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金属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也隔绝了绘梨衣那令人心碎的哭泣声。观察室内,死寂如同实质的淤泥,淹没了一切声响,只剩下路明非自己粗重而绝望的喘息,以及那柄被禁锢的邪剑持续不断、疯狂撞击箱壁的沉闷声响。3XzJmi
每一声都像重锤,砸在路明非的心口,也砸在他被镣铐锁死的手腕上。皮肉早已被冰冷的金属磨破,渗出的鲜血染红了衬里,带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却远不及心脏被撕裂的万分之一。3XzJmi
他再一次徒劳地嘶吼,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撞击回荡,显得空洞而可笑。身体因为剧烈的挣扎而脱力,重重摔回病床,震得床架吱呀作响。汗水、血水和之前未干的泪水泥泞地混在一起,让他看起来狼狈得像一条被扔上岸垂死挣扎的鱼。3XzJmi
她被带走了。被诺诺,带去了凯撒指定的地方。“白塔”顶层……那是什么地方?凯撒要对她做什么?研究?解剖?就像对待一件异常的物品?3XzJmi
而诺诺……她最后那个冰冷彻骨、毫无转圜余地的眼神,像一把冰刀,将他最后一点微弱的希望也彻底剁碎。3XzJmi
“想保护什么,就先学会控制好你自已,和你手里那件该死的凶器。”3XzJmi
她的话语,比“色欲”的邪异低语更加刻骨铭心,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淋淋的倒钩,将他钉死在无能和失败的耻辱柱上。3XzJmi
是啊,他什么都保护不了。保护不了绘梨衣,甚至控制不了自己,控制不了这柄该死的剑!他只能像现在这样,被锁在这里,无能狂怒,眼睁睁看着重要的人再次被夺走!3XzJmi
巨大的自我憎恶和绝望如同黑色的潮水,彻底淹没了他的理智。胃里翻搅的恶心感再次涌上喉咙,他猛地侧过头,对着冰冷的地面剧烈地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酸涩的胆汁灼烧着食管。3XzJmi
“色欲”似乎感知到了他这极致的负面情绪,撞击得更加疯狂兴奋!那暗红的光芒几乎要透箱而出,邪异的意志如同毒藤,疯狂地缠绕上他崩溃的意识,诱惑着,低语着,将更多的黑暗与暴戾注入他的灵魂。3XzJmi
愤怒吧…… 憎恨吧…… 他们夺走了你的东西…… 他们把你当狗一样锁起来…… 撕碎这一切…… 释放我…… 让我们去……夺回来……3XzJmi
那声音不再是模糊的嗡鸣,而是逐渐变成了清晰而恶毒的蛊惑,直接在他脑颅内回荡!3XzJmi
路明非的眼睛瞬间被浓郁的、不祥的金色覆盖!血管在皮肤下凸起跳动,呈现出暗红的色泽。一股从未有过的、毁灭一切的暴戾冲动如同火山般在他体内爆发!3XzJmi
“闭嘴!!!”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嘶吼,声音沙哑扭曲,完全不似人声!3XzJmi
他猛地用那只自由的手疯狂捶打着床板,捶打着锁住他右手的镣铐!拳头瞬间皮开肉绽,骨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有无尽的愤怒和毁灭欲需要宣泄!3XzJmi
观察室外的监控红灯疯狂闪烁起来,刺耳的警报声终于撕裂了室内的死寂!3XzJmi
几乎在警报响起的下一秒,观察室的金属门再次被猛地推开!3XzJmi
这一次冲进来的不是诺诺,而是两个穿着全套白色防护服、戴着防爆面罩的装备部专员。他们手中拿着高压电击器和特制的镇静剂喷射枪,动作迅捷而训练有素,显然是应对这种“高危失控”情况的应急小队。3XzJmi
“目标情绪失控!能量读数急剧升高!准备强制镇静!”其中一个专员冷静地报告,举起了喷射枪。3XzJmi
那冰冷的、如同看待危险动物的目光彻底刺激了路明非!3XzJmi
不是诺诺!不是凯撒!只是这些来处理“故障”的杂兵!他们也要把他当怪物一样处理掉吗?!3XzJmi
“滚开!!!”路明非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被锁住的手臂猛地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竟然将坚固的病床带得猛烈摇晃起来!他眼中金光炽盛,另一只血肉模糊的手握紧成拳,对着靠近的专员狠狠挥去——尽管根本碰不到对方!3XzJmi
“色欲”在箱子里发出了尖锐至极的嗡鸣,仿佛在为他鼓噪助威!3XzJmi
“快速制服!”另一个专员厉声喝道,毫不犹豫地扣动了高压电击器的扳机!3XzJmi
两道蓝色的电弧如同毒蛇,猛地窜出,精准地打在路明非的胸膛和手臂上!3XzJmi
剧烈的电流瞬间贯穿全身!每一寸肌肉都如同被撕裂烧灼!路明非的身体猛地绷直,然后剧烈地抽搐起来,眼前一黑,几乎瞬间失去意识!3XzJmi
但就在意识即将涣散的边缘,那股被他强行激发出的、深藏的黑暗血统,以及“色欲”那同源邪异的意志,竟然强行顶住了电流的冲击!一股更加狂暴、更加冰冷的力量从他体内深处反扑而出,硬生生将电击的效果抵消了大半!3XzJmi
他没有被击晕,反而在那极致的痛苦刺激下,变得更加狰狞狂暴!眼中金光几乎要燃烧起来!3XzJmi
“注射强效镇静剂!最大剂量!”另一个专员举起喷射枪,对准路明非的脖颈!3XzJmi
只听两声极其短暂的闷响,以及金属零件碎裂的细微声音,那两个全副武装的专员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般软软地瘫倒在地,手中的武器叮当落地。3XzJmi
路明非喘着粗气,全身依旧因为电流的余威和暴走的能量而剧烈颤抖,他茫然地抬起头,看向门口。3XzJmi
一身黑色的执行部风衣,身姿挺拔如孤直的枪。黑色的碎发下,是一张冷峻而熟悉的脸庞。眼神锐利如刀锋,此刻正带着一种复杂的、凝重的神色看着他。3XzJmi
他的手里,还握着那柄名为“村雨”的御神刀,刀未出鞘,刚才显然是用刀鞘瞬间击晕了两名专员。3XzJmi
“师……兄……?”路明非嘶哑地开口,声音破碎不堪,眼中的金光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微微波动,暴戾的情绪稍缓,但体内的力量依旧在疯狂奔涌,随时可能再次失控。3XzJmi
楚子航的目光快速扫过室内——被锁住、狼狈不堪、状若疯魔的路明非,旁边禁锢箱里疯狂震动的邪剑,地上昏倒的专员。他的眉头紧紧锁起,眼神变得更加深沉。3XzJmi
他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先反手关上了观察室的门,并从内部进行了某种临时锁死。3XzJmi
然后,他才快步走到床边,目光落在路明非被镣铐磨得血肉模糊的手腕上,眼神微微一凝。3XzJmi
“忍住。”楚子航的声音依旧冷静,但语速比平时稍快。他伸出手,手指在那特制镣铐的锁扣处快速而精准地操作了几下,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镣铐应声而开!3XzJmi
路明非猛地抽回几乎失去知觉的右手,看着那惨不忍睹的伤口,剧烈地喘息着。3XzJmi
楚子航没有浪费时间,他的目光立刻转向旁边那个禁锢着“色欲”的特种材料箱。那邪剑似乎感受到了更强大的威胁,撞击得更加疯狂,整个箱子都在剧烈震动,表面的暗红光芒忽明忽灭。3XzJmi
“它很不稳定。”楚子航沉声道,眼神锐利地盯着箱子,“你也是。怎么回事?诺诺呢?我刚才感应到这边有巨大的能量冲突和……一种很奇怪的纯净气息波动。”3XzJmi
听到诺诺的名字,路明非的身体猛地一颤,刚刚稍缓的暴戾情绪再次有升腾的趋势,胃里翻搅着痛苦和怨恨。3XzJmi
“她……她把绘梨衣带走了!交给凯撒了!”路明非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比的恨意,“师兄!绘梨衣……绘梨衣她没死!她回来了!但是诺诺她……她把她抓走了!就在刚才!”3XzJmi
即使在这种状态下,他依旧本能地向楚子航求助,仿佛这是最后一根稻草。3XzJmi
楚子航听到这话,冷峻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明显的震动!“绘梨衣?上杉绘梨衣?她没死?还出现在这里?”即便是他,也觉得这信息太过惊世骇俗。3XzJmi
但他迅速压制住了震惊,目光变得更加锐利:“凯撒?白塔?”他显然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和凯撒的意图。3XzJmi
“没错!就是凯撒!诺诺听他的命令!他们要把绘梨衣带走!师兄!帮我!帮我把绘梨衣救出来!”路明非挣扎着想要从床上下来,却因为脱力和伤势差点摔倒。3XzJmi
楚子航一把扶住他,手臂稳定有力。他的目光快速在路明非和那柄暴走的邪剑之间移动,似乎在急速思考权衡着什么。3XzJmi
“冷静点,路明非!”楚子航低喝道,“你现在出去,别说救不了人,你自己第一时间就会被学院的安全部队镇压!甚至可能刺激得‘色欲’彻底暴走,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3XzJmi
“那我该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吗?!”路明非几乎是在嘶吼,眼中金光乱闪,“我不能再失去她了!不能再……”3XzJmi
因为楚子航扶着他的手,突然用力,几乎捏痛了他的骨头。3XzJmi
楚子航的目光死死盯着他,那眼神深处,似乎有某种极其沉重的东西在翻滚。3XzJmi
“路明非,”楚子航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海里捞出来的,“你想救她,唯一的办法,不是靠蛮力,也不是靠求任何人。”3XzJm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