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护士站完成手续,拿到那份盖着鲜红印章的出院证明后,川澄真由美利落地收拾了一下寥寥无几的住院物品,终于可以告别这间充满消毒水气味的病房了。3XzJqO
住院期间产生的所有费用,都是由毛利小五郎垫付的。虽然根据记忆中那部虚幻作品的设定,这个男人的品行被描绘得并不怎么样,但川澄真由美骨子里始终觉得自己是个重情义的人。3XzJqO1
他们非亲非故,哪怕只是看在毛利兰这些天风雨无阻的每日过来陪伴的面子上,她也不能不好好回应无条件对她伸出援手的毛利家。3XzJqO
转过身再望了一眼摇曳树影中伫立的米花中立医院,川澄真由美算是结束了自己在这个世界的第一站生活。3XzJqO
当双脚踏上真真切切的踏上这一片坚实土地,看着那片不再被狭窄窗户切割的天空与太阳,川澄真由美的身体里约莫多出了几分生气来。3XzJqO
她在原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混杂着90年代城市的空气,感受着肺部的充盈,她那对澄澈如初春湖泊的湖绿色眸子中,一抹锐利的精光悄然闪烁着。3XzJqO
既来之则安之,不管以前自己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现在都有了重新来过的机会。现在终究是实实在在的活着,而不管身处是现实还是梦境,她川澄真由美,从来就不是个吃了亏会默默憋在心里的人。3XzJqO
“狗屎的境外网站教唆杀人是吧……”唇齿间无声地碾过先前从看守所中问询到的网址,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呢喃了一句,川澄真由美步履沉稳,和赶来陪伴的毛利兰一起,循着从警方那得来的自家地址踏上了归途。3XzJqO
毛利兰脸上的表情写满了惊讶,还有些微妙和难以置信。跟川澄真由美对照着指示一直寻找到这里——也就是在东京都米花市米花町五丁目39番地的一个五层公寓楼里。3XzJqO
更令人意外的是,这里和矗立在街角的毛利侦探事务所隔不远,只需穿过一条马路,几步之遥,分明是过条街就到了。3XzJqO
站在略显陈旧的公寓门前,川澄真由美伸手从包里摸索着掏出钥匙,尝试着插进门锁里,旋转。然而,伴随着咔哒咔哒几声艰涩的闷响,钥匙仿佛被物理学的伟大力量咬住,有些尴尬的卡在门锁里。3XzJqO
感受到锁芯旋转时传来的阻力,川澄真由美眉间微蹙,轻叹了口气,将那把钥匙重新取了出来,可以看到上面的金属纹路边缘有明显的缺口和细微的变形。3XzJqO
当初在毛利侦探事务所楼下被金属球棒袭击的时候,她身上挎着的包连同里面的物品,似乎也遭受了力道惊人的撞击,这些东西有所损伤,也完全在情理之中。3XzJqO
“可能是磕坏了……”毛利兰在一旁轻声安慰,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让学姐先到自己家里暂住安顿一下。3XzJqO
“嗯,确实是磕坏了。”看着钥匙上那几处细小缺口,川澄真由美发啧了一声,目光转向看向毛利兰,“可以借用一下发夹吗?”3XzJqO
“诶?发夹?”虽然心里满是疑惑,毛利兰还是迅速从自己的包里一顿翻找,递过去一枚小巧的黑色一字夹。3XzJqO
川澄真由美接过发夹,将其末端的金属丝熟练地掰成了一个带有特定弯折角度的奇怪形状,接着就把这个临时制作的简易的开锁器给掏进了门锁的锁孔里。手腕灵巧地咔嚓咔嚓几下拨弄,伴随着锁芯内部机关被顶开的细小又清脆的声响,破旧的大门应声而开。3XzJqO
“呜哦。”毛利兰捂着嘴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望向川澄真由美的眼神里充满了新奇,没想到这个学姐还有这种近乎“江湖技艺”的本事,明明外表看起来就是一个文文静静的美少女。3XzJqO
川澄真由美挺直了腰杆,虽然对她来说这只是一件连难度都算不上的技艺,但被人用这种崇拜的眼神看着还真是有点爽啊。3XzJqO
“进来吧,”川澄真由美将发夹递还给毛利兰,嘴角扬起一个略带狡黠的弧度,“就是不知道家里,还有没有什么东西能用来招待你。”3XzJqO
打开门之后,首先映入眼帘的客厅小圆桌上还散落摆放着许多一二三寿司店的折扣券,这家寿司店毛利兰记得,就在毛利侦探事务所楼下左手第一家,以物美价廉著称,每天的生意都很好。3XzJqO
真是戏剧性的展开,明明物理距离住的这么近,大家却仿佛生活在平行的轨道上,一直没有碰过面。3XzJqO
不过,即便是曾经碰面了,失忆前的川澄真由美和毛利兰也大概率互不相识,她们迥异的生活习性和各自的背景,决定了他们是身处“两个世界”的人。3XzJqO
“去找毛利应该会方便很多吧。”川澄真由美低声自语,心里快速盘算着怎么得体地还掉毛利家的这份恩情。3XzJqO
但这句话落在毛利兰的耳朵里,却被解读出了亲昵的意味。3XzJqO
在略显狭窄的玄关处翻找了半天,最终也只找到一双略显陈旧的棉拖鞋,川澄真由美有些发愣,看来这个屋子里主人并没有接待客人的习惯或打算。3XzJqO
她脸上掠过一丝尴尬的神色,只得自己随意穿了一双单薄的凉拖,从脚底传来的寒意让她的脚趾都不自觉地下意识地蜷缩在了一起。3XzJqO
似乎也是看出了川澄真由美的窘迫,毛利兰立刻大大方方的脱下鞋子先走进了屋子,她双手自然地插着腰,环视了一圈。3XzJqO
这是一套典型的单身公寓,面积大约四十叠(日本面积单位,1叠约为1.62平方米,合计约64.8平方米)。入户之后,左手边是紧闭房门的主卧室和阳台,右手边则依次分布着卫生间、稍显狭小的厨房还有次卧兼书房。3XzJqO
空间虽略显局促,但每一处细节都透露出屋子主人很用心的布置,整体氛围里里外外透着一种简约而温馨的感觉。3XzJqO
将回家路上从便利店采购的一些食品分类放进空荡的冰箱之后,川澄真由美接着烧了一壶开水。一通翻箱倒柜的忙碌后,最终也只在橱柜角落找到了几袋廉价的速溶咖啡。对于没有任何有关这个屋子过往记忆的川澄真由美来说,这已经是她所能提供的最高规格的“款待”了——也实在拿不出更好的招待客人的东西了。3XzJqO
她端着两只冒着廉价咖啡特有热气的白色马克杯,用脚轻轻地推开厨房的磨砂玻璃移门,客厅里的毛利兰此刻略显激动、正对着电话大喊的声音就清晰地传了过来。3XzJqO
“唉?什么嘛!你这推理狂,听好了,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快点回来,新一!”3XzJqO
川澄真由美脚步一顿,轻轻地吹散杯子里飘出来的有些甜腻的白色雾气。3XzJqO
“新一?”这个名字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在她心湖中漾开涟漪。黑发少女低声念叨了一遍这个名字。3XzJqO
如果连“工藤新一”这个标志性的人物也与记忆中的虚构世界严丝合缝地对上…那她恐怕要再在心里给自己那“灵魂穿越”的离奇设定增加几分沉重的可信度了。3XzJqO
“唉,真是的,难得打一次电话过来,没说几句关心人的话,还把自己给弄感冒了。”毛利兰挂断电话,抓着手机,有些懊恼地双手合十,脸上也浮现出有些难为情的神色,“抱歉啊,真由美,我家里有点事,可能要先回家一趟。”3XzJqO
“怎么了,小兰?”川澄真由美尝试着用稍微亲近一些的称呼,这微小的改变让她觉得自己并非对他们的善意照顾表现得是冷漠和无所谓的。3XzJqO
毛利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焦躁的情绪平静下来,“在接到新一电话之前,爸爸还打电话说,说事务所来了个……举止非常奇怪的家伙。”3XzJqO
她语气里带着担忧和烦躁,希望不会是上门催债的人吧,毕竟自己老爸平日里那副嗜酒如命不靠谱的德行,还真的有可能惹上麻烦。3XzJqO
川澄真由美的睫毛如蝶翼般微微颤动了一下,随即开口道:“正好我也想去拜访毛利叔叔当面道谢,我陪小兰一起回去吧。”3XzJqO
现阶段,与这位前搜查一课成员的毛利小五郎建立良好关系,无疑是获取信息和保障安全的重要途径。当然,偿还那份垫付医药费的人情,也是此行的重要目的。3XzJqO
正如所猜想的一样,川澄真由美的住所和毛利兰家几乎可以说是近在咫尺。3XzJqO
从川澄真由美所居住的公寓坐电梯下来之后,右转、经过一个繁忙的十字路口,抬头便能清晰看见二楼窗户上悬挂的毛利侦探事务所的白色标牌了。3XzJqO
而要去帝丹高中的通勤路线,则是走相反的方向,也就是出公寓门下楼左转,生活轨迹的截然不同,这也难怪失忆前的两人从未在此相遇。3XzJqO
事务所楼下紧邻着一家咖啡店,透过玻璃窗望去,店里的顾客熙熙攘攘,还算比较多,那么按常理推断,楼上做侦探业务的毛利小五郎生意也不会差到哪里去的。3XzJqO
全然完全忘记了自己的遇袭地点就是在事务所楼下不远处的川澄真由美此时正背着手,慢慢地踱着步,紧随前方行色匆匆的毛利兰的脚步,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一前一后的走上了通往二楼的阶梯。3XzJqO
尚未推开门,一个咄咄逼人的男声便穿透了薄薄的门板,“你骗我是没用的!我知道那小子绝对在这里!快点给我把他叫出来吧!”听起来不像是记忆中那个带着醉意或懒散的毛利小五郎的声音,而是一个声线有些陌生,却又隐约带着一丝些熟悉的,属于青年男性的声音。3XzJqO
川澄真由美轻轻地推开事务所的大门,映入眼帘的是先进一步正面露难色的毛利兰,而办公桌后的毛利小五郎则是单手托着下巴,脸上一脸的无奈与显而易见的疲惫。3XzJqO
那张刀削斧砍似的脸上刻满了涂满了憔悴的深痕与疲倦,下巴上胡子也如杂草般没有好好的修整,整个人整体看来散发着满满的都是落魄和颓废的气息。3XzJqO
这就是传说中的毛利小五郎吗?在医院的那次问询中并没有仔细注意到这个大叔,现在看来貌似比虚幻作品中还要不修边幅一些。3XzJqO
然而,但就在他抬眼瞥向门口的瞬间,那对不算大的眼睛里却倏地闪过深藏着的精光,与他这副油腻的外表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但那光芒也只是一刹即逝,仿佛只是错觉,他又恢复到了那副双眼无神、浑浑噩噩的状态了。3XzJqO
而至于此刻面前这个几乎完全遮挡住她视野的家伙,则显得格外扎眼。3XzJqO
此人不仅穿着件品味堪忧的难看的墨绿色夹克,头上歪扣着一顶尺寸不合的浅灰色棒球帽,整体打扮的不伦不类,像个蹩脚的街头嘻哈爱好者,而且肩上还背了个鼓鼓囊囊的巨大的长条形球袋。3XzJqO
然而,最重要的是,这家伙... ...皮肤好黑啊... ...3XzJqO
“在别人家里大喊大叫的,难道不是很没礼貌的行为吗?”川澄真由美纤细的眉毛蹙着拧起,视线却不受控制的在对方暴露在外的脖颈、太阳穴、颈侧动脉等几个致命点上游走着。3XzJqO
一股冰冷的、近乎本能的冲动从指尖窜起,连手都有些抑制不住地微微绷紧。她强行压下这股异样,于是眉头因此皱的更深。3XzJqO
自从在医院那次反击相山宗一之后,她就一直在思考有好好在想,这具身体,或者说潜藏在这具身体里的她的灵魂,为何会有如此那么强烈的、如同野兽般的攻击性的本能?3XzJqO
难道说…难不成在失忆之前,自己是个双手染血的杀人魔王不成吗?仅仅只是看一个陌生人不对眼,居然就有想要做掉对方的杀戮冲动,这实在是……太不正常了。3XzJqO
可内心深处,一个截然不同的声音却在低语:这种掌控力量、瞬间决断生死的本能…实在是太棒了!3XzJqO
所以说,这种看似柔弱的女孩子身体,根本就是束缚这种本能的牢笼!完全就不适合嘛!!!3XzJqO
“啊,真由美!”毛利兰仿佛看见了救星,眼睛一亮。她才一进门就被这个奇怪的家伙要求交出工藤新一,对方那种咄咄逼人、如同审问犯人般质问的语气,让好脾气的她也感到了冒犯。3XzJqO
“你又是谁?”那个奇怪的男人闻声猛地转过身,带着审视的目光看着面前这个突然出现的、穿着一身简洁黑色衣服的年轻女人。虽然她的气质上足够媲美自己认识的那批养尊处优的上流高官子弟了,但是……她的眼神毫不避讳地带着对自己的嫌恶。3XzJqO
男人的眉头不悦地紧锁着,他几乎没有感受过这么恶意的目光。3XzJqO
换做是任何一个人被这么好看的女孩子用看垃圾般的嫌恶眼神盯着,感觉都不会很好受。3XzJqO
川澄真由美径直越过这个奇怪的的男人,缓缓走到毛利兰身边,她朝着办公桌后的毛利小五郎微微躬身,姿态得体却带着几分说不明的疏离感。3XzJq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