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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泉债:第9章 转轮殿前

  隧道好似没有尽头,一路向下,持续向下延伸。3XzJn5

  柳长歌小心翼翼地跟在牛头鬼将身后,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谨慎。四周墙壁上的发光苔藓逐渐转为幽蓝色,将人脸映照得惨白如鬼。孟七娘走在他身旁,左眼角的疤痕在蓝光下闪烁着微弱的银光。3XzJn5

  “还有多远?”柳长歌压低声音询问。3XzJn5

  牛头鬼将头也不回地答道:“快了。第十殿不在地府中心,而是处于边缘地带,与轮回井相邻。”3XzJn5

  越往下走,空气愈发寒冷,呼出的白气瞬间凝结成霜。柳长歌的噬魂体在这种环境中却如鱼得水,黑色符文安静地隐匿在皮肤之下,链条也不再躁动不安。然而,他内心的不安却愈发强烈——崔珏究竟在打着什么主意?他真的一直在暗中助力他们吗?3XzJn5

  “长歌。”孟七娘突然轻轻拉住他的袖子,声音轻得几乎难以听闻,“你觉得牛头将军可信吗?”3XzJn5

  柳长歌没有立刻回应。牛头鬼将确实曾在黄泉债司外协助他们对抗白无常,但在地府之中,表象往往具有欺骗性。3XzJn5

  “不确定。”他最终低声回应道,“但眼下我们没有别的选择。”3XzJn5

  孟七娘点点头,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那块刻有“孟”字的玉佩。柳长歌留意到她的手腕仍在微微颤抖——使用孟婆真血的后遗症尚未消退。3XzJn5

  隧道突然变得开阔起来,前方出现一道巨大的石门,门上雕刻着无数轮回转世的场景。石门两侧站立着两列阴兵,其装束与先前见过的大不相同——身着银甲而非黑甲,头盔上装饰着转轮图案。3XzJn5

  “站住!”为首的银甲阴兵横戟拦住去路,“第十殿禁地,闲杂鬼等不得入内!”3XzJn5

  牛头鬼将向前迈出一步,说道:“俺奉崔判官之命,护送两位贵客面见转轮王。”3XzJn5

  银甲阴兵冷笑一声:“崔判官?他现在可是地府头号通缉犯!”说罢一挥手,所有阴兵立刻摆出战斗姿态,“拿下他们!”3XzJn5

  柳长歌的链条瞬间如闪电般激射而出,但比他更快的是牛头鬼将的巨斧。斧风呼啸而过,直接将三个阴兵扫飞出去!3XzJn5

  “走!”牛头鬼将怒吼着朝石门撞去,“俺挡住他们!”3XzJn5

  石门在牛头鬼将的猛烈撞击下轰然洞开。柳长歌拉着孟七娘迅速冲了进去,身后传来激烈的打斗声以及牛头鬼将的怒吼:“告诉崔大人……俺老牛没给他丢脸!”3XzJn5

  石门内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广场,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九层高塔,塔身漆黑一片,唯有顶层散发着幽绿的光芒。广场四周分布着无数小门,每扇门上都标着不同的符文。3XzJn5

  “这就是……第十殿?”孟七娘惊讶地环顾四周,“和想象中的不一样。”3XzJn5

  柳长歌也不禁愣住了。他原本以为转轮王的大殿会像森罗殿那般阴森威严,没想到竟是如此……简洁得近乎荒凉。3XzJn5

  “因为轮回不需要装饰。”3XzJn5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柳长歌猛地转身,链条如毒蛇般昂起——一个身着素白长袍的男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后,面容年轻得出奇,却有着一双历经沧桑的眼睛。3XzJn5

  “转轮王?”柳长歌警惕地问道。3XzJn5

  男子点点头,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视一圈:“柳长歌,变异噬魂体。孟七娘,孟婆血脉继承者。”说罢转身朝高塔走去,“跟我来,时间不多了。”3XzJn5

  柳长歌和孟七娘对视一眼,随后跟了上去。转轮王的步伐看似缓慢,实则快得惊人,两人不得不小跑着才能跟上。3XzJn5

  “崔珏在哪?”柳长歌直截了当地问道。3XzJn5

  “安全的地方。”转轮王头也不回地答道,“玄冥的眼线遍布地府,就连第十殿也难以完全幸免。”3XzJn5

  孟七娘焦急地问道:“我姐姐呢?她还活着吗?”3XzJn5

  转轮王的脚步微微一顿,几乎难以察觉:“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的。”3XzJn5

  这个模棱两可的回答让孟七娘脸色变得苍白。柳长歌轻轻捏了捏她的手以示安慰,同时警惕地观察着四周。高塔近在眼前,塔门无声地开启,里面一片漆黑。3XzJn5

  “进来吧。”转轮王站在门内说道,“你们的问题,里面都能找到答案。”3XzJn5

  踏入塔内的瞬间,柳长歌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等眩晕感消退后,他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宽敞的圆形房间内,房间四壁摆满了书架,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圆桌。桌边坐着两个人——一个是崔珏,另一个是……3XzJn5

  “姐姐!”孟七娘惊呼出声,随即又困惑地停住,“不……不对……”3XzJn5

  那女子与孟七娘有七分相似,左眼角同样有一颗泪痣,只是气质更为成熟。但最为诡异的是,她的身体呈现半透明状,仿佛随时都会消散的烟雾。3XzJn5

  “七娘。”女子微笑着,声音仿佛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你长大了。”3XzJn5

  孟七娘颤抖着走上前,伸手想要触碰姐姐,手指却直接穿过了那虚幻的身体:“这是……怎么回事?”3XzJn5

  崔珏站起身来,眼中满是疲惫与痛楚:“三十年前,你姐姐为了调查噬魂体潜入还阳井,不幸被玄冥所伤。我赶到的时候,她的肉身已经毁灭,只剩下一缕残魂。”3XzJn5

  “崔珏用判官笔将你姐姐的魂魄暂时存于生死簿夹页之中。”转轮王补充道,“但这种方法无法长久维持,她的魂魄仍在慢慢消散。”3XzJn5

  柳长歌这才注意到崔珏手中的判官笔黯淡无光,笔尖甚至出现了裂痕。这位一向冷峻的判官此刻看起来憔悴不堪,眼中布满了血丝。3XzJn5

  “所以这就是你的秘密?”柳长歌目光直直地看向崔珏,“你效命的对象是孟三娘?”3XzJn5

  崔珏苦笑着说道:“不止如此。我与三娘……是夫妻。”3XzJn5

  这一回答犹如一道炸雷。孟七娘瞪大双眼:“什么?可孟婆一族向来不与外族通婚!”3XzJn5

  “所以我们秘密成了亲。”半透明的孟三娘轻声说道,“连母亲都不知情。”3XzJn5

  崔珏走到孟三娘身旁,虚幻的手与她虚幻的手相握,说道:“三十年前,我们发现玄冥在收集噬魂体,企图打开幽冥裂隙。三娘冒险前去调查,结果……”3XzJn5

  “所以这三十年来,你一直在暗中对抗玄冥?”柳长歌追问道。3XzJn5

  崔珏点了点头:“设立黄泉债司,是为了在不打草惊蛇,不让玄冥察觉的情况下调查噬魂体;引你们前往还阳井,是为了探寻阎君的下落;假意背叛,则是为了获取白无常的信任……”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每一步都如在薄冰上行走,小心翼翼。”3XzJn5

  孟七娘眼中泛起泪花:“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3XzJn5

  “知道得越少,越能保证安全。”孟三娘温柔地说道,“玄冥一直妄图抓住你来威胁母亲,我们绝不能再让你陷入危险之中。”3XzJn5

  柳长歌消化着这些信息,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阎君临死前说‘崔珏未必是敌人’……他早就知道此事?”3XzJn5

  转轮王接过话茬:“阎君一直暗中支持崔珏的行动。可惜他被玄冥附身多年,力量大不如前,最终……”3XzJn5

  房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柳长歌回想起与崔珏的每一次接触——那些意味深长的眼神,恰到好处的援手,以及看似背叛实则引导的举动……一切都有了解释。3XzJn5

  “现在该怎么办?”他打破沉默,“玄冥已经集齐六个噬魂体的记忆,只差我这一个了。”3XzJn5

  崔珏神色凝重:“这正是关键所在。其他六个噬魂体都是依照正统七煞锁魂阵制造而成,唯有你是变异的。”他指向柳长歌胸口的黑色符文,“看这里,阵法的核心之处多了一道逆转的纹路——这是你父亲临死前留下的。”3XzJn5

  柳长歌低下头看去,果然发现符文中央有一道几乎难以察觉的扭曲,宛如一个小小的漩涡。3XzJn5

  “我父亲……?”3XzJn5

  “柳明河在最后时刻恢复了清醒。”转轮王解释道,“他偷偷修改了阵法,让你成为了一把双刃剑——既能协助玄冥打开幽冥裂隙,也能将其永久封印。”3XzJn5

  孟七娘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怪不得玄冥如此急切地想要抓住长歌!”3XzJn5

  “没错。”崔珏点了点头,“而且他很快就会找到这里。第十殿已经不安全了。”3XzJn5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整座高塔突然剧烈晃动起来!书架上的卷轴噼里啪啦地掉落,圆桌上的茶杯也纷纷翻倒。3XzJn5

  “来了!”转轮王脸色骤变,“比预计的还要快!”3XzJn5

  崔珏迅速做出决定:“我带三娘和七娘从密道离开。转轮王,你带柳长歌前往轮回井!”3XzJn5

  “不!”柳长歌和孟七娘异口同声地喊道。3XzJn5

  孟七娘一把抓住柳长歌的手臂:“我不要和姐姐分开!”她转头看向崔珏,“而且长歌体内的噬魂体需要孟婆血脉来制衡,否则太过危险!”3XzJn5

  震动愈发强烈,天花板开始掉落碎屑。崔珏与转轮王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3XzJn5

  “那就兵分两路。”转轮王当机立断,“崔判官带孟三娘去启动备用计划。我护送你们二人前往轮回井。”3XzJn5

  “什么备用计划?”柳长歌警觉地问道。3XzJn5

  崔珏没有直接回应,只是深深地看了孟七娘一眼:“保护好自己。”他又看向柳长歌,“记住,幽冥裂隙开启之时,你是关键。选择权在你手中。”3XzJn5

  说完,他搂住孟三娘虚幻的身躯,两人瞬间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不见了。3XzJn5

  “走!”转轮王拉起柳长歌和孟七娘,朝着塔后的小门冲去,“轮回井就在下面!”3XzJn5

  三人刚冲出高塔,身后的建筑就在一声巨响中轰然崩塌!烟尘之中,数十道黑影如蝗虫般蜂拥而至——全是玄冥手下的厉鬼!3XzJn5

  转轮王袖中飞出一串佛珠,佛珠在空中化作一道金色屏障,暂时阻挡住了追兵。“快下去!”他推开通往地下的暗门,“一直向前走,别回头!”3XzJn5

  柳长歌拉着孟七娘钻进暗门,转轮王紧跟其后。暗门后面是螺旋向下的石阶,又湿又滑,透着阵阵阴冷。上方的打斗声越来越远,但危险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3XzJn5

  “轮回井能帮到我们什么?”柳长歌一边跑一边问道。3XzJn5

  转轮王的声音从后方传来:“轮回井是阴阳交汇之处,在那里你能看到幽冥裂隙的七个薄弱点。更重要的是……”他停顿了一下,“井水能够暂时增强孟婆血脉的力量,为最终的决战做准备。”3XzJn5

  孟七娘脚步不停:“什么最终决战?”3XzJn5

  “当玄冥集齐七个噬魂体的记忆,幽冥裂隙就会开始松动。”转轮王解释道,“到那时,柳长歌将面临抉择——是帮助玄冥彻底打开裂隙,还是用你自身变异的噬魂体将其永久封印。”3XzJn5

  柳长歌心头一震:“所以关键在于我?”3XzJn5

  “正是如此。其他六个噬魂体不过是指引方向的路标,你才是那把关键的钥匙。”3XzJn5

  螺旋阶梯仿佛没有尽头。不知跑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三人加快脚步,来到了一个圆形的石室。石室中央有一口古井,井水黑得如同墨汁,却散发着柔和的光芒。3XzJn5

  “这就是轮回井?”孟七娘好奇地走上前去,“看起来和忘川有些相似。”3XzJn5

  转轮王摇了摇头:“忘川能洗涤记忆,轮回井则可重塑魂魄。”他看向柳长歌,“看看井底,你能看到七个薄弱点的位置。”3XzJn5

  柳长歌俯身看向井水,惊讶地发现漆黑的井水渐渐变得清澈透明,显现出七处闪烁的光点——三处在阳间,三处在地府,还有一处……3XzJn5

  “这是……”他瞪大双眼,“黄泉债司?”3XzJn5

  转轮王点了点头:“最为关键的第七处就在黄泉债司的下方。这也是崔珏选择在那里设立总部的原因——便于随时监视。”3XzJn5

  孟七娘也望向井水,问道:“我需要做些什么?”3XzJn5

  “喝下这井水,以此激发你的孟婆血脉。”转轮王递给她一个木碗,“不过事先警告你,这过程会极为痛苦。”3XzJn5

  孟七娘毫不犹豫地舀起一碗井水,仰头一饮而尽。刹那间,她左眼角的疤痕绽放出刺目银光!剧痛袭来,她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全身剧烈痉挛。3XzJn5

  “七娘!”柳长歌见状,心急如焚,赶忙想去搀扶她,却被转轮王伸手拦住。3XzJn5

  “别碰她!孟婆血脉正在觉醒!”3XzJn5

  孟七娘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皮肤之下渐渐浮现出银色纹路,与柳长歌身上的黑色符文形成鲜明对照。更为惊人的是,她左眼角的疤痕竟完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颗晶莹剔透的银色泪痣!3XzJn5

  待光芒终于渐渐减弱,孟七娘虚弱地抬起头来。此时,她的眼睛已然变成奇异的银灰色,目光所及之处,连空气都微微泛起扭曲。3XzJn5

  “这是……什么感觉……”她望着自己的双手,声音空灵得仿佛不似人类。3XzJn5

  转轮王不禁肃然起敬:“完整的孟婆血脉,当真千年难遇。”说罢,他转向柳长歌,“如今,她有能力在最终时刻助你掌控噬魂体,且不会被其反噬。”3XzJn5

  柳长歌刚要开口说话,头顶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爆炸声!碎石如雨点般纷纷落下,整个石室也随之剧烈摇晃起来。3XzJn5

  “他们找到我们了!”转轮王脸色瞬间大变,“玄冥亲自来了!”3XzJn5

  仿佛是在印证他的话语,一个阴冷的声音穿透层层岩石,径直在众人脑海中响起:3XzJn5

  “柳长歌……我儿……来为父这里……”3XzJn5

  柳长歌浑身猛地一震——这声音与他父亲的声音毫无二致,却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邪异之感!3XzJn5

  “别听!”转轮王厉声喝道,“这是玄冥的蛊惑!”3XzJn5

  孟七娘挣扎着站起身来,银灰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长歌,我们必须离开这里。”3XzJn5

  “怎么走?”柳长歌环顾四周,却发现这石室似乎并没有其他出口。3XzJn5

  转轮王快步走到井边:“跳下去!”3XzJn5

  “什么?”柳长歌一脸难以置信,“这不是轮回井吗?跳下去不就转世投胎了?”3XzJn5

  “正常情况下的确如此。”转轮王解释道,“但如今这井水已被孟婆血脉激活,会成为一条传送通道。跳下去,你们将会出现在黄泉债司。”3XzJn5

  上方的爆炸声越来越近,整个石室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崩塌。转轮王焦急地催促道:“快走!我来拖住玄冥!”3XzJn5

  柳长歌犹豫了一下:“那你……”3XzJn5

  “我身为十殿阎罗之一,没那么容易死。”转轮王突然微微一笑,“何况,这场戏还远远没到落幕的时候。”3XzJn5

  孟七娘伸手拉起柳长歌的手:“相信他。”3XzJn5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柳长歌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转轮王,随后与孟七娘手拉手纵身跳入轮回井中。3XzJn5

  在下坠的过程中,柳长歌感到一股奇异的力量将自己的全身紧紧包裹。这井水并非湿冷刺骨,反而温暖得如同母亲的怀抱。恍惚之间,他仿佛看到那七个光点在空中排列成一个特殊的图案,而自己胸口的符文正与之产生共鸣……3XzJn5

  “记住,”转轮王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隐隐传来,“第七个噬魂体才是关键……”3XzJn5

  随后,一切都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3XzJn5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