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棺的缝隙中渗出的寒气在地面上凝结成霜。洛克尔的手腕被伊斯米尔牢牢钳制，乌木之刃悬在半空，剑尖距离瑟拉娜的咽喉只有三寸之遥。吸血鬼少女蜷缩在石棺角落，上古卷轴被她紧紧抱在胸前，如同最后的护身符。3XzJr3
"......松手。"洛克尔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3XzJr3
伊斯米尔的手纹丝不动："我不。"牛角盔下的眼睛闪烁着固执的光芒，"洛克尔，你是不是被梅法拉的力量影响了？巴尔古夫领主不是让你把这把剑交给警戒者们处理掉吗？"3XzJr3
"啧，又来了是吧？"洛克尔突然松开剑柄，锈蚀的魔剑哐当一声掉在石棺边缘。他环抱双臂，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只要我一做出理性而正确的决定，就会被你们认定为魔神的蛊惑。伊斯米尔，你真觉得梅法拉那娘们有本事动摇我的意志？"他的手指向乌木之刃，"看看那些锈迹——它已经被卡西缇小姐重新封印了。我现在做的每一个决定，都他妈是我自己的选择！"3XzJr3
伊斯米尔下意识看向剑身。确实，曾经光滑如镜的乌木之刃如今布满锈蚀，就像一把在仓库里搁置了数十年的普通铁剑。可越是确认这一点，龙裔的表情就越是困惑。3XzJr3
"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伊斯米尔的声音里带着真切的痛苦，"瑟拉娜是无辜的。你亲口告诉过我，她从未亲手杀害过任何人。她父亲犯下的罪行，不该由她来承担......"3XzJr3
洛克尔发出一声尖锐的嗤笑，在幽闭的地穴中格外刺耳。3XzJr3
"天真！"他猛地拍打石棺边缘，震起一片尘埃，"瑟拉娜的存在本身就是原罪！只要她和瓦蕾莉卡还活着，哈孔就会不惜一切代价搜寻她们。你以为今天杀了菲尔·萨德里就结束了？哈孔手下还有成千上万的吸血鬼！你想让昨夜石山的惨剧在天际省每一个角落重演吗？！"3XzJr3
莱迪亚和法莱克不约而同地看向托兰。警戒者大汉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中的怒火已经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疲惫。伊斯米尔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3XzJr3
石棺中再度传来瑟拉娜的啜泣，这次还夹杂着模糊的"对不起"。洛克尔厉声喝止："省省你的眼泪！有时间哭不如想想遗言，说不定将来我遇见你母亲时还能替你捎句话！"3XzJr3
吸血鬼少女的哭声戛然而止，仿佛被掐住了喉咙。她死死咬住下唇，鲜血从嘴角渗出，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目。3XzJr3
"继续撬。"洛克尔冷声命令。法莱克和托兰对视一眼，沉默地继续手上的工作。棺盖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缝隙越来越大。3XzJr3
"洛克尔，"伊斯米尔突然抓住他的手臂，"法利昂大师能将吸血鬼变回人类！如果我们可以——"3XzJr3
"没用！"洛克尔甩开他的手，乌木之刃在棺盖缝隙中狠狠一撬，"哈孔随时能把她变回去！这是徒劳！"3XzJr3
金属与石材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像是垂死者的哀嚎。伊斯米尔急中生智："那如果我们直接击败哈孔呢？只要消灭源头——"3XzJr3
"我勒个去！"洛克尔猛地转头，眼中的寒意让龙裔不自觉地后退半步，"你他妈在一个姑娘面前讨论怎么杀她父亲？"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伊斯米尔！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3XzJr3
龙裔这才意识到失言，慌乱地看向瑟拉娜。吸血鬼少女的脸色比先前更加惨白，眼中的血泪已经凝固，变成两道狰狞的痕迹。3XzJr3
"行了，到此为止。"洛克尔的声音突然平静下来，这种平静比先前的暴怒更加可怕，"你知道自己不可能是哈孔的对手。天赋身躯的龙裔？"他冷笑一声，"到现在都没独立屠过一条龙！唯一吸收的龙魂还是在我的帮助下！你让我拿多少条人命去赌你的'可能性'？"3XzJr3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伊斯米尔胸口。龙裔踉跄着后退两步，牛角盔下的脸血色尽失。3XzJr3
呈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位典型的诺德贵族少女——乌黑的长发梳着古老的发髻，雪白的肌肤如同上等瓷器，精致的五官仿佛出自大师雕塑。如果不是那双流着血泪的猩红眼睛，她完全可以成为任何吟游诗人歌谣中的女主角。3XzJr3
"啊，瑟拉娜。"洛克尔拾起乌木之刃，在手中随意地掂了掂，语气突然变得轻佻，"瓦尔奇哈的公主，冷港之女，数十万玩家的梦中情人，"他的声音骤然转冷，"遗言想好了吗？"3XzJr3
瑟拉娜抱紧上古卷轴，闭上眼睛。她的睫毛颤抖得像风中蝴蝶，但再没流下一滴泪。3XzJr3
洛克尔环视众人：莱迪亚别过脸去；法莱克抱着手臂，兽人传统不允许他对无武器者出手；托兰靠在墙边，复仇后的空虚让他看起来老了十岁。3XzJr3
"......行吧。"洛克尔叹了口气，"看来又得我亲自动手。"3XzJr3
乌木之刃高举过头，锈蚀的剑身在幽蓝火光中投下狰狞的阴影。3XzJr3
战斧与魔剑相撞的火星照亮了瑟拉娜惊愕的脸。伊斯米尔不知何时已挡在她身前，斧刃稳稳架住了洛克尔的致命一击。3XzJr3
洛克尔缓缓抬头，面无表情地注视着龙裔："怎么回事，傻大个？终于领悟到'讲不通就动手'的人生真谛了？"他的目光扫过瑟拉娜，"还是说......你也跟那些三流故事里的主角一样，看见漂亮姑娘就走不动道？"3XzJr3
伊斯米尔放下战斧，但身体依然挡在瑟拉娜前面。他的声音很轻，却坚定得不可思议："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服你。但我清楚一件事：没人该为别人的罪行付出代价。"3XzJr3
洛克尔抬手扶额，指缝间的眼睛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所以？你要为了一个吸血鬼，跟你并肩作战的同伴兵刃相向？哪怕我已经把利害关系说得明明白白？"他缓缓放下手，嘴角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微笑，"我说龙裔大人，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偷马贼出身的无名之辈，根本不配做你的对手？"3XzJr3
最后一句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伊斯米尔心里。龙裔痛苦地摇头，却不知该如何辩解。两人之间的空气因杀意而扭曲，曾经牢不可破的信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3XzJr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