑基中期之境,已非瓶颈。十年。”3XzJnY
“这次闭关,不臻筑基后期,绝不出关!为结丹……做准备!”3XzJnY
十年!墨嘉禾倒吸一口冷气。筑基期修士闭关十年并不罕见,但像师姐这样目标明确、直接冲击一个大境界(从中期到后期)并预备结丹的,足见其决心之坚,所求之大!他也明白,在如今诡谲的局势下,唯有实力才是根本。3XzJnY
“好!”墨嘉禾眼中也燃起战意,魔神骨甲微微震颤,“师姐你安心闭关!我给你护法!我也要闭关,把魔神体再淬炼一番!等咱们出关,看谁还敢小觑!”3XzJnY
两人不再耽搁,化作两道血光,径直掠向弟子居所区域属于他们的居所。3XzJnY
进入弟子居所,厚重的石门在身后隆隆关闭,复杂的防御禁制层层亮起,将内外彻底隔绝。洞府内,浓郁的、带着铁锈与硝烟味道的魔气弥漫开来。白辰雨盘膝坐下,缓缓闭上双眸。3XzJnY
血狱阵中那纯粹的杀戮剑意、那柄名为“绝仙”的凶剑虚影、还有那惊鸿一瞥的四道灭世剑光,如同烙印般再次浮现在识海。她运转起《泣血歌》,精纯的魔气如同百川归海,开始在她体内奔腾流转。这一次,她沉下心神,不再有丝毫杂念。调集起丹田内所有的魔气,向着更高的境界发起冲击。3XzJn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