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日光灯管，消毒水的刺鼻气味，还有……脸颊上火辣辣的疼痛。3XzJqO
埃里克的意识从一片黑暗的深海中挣扎着浮起，感官逐渐回归。他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野逐渐聚焦，映入眼帘的是金属天花板和输液管的轮廓。他正躺在一张医疗床上，身处太空野狼打击巡洋舰的医疗室。3XzJqO
“嘿，小子，快醒醒，再不醒我就让技术军士把你塞进无畏了。”3XzJqO
一个低沉、略带沙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调侃和……威胁？3XzJqO
这句话像一桶冰水从头浇下，瞬间冲散了埃里克所有的昏沉与迷茫。他猛地从床上弹起，动作快得几乎扯掉手背上的输液针。剧烈的动作牵动了身上的伤势，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但也让他彻底清醒了。3XzJqO
斯科拉长者就坐在医疗床旁的金属凳上。他那身标志性的混声漆黑精工动力甲已经清理干净，但仔细看仍能在关节缝隙处看到一丝难以完全祛除的暗绿色血渍。他没有戴头盔，露出一张饱经风霜、刻满疤痕的脸，灰白色的头发剃得很短3XzJqO
而埃里克感觉自己左脸颊那火辣辣的疼痛……他下意识地摸了一下，怀疑是不是这位长者刚才为了叫醒他而“轻轻”拍了几下。3XzJqO
“斯科拉长者？”埃里克的声音还有些沙哑，“现在是什么情况？”3XzJqO
“你昏迷了六个标准时。”斯科拉言简意赅，“我们撤离了戈鲁克废土星。鲁斯拆了绿皮的要塞，但格罗姆拉克不在那颗星球上，我们被耍了。”他的语气很平静，但埃里克能隐约感觉到那平静之下压抑的怒火，并非针对他，而是针对整个局势。3XzJqO
“现在舰队正在重新规划战术，评估损失，补充弹药。鲁斯的心情……不太好。”斯科拉补充了一句，算是解释了眼下的停滞。3XzJqO
埃里克沉默地点点头，试图消化这些信息。他最后的记忆是爆炸的火焰和斯科拉长者那如同山岳般挡在他身前的黑色背影。3XzJqO
斯科拉的目光落在埃里克身上，审视着他，似乎想从他刚刚苏醒的脸上看出些什么。医疗舱内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生命监测仪规律的滴答声。3XzJqO
突然，斯科拉再次开口，语气平淡却抛出了一个让埃里克心脏骤停的问题：3XzJqO
埃里克猛地抬起头，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呆在斯科拉长者身边？这位获得帝皇亲自授勋的传奇老兵？这位在绿皮狂潮中如入无人之境、仅凭双斧就杀出血路的战神？3XzJqO
“我……我真的有那个资格吗？”埃里克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斯科拉披风上那耀眼的单头天鹰徽章。自己只是一个新兵，一个刚刚从濒死线上被拉回来的新兵，何德何能可以与这样的英雄同行？3XzJqO
斯科拉看着他，那双眼睛似乎看穿了他所有的疑虑和自卑，哼了一声，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罕见的、几乎是抱怨的情绪3XzJqO
“资格？谁他妈生来就有资格？谁都不可能一直做好万全准备，埃里克。哪怕是我们这些人——”他伸出粗壮的手指，点了点自己，又虚指了一下舱外，仿佛指向所有阿斯塔特，“——一开始也只是被帝皇从泰拉的一个角落找出来，然后不由分说地绑上了统一战争的战车，一路打到现在的大远征，说白了，不还是在给他老人家打黑工？卖命的是我们，头疼的是我们，他就在那坐着。”3XzJqO
这番近乎亵渎的、充满怨气的吐槽让埃里克目瞪口呆，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他从未想过一位如此受人尊敬的长者会这样……抱怨帝皇？3XzJqO
斯科拉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得有点多，咳嗽了一声，重新将话题拉回正轨，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3XzJqO
“废话不多说。埃里克，你在戈鲁克废土星的表现，我看到了。在那种地狱般的战争烈度下，你能战斗到最后，活下来，这本身就足以证明你的潜力和韧性。你拥有成为军团中坚力量的资质，只是缺乏经验和指引。”3XzJqO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实质般压在埃里克身上：“所以，我想把你带在身边培养。我会教你如何真正地战斗，如何生存，如何领导，如何成为一名配得上阿斯塔特之名的战士。”3XzJqO
埃里克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血液在血管里奔涌。这是何等巨大的荣耀和机遇！但紧接着，斯科拉的话锋一转，带上了冰冷的寒意3XzJqO
“但是，我也必须提醒你。”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坦诚，“在我身边，死亡率是很高的。我经历过太多战斗，别看我只是个教官，我还会接'私活'的，我的任务往往是军团中最危险的那些，我已经……送走我一百多个弟子了。”3XzJqO
“一百多个……”埃里克轻声重复，这个数字像一块冰砸进他的心里。一百多个像他一样被看中的年轻人，最终都化为了战场上的统计数字。3XzJqO
“即便这样，”斯科拉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你也愿意吗？”3XzJqO
医疗舱内再次陷入寂静。埃里克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恐惧吗？当然有。对死亡的敬畏是生物的本能。但与此同时，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在他胸中翻腾——那是人类血脉中的不屈，是人类对挑战的渴望，是对强大力量的向往，更是对眼前这位长者舍身相救的感激和追随的冲动。3XzJqO
他只是思考了一瞬——或许根本不需要思考，答案早已刻在他的基因里。3XzJqO
埃里克抬起头，迎上斯科拉的目光，所有的犹豫和恐惧都被坚定所取代。他伸出刚刚恢复些许力气的手，用力握住了斯科拉伸来的、布满老茧和伤疤的大手。3XzJqO
“为了帝皇，为了鲁斯，也为了那或许存在的、更光明的未来。”埃里克的声音清晰而坚定，不再有丝毫颤抖，“我无惧死亡。我愿意追随您，斯科拉长者。”3XzJqO
斯科拉看着埃里克眼中燃烧的火焰，那是一种他在一百多个弟子眼中都曾见过的光芒。他反手用力握紧了埃里克的手，嘴角似乎向上扯动了一下，形成一个近乎于笑容的坚硬弧度。3XzJq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