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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刘御月要学林音音?

  澄园内,阳光正好,滤过新发的嫩叶,在地面投下细碎的光斑。建木斜倚在软榻上,闭目养神,看似与往常无异,周身却流淌着一种愈发深沉的宁静。3XzJnI

  她浓密如瀑的墨发今日并未披散,而是被一支式样古朴无华的木钗松松挽起,盘成了一个简单的单螺髻。那木钗色泽沉静,纹理天然,看似寻常,若细观之,却能察觉其内蕴着一抹极淡却无比悠远的灵韵。3XzJnI

  这正是那栖凰木宫赖以存在的根基——上古木灵所化。3XzJnI

  那日建木将其带离栖凰木宫,这古老的生灵几乎毫无滞碍地便选择了最贴近建木的姿态,化为一支发钗,陷入沉眠。3XzJnI

  对于它而言,能栖息于建木这般纯粹而强大的自然之灵身边,简直是梦寐以求的归宿。在沉沉的冥想中,它正汲取着建木周身无意识散逸出的生命本源,缓慢地进行着某种蜕变。3XzJnI

  而这太古木灵存世千载,见识过沧海桑田,人间变幻,其灵识之海中所积淀的庞杂信息,正以一种唯有它和建木这般同源生灵方能理解的方,一种缓慢、宁静、如同植物生长呼吸般的神识交融,它正在无声无息地传递给建木一些信息。3XzJnI

  建木躺着,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看似小憩,识海之中却仿佛正进行着一场无声的风暴。无数玄奥的符文、经络运行图、能量催动法诀、乃至种种奇门秘术的感悟,如同早已融会贯通般,清晰地烙印进她的意识深处。3XzJnI

  那感觉,不像是在学习,更像是在解锁一段段尘封的记忆,或者说,像一块硬盘正被高速拷贝着海量的数据。3XzJnI

  这些功法秘籍包罗万象,有煌煌正大之气,也有诡谲阴邪之术,无一不是此界修士梦寐以求乃至争得头破血流的至宝。任何一门流传出去,都足以掀起一场腥风血雨。3XzJnI

  然而,建木浏览着这些知识,内心却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有些……花哨。3XzJnI

  于她而言,这些功法再精妙,也如同孩童挥舞的绚丽玩具。她的力量太过纯粹和强大,那是源自生命本源的浩瀚伟力,一力降十会,绝对的速度与力量面前,任何技巧都显得多余。更何况,她还能随心所欲地操控此界一切草木,这等权能,早已超脱了寻常功法的范畴。3XzJnI

  “嗯……看起来是挺炫酷的,可惜华而不实。”她在心底默默评价,“或许……可以挑点好看的,教给小月玩玩?”3XzJnI

  正想着,她察觉到身边熟悉的气息已经安静地待了一会儿,似乎不敢打扰。建木依旧闭着眼,懒洋洋地开口:“有什么话就说,你这……嗯?”3XzJnI

  话才说了一半,随即睁开了眼睛,然后建木便顿住了。3XzJnI

  映入眼帘的刘御月,让她不由得微微一愣。3XzJnI

  今日的刘御月,与往常截然不同。3XzJnI

  她身着一袭藕荷色宫装长裙,衣料是顶级的流光缎,在阳光下泛着柔和而不失华贵的光泽。3XzJnI

  裙裾上用银线掺着淡碧丝线绣出繁复而精致的缠枝莲纹,一眼望去似有流水潺潺、莲叶轻摇的意境。腰间束着一条月白色的宽锦带,更显身姿窈窕,坠着一枚品质极佳的青玉佩环。3XzJnI

  往日里总是简单束起的长发,今日挽成了优雅的飞仙髻,发间簪着几支点翠珠花并一支衔珠步摇,那珠子圆润光泽,随着她细微的动作轻轻摇曳,衬得她颈项愈发修长白皙。3XzJnI

  脸上竟也施了淡淡的胭脂,扫了眉,点了唇。她本就天生丽质,平日素面朝天已是清丽脱俗,如今稍作妆点,更是明艳动人,那份属于公主的尊贵气度与女儿家的娇媚柔和地融为一体,令人移不开眼。3XzJnI

  建木着实感到十分意外。她印象中的刘御月,大多时候是不施粉黛、衣着以简便利落为主的,身上带着一股修士的英气和皇女的疏离。建木一直觉得她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自有不去刻意打扮的资本。今日这般盛装,是为了什么?3XzJnI

  刘御月见建木睁开眼,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时明显愣了一下,心中先是掠过一丝暗喜,但随即而来的却是更汹涌的紧张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窘迫。3XzJnI

  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不久前,自己还对林音音那种主动献媚、以色侍人的行为嗤之以鼻。可眼下,自己这精心打扮的模样,与那林音音又有何本质区别?不过都是试图以容貌吸引建木的注意罢了。3XzJnI

  这个念头让她瞬间脸颊发烫,几乎有些后悔今日的举动。在建木离开的这段日子,霜姨几乎日日在她耳边念叨,恨铁不成钢。3XzJnI

  “我的殿下啊!您能不能上进点儿,懂事点儿!别一天天跟块木头似的杵在那儿!那林音音什么货色?都敢直接往上扑!您呢?近水楼台先得月啊!得要争,要抢啊!”3XzJnI

  “今天来个林音音,尊者看不上,明天呢?后天呢?尊者喜欢漂亮女孩子,这谁都看得出来!保不齐哪天就来个手段更高的,把尊者的魂儿勾了去!到时候您怎么办?”3XzJnI

  “俗话说有了新欢忘旧爱,您倒是想想,您连‘旧爱’的边儿都没摸到呢!”3XzJnI

  霜姨急得嘴角起泡,几乎是掰开了揉碎了给她分析利弊:“我的好殿下,面对尊者这等存在,稍稍出卖一点点色相,不丢人!若是外人知道了尊者的存在,你说说看会有多少人为了求得尊者指缝里漏出的一点好处?莫说出卖色相,就是当牛做马、肝脑涂地都心甘情愿!您能常伴尊者左右,这是何等逆天的机缘!尊者就是移动的洞天福地啊!您怎么就不开窍呢!”3XzJnI

  刘御月被霜姨连日来的“轰炸”说得头晕脑胀,看似不在意,实则心里也因为林音音那件事,莫名生出了几分患得患失。听闻父皇传来建木回园的消息,她鬼使神差地,吩咐宫女,然后就任由宫女们给自己精心打扮了起来。3XzJnI

  可此刻,真正面对建木那从初时惊艳迅速转为探究和些许古怪的目光,刘御月只觉一股热浪冲上头顶,羞耻得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先前那点勇气瞬间消散无踪。3XzJnI

  就在她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时,建木带着几分疑惑和了然的声音轻轻响起:3XzJnI

  “唔……你怎么怪怪的?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3XzJnI

  这一句轻飘飘的问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瞬间压垮了刘御月强撑的镇定。3XzJnI

  “没、没有!什么事都没有!”她脸颊爆红,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目光慌乱地四处闪躲,根本不敢与建木对视,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明显的窘迫和羞赧。3XzJnI

  那模样,活脱脱一个做了坏事被当场抓包、无地自容的小女孩,哪还有半分平日清冷公主的模样。3XzJnI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