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穿过空荡荡的窗框,在七楼的阳台打着旋,发出呜呜的声响。3XzJoa
鉴识科工作人员手中的强光灯柱,在阳台那截锈迹斑驳的金属栏杆上。3XzJoa
“目暮警部,这里,”戴着白手套的工作人员指向栏杆中段,“确实有新鲜的破坏痕迹。”3XzJoa
目暮十三警部眉毛立刻拧紧,他快步上前,俯下身,凑近观察。3XzJoa
那肯定不是陈旧的腐蚀或自然磨损,一道深凹的槽痕突兀地刻在栏杆上,边缘粗糙,像是被某种蛮横的巨力硬生生啃噬掉了一块。3XzJoa
川澄真由美不知何时也蹲在了目暮警官身边,纤细的身影几乎融入阴影。3XzJoa
她没有触碰栏杆,只是伸出食指,悬停在凹槽上方几厘米处,指尖微微移动,在半空勾勒着创口的轮廓。黑发少女淡色的眼眸里没有寻常高中生的恐惧或好奇,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审视。3XzJoa
这个新出现的痕迹,无疑是解开井本龙介死亡的关键拼图之一。3XzJoa
尽管他先前对破碎花盆进行了分析,但凶器终归不会是花盆,如果事情那么简单的话,现场的状况也不会这么复杂了。3XzJoa
凶器,那神秘消失的凶器,它的轮廓似乎正隐隐浮现在这金属的伤痕之中。3XzJoa
这个因为被人袭击而与他们结缘的少女……他们实际相处的时间其实寥寥无几,那份奇异的“熟悉感”,或许仅仅是因为自己变小的秘密被她发现?3XzJoa
柯南心中掠过一丝复杂,随即强迫思绪回到眼前的谜题上。3XzJoa
目暮警官直起身,目光在川澄真由美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这个女孩给他的感觉和工藤新一有些相似,但又不完全相似,他们对案件的关注点总是带着一种超乎年龄的敏锐,但川澄真由美有些……漠然?3XzJoa
他随即招手示意鉴识课人员,压低声音指着那道槽痕吩咐了几句,大致就是请鉴识课人员务必找出可能的工具特征。3XzJoa
目暮警官站起身多看了两眼川澄真由美,然后对着监识课的人员招招手,指着那个缺口小声的说了几句。3XzJoa
“发现尸体的是死者的太太,井本贵子。”柯南踱步到川澄身边,声音压得极低,确保只有她能听见,“川澄,你觉得……她是凶手的可能性有多大?”他抛出这个尖锐的问题,既是试探川澄的看法,也是想观察她的反应。3XzJoa
那笑意没到眼底,反而带着点嘲讽,像是觉得这个问题本身就很无趣。3XzJoa
柯南显然捕捉到了这声几不可闻的轻嗤,他顿了顿,自顾自地接着说下去,语气带着超越外表的成熟:“凶器不明,栏杆上的凹槽又是个大谜团,现在就断言谁是凶手,确实太过草率了。”他是在对川澄真由美说,更像是在梳理自己的思路。3XzJoa
川澄真由美内心的不耐几乎要溢出来了,她原本只想出来透口气,散个步,却被卷入这莫名其妙的案件。3XzJoa
众人接着被带回阳台旁那间弥漫着尘埃的客厅,目暮警官神情肃穆,开始盘问三名核心关系人案发前后的时间轨迹和活动范围。3XzJoa
毛利兰则担心地拉着川澄真由美退到角落,低声安抚着,柯南趁机摆脱了束缚,悄无声息地溜到目暮警官腿边,竖起耳朵,全神贯注地捕捉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3XzJoa
“我的店!我那辛辛苦苦经营了十年的小店!”名叫寺泽纪夫的男人率先爆发,他挥舞着手臂,脸色因愤怒而涨红,“就是被井本龙介这个混蛋用卑鄙的法律手段硬生生抢走的!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强盗、人渣!”3XzJoa
他唾沫横飞,激动地控诉着井本龙介如何利用合同漏洞侵占了他的产业,明明与死者有着如此尖锐的私人恩怨,他却偏偏选择搬到这栋死者名下的废弃大楼居住。3XzJoa
“恐怕在场的这几位。”寺泽纪夫话锋一转,脸上那愤怒的红潮瞬间被一种扭曲且幸灾乐祸的坏笑取代,松弛的眼角用力吊起,挤出一堆令人不适的皱纹,“跟那个混蛋之间,也发生过跟我差不多的‘好事’吧?”3XzJoa
他刻意拖长了尾音,目光像毒蛇的信子,在井本贵子和土桥哲夫身上扫过,意图将所有人都拖下水。3XzJoa
这种在压力下互相撕咬、妄图祸水东引的场面他见得太多了。3XzJoa
土桥哲夫被寺泽纪夫那充满恶意的眼神激怒了,他的眼睛眯成一条危险的细缝,冷笑着反击:“呵,寺泽先生说得好像自己多无辜?据我所知,井本太太目前正与井本先生进行离婚诉讼,而且因为巨额赡养费的数额问题,双方闹得不可开交,几乎成了圈子里的笑话。”3XzJoa
他停顿了一下,故意用一种洞悉一切的语气补充道,“如果井本先生……不幸身故,那么即使最终拿不到协议中的赡养费,作为法定继承人,井本太太也能顺理成章地继承他那庞大的遗产吧?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呢。”3XzJoa
这番话语,几乎是指着鼻子将“谋财害命”的罪名扣在了井本贵子头上。3XzJoa
一直沉默的井本贵子,此刻抬起了头。她的脸上没有了先前众人所见的悲伤,反而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冷漠,仿佛死去的并非她的丈夫,而是一个与她毫不相干的陌生人。3XzJoa
她用一种平板无波的语调回应道:“土桥先生,你又何必急着撇清自己?你的公司资金链断裂,濒临破产边缘,这不是什么秘密,你最近三番五次来找我先生借钱,都被他无情拒绝,最后一次,就在昨天下午,你在他办公室里大吵一架,扬言‘走着瞧’对吧?所以你很生气,就直接动手杀了他。”3XzJoa
土桥哲夫的脸色瞬间就难看了起来,额角也渗出细汗。3XzJoa
“也就是说,”一个带着几分童真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柯南微微仰着脑袋,镜片在灯光下反射着白光,“在场的三位——痛失店铺的寺泽先生、深陷离婚与财产纠纷的井本太太、以及被逼入绝境急需资金的土桥先生——都拥有足够强烈的动机,去杀死井本龙介先生咯。”3XzJoa
他稚嫩的外表与话语中透出的尖锐洞察力形成了强烈的反差。3XzJoa
川澄真由美都不免在心底替这个不装就浑身难受的高中生侦探捏了把汗,表现的这么明显,到底是不是真想隐藏自己的身份啊喂!?3XzJoa
“……”如同被按下了静音键,刚才还充斥着争吵、指控、辩解声的客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窗外呜咽的风声和众人沉重的呼吸。3XzJoa
柯南的话像一盆冰水,浇熄了互相攻讦的火焰,也残酷地揭示了一个事实:在场的三位嫌疑人,谁也无法轻易洗脱自身的嫌疑。换言之,他们的互相指责,除除了狗咬狗对方一嘴毛之外没有任何的用处。3XzJoa
“咳咳。”目暮警官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3XzJoa
他转向一直缩在角落、努力降低存在感的管理员,“管理员先生,我再确认一次。这栋大楼,除了我们刚才进来的那个正门入口,还有没有其他可以进出的通道?比如紧急出口、地下车库直通梯,或者……年久失修可能被利用的破损处?”3XzJoa
管理员紧张地搓着手,连连摇头:“没、没有了,警部大人。正门是唯一的出入口,其他地方要么被封死了,要么装了警报器。这楼废弃前安保升级过,就剩一个口能走,监控……虽然大部分坏了,但入口那个勉强还能用。”3XzJoa
目暮警官闻言,再次翻开管理员随身携带的登记册,仔细核对着上面的签名和时间。片刻后,他“啪”地一声用力合上册子,目光扫过井本贵子、寺泽纪夫和土桥哲夫三人,声音低沉:3XzJoa
“根据管理员提供的访客登记记录,今天进入这栋大楼的人员,除了管理员本人,以及稍后因意外到来的毛利兰小姐、川澄真由美小姐、柯南小朋友和我方警员之外,记录在案的访客,只有你们三位——井本贵子女士、寺泽纪夫先生、土桥哲夫先生。”3XzJoa
“大楼唯一的出入口有记录,且无其他通道。换言之,在井本龙介先生遇害的时间段内,除了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的管理员之外,能够进出案发现场这栋大楼的,只有你们三人!”3XzJoa
他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地宣布:“凶手,就在你们三人之中!”3XzJoa
说完,目暮十三的眼角又跳了一下,面色如常但内心颇为激动。3XzJoa
原来工藤每次说这句话的时候是这样的感觉吗,这么爽?!3XzJoa
“喂喂!开什么玩笑!”寺泽纪夫第一个跳出来,他撇着嘴,脸上写满了被冤枉的急躁,“我可不是跟他们一起上楼的!我是看到井本太太尖叫着冲下楼,才跟着跑上去看热闹的!我到的时候,毛利小姐他们和井本太太已经在六楼走廊了!我根本没机会单独接触井本!”3XzJoa
他急切地抛出自己所谓的不在场证明,试图将自己摘出来。3XzJoa
“是这样吗?毛利小姐?”目暮警官的目光立刻转向毛利兰,在场众人中,他最熟悉也最信任的目击者就是她和柯南。3XzJoa
毛利兰难得展现出与外表不符的犀利,“目暮警官,当时井本太太从楼上冲下来,脸色惨白,惊慌失措地喊着‘死人了’,我们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她吸引了,确实没留意后面是否有人跟着上来,但是……”3XzJoa
她话锋一转,目光直视有些慌乱的寺泽纪夫,接着道,“寺泽先生,您刚才提到您是看到井本太太跑下来才‘跟着’上楼的,这本身就非常可疑!管理员先生之前说过,您通常都是深夜甚至凌晨才回来,为什么偏偏今天,在井本先生惨死阳台的这个时间点,您一反常态地‘提前’出现了?难道您‘算准’了这个时候井本社长会出事吗?”3XzJoa
“的、的确如此!”管理员被提及,顿时一个激灵,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抱臂而立、神色淡漠的川澄真由美,仿佛从她身上汲取了一点勇气,连忙附和道,“寺泽先生平时的作息非常晚,今天下午就看到他回来,我还纳闷了好久呢!这绝对不正常!”3XzJoa
“这……”在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聚焦在妄图洗脱嫌疑的寺泽纪夫身上,他刚才还振振有词,此刻额头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渗出了冷汗,后背的衬衫也迅速洇湿了一片。3XzJoa
他本想抛出“不在场证明”脱身,没想到反而引火烧身,将自己推向了更深的嫌疑漩涡,这种突如其来的逆转,让他措手不及。3XzJoa
“那是因为......身体不舒服,所以就提前回来了。”寺泽纪夫结结巴巴的。3XzJoa
虽然还是很让人怀疑,但是他在毛利兰等人之后进来大楼是个不争的事实,因此这个蹩脚的解释,多少也让他自己松了口气。3XzJoa
一直沉默的川澄真由美抬起头,那张精致得如同瓷娃娃的脸上,此刻挂着一个堪称“人畜无害”的笑容,目光却精准地锁定了寺泽纪夫,“寺泽先生,从刚才在楼下我就有点好奇了,您背上那个鼓鼓囊囊的大包,看着分量不轻呢。里面……装的是什么宝贝呀?”3XzJoa
寺泽纪夫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他的脸色在刹那间褪尽血色,变得惨白如纸,身体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3XzJoa
那个包!他上楼前明明特意把它藏回了自己在楼下的房间!她怎么会注意到?她怎么敢问?!3XzJoa
“有什么问题吗,寺泽先生?”目暮警官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寺泽纪夫的反应太过激烈,那惊恐的表情简直是在脸上明晃晃地写着“我有问题”四个大字。3XzJoa
寺泽纪夫踉跄着又后退了半步,他用颤抖的手背擦拭着,嘴唇哆嗦着,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想不出任何合理的解释。3XzJoa
他这近乎崩溃的反应,瞬间点燃了在场所有警察的警觉神经!几名年轻警员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警棍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3XzJoa
“是凶器吧?”川澄真由美笑着,仿佛只是在和邻居拉家常,“寺泽先生。”3XzJoa
“不——!不是!!”寺泽纪夫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失声尖叫起来,拼命地摇着头,他惊恐地看着目暮警官带着压迫感一步步逼近,慌乱地抬起双手做出阻挡的姿态,“只是……只是钓鱼用的工具!鱼竿!渔具箱!对,是渔具!我、我打算晚点去夜钓的!”3XzJoa
川澄真由美闻言,乐呵呵地笑了起来,笑声清脆,在压抑的客厅里显得格外突兀,她当然明白,如果那包里的鱼竿上没有检测出死者的DNA或血迹,单凭“形似”或猜测,是无法给寺泽定罪的。3XzJoa
她贸然指认“凶器”,反而可能给自己惹上诽谤的麻烦。3XzJoa
柯南也饶有兴致地仰着脑袋,不过他观察的对象并非惊慌失措的寺泽,而是笑容明媚的川澄真由美。3XzJoa
在这个以逻辑和证据为尊的推理世界里,他还是第一次在案件进行时,对案件本身之外的人产生了如此浓厚的兴趣,尤其是她那种游刃有余、近乎“玩弄”嫌疑人的态度。3XzJoa
而川澄此举的意图,柯南已然明白:他们最初只是基于动机和反常行为,将寺泽纪夫列为重点嫌疑人。3XzJoa
那么,假设他就是凶手,他背上那个始终不离身、此刻又被他刻意隐藏的大背包,其可疑程度便呈几何级数飙升,直接点破里面可能是“凶器”,就如同在即将爆炸的火药桶旁点燃引信,目的就是迫使警方立刻采取行动,搜查那个背包!而寺泽纪夫在听到“背包”二字时那魂飞魄散、汗如雨下的反应,几乎就是不打自招,坐实了背包内藏有致命秘密的猜测!3XzJoa
如果背包里真是凶器,那么在警察即将破门而入搜查的致命威胁下,凶手只剩下两个选择:束手就擒,或者……狗急跳墙!3XzJoa
在目暮警官强硬的命令下,所有人都开始向寺泽纪夫位于楼下的房间转移,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死寂的楼道里回响,每一步都踏在紧绷的神经上。3XzJoa
密闭的空间里,空气凝固的有些压抑,寺泽纪夫紧贴着冰冷的轿厢壁,身体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额头上刚擦掉的汗水又密密地渗出来,他的眼神涣散,充满了绝望的疯狂,如同被逼入绝境的困兽。3XzJoa
这也被川澄真由美尽收眼底,她有些担心这个家伙会趁机发难,按理说他们不该一窝蜂的下去,至少要安排人限制住寺泽纪夫才对,然而米花这边警察的专业程度实在让人心寒,大家推推嚷嚷的就一起进了电梯。3XzJoa
可如此狭小的空间内即便是她也不好施展开,万一要因此让毛利兰他们受伤的话,还不如由她……3XzJoa
管理员缩在角落,脸色发白,和一群全副武装的警察挤在如此狭小的空间里,巨大的心理压力让他几乎窒息,他偷偷看向站在另一侧的川澄真由美和毛利兰,前者一脸漠然,后者虽有关切但还算镇定,这份“习以为常”的平静让他心底莫名生出一股寒意。3XzJoa
电梯终于发出沉闷的“哐当”声停下,金属门“叮”一声,带着迟滞的摩擦音,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外面同样幽暗破败的走廊。3XzJoa
“这边……寺泽先生的房间在这边……”管理员的声音带着颤音,率先挪出电梯,抖着手给警察指路。这层楼确实如他所言,除了刚死去的井本龙介,就只有寺泽纪夫这一户“住户”了。3XzJoa
就在众人注意力都集中在走廊前方,脚步挪动的瞬间——3XzJoa
“都不许动!!!”一声歇斯底里的狂吼如同惊雷在狭窄的电梯轿厢内炸响!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3XzJoa
目暮警官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惊得浑身一颤,肩膀猛地耸起!他霍然回头!3XzJoa
只见落在人群最后、尚未完全走出电梯的川澄真由美,此刻已被寺泽纪夫从背后死死箍住!他左手如同铁钳般勒住少女纤细的脖颈,右手则紧握着一把不知何时掏出的、闪着寒光的折叠小刀,那锋利的刀尖正死死抵在川澄真由美白皙修长的颈动脉旁!只需轻轻一送,便是香消玉殒!3XzJoa
然而,被白晃晃的刀子抵住修长脖颈的黑发少女,脸上却找不到一丝一毫人质应有的惊恐或慌乱,她的表情平静得近乎诡异,淡色的眼眸深处,甚至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期待已久的兴味?3XzJoa
那眼神,不像待宰的羔羊,倒像冷静的猎手在等待着扑到眼前的猎物。3XzJoa
刚刚人多眼杂,一旦他乱挥武器,很容易伤到毛利兰和柯南,而此刻的电梯里空间封闭,反而方便她速战速决。3XzJoa
虽说拿自己当诱饵到底不是什么稳妥的选择,但她算过,要对付一个方寸大乱的普通人,她有十足的把握在他伤到自己之前,把人给放倒。3XzJoa
“寺泽纪夫!冷静!放下刀!你这样做只会罪加一等!没有任何好处!想想后果!”目暮警官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强迫自己压低身体,做出安抚的姿态,但额头上瞬间布满了豆大的汗珠。3XzJoa
从业二十余年,他处理过无数劫持案,但像眼前这样在凶手尚未完全暴露、定罪之前,就因一句问话而突然暴起,劫持一个看似无关的女高中生作为人质!3XzJoa
尤其这个女高中生,还牵扯到警视厅至今未能侦破、悬而未决的“金属球棒袭击案”!巨大的责任感和愧疚感几乎将他淹没。他身后的警察们更是瞬间进入了最高戒备状态,手里的警棍齐齐对准了电梯内的歹徒,却因投鼠忌器而不敢妄动。3XzJoa
“我说了!都不许动!退后!全都给我退后!”寺泽纪夫已经完全失去了在楼下初次见面时那点强装的镇定。他脸色由惨白转为不正常的猪肝红,眼球布满血丝,朝着电梯外的人群疯狂咆哮,唾沫星子飞溅,连手臂都因用力而剧烈颤抖,刀刃在川澄细腻的皮肤上压出一道刺目的红痕。3XzJoa
“哐!”沉重的电梯门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带着一种冷酷的决绝,轰然闭合!3XzJoa
在门缝彻底消失的前一瞬,川澄真由美微微侧过头,隔着冰冷的金属门,遥遥地看到了人群中毛利兰眼中满溢的的担忧和恐惧。3XzJoa
电梯轿厢内瞬间只剩下劫持者与人质。老旧机器发出沉闷的嗡鸣,楼层数字开始闪烁跳动:5… 4…一层一层,稳定地向下降去。3XzJoa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寺泽纪夫粗重的喘息和刀刃微微颤抖的轻鸣。3XzJoa
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续了几秒。然后,一个平静得可怕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这凝固的气氛。3XzJoa
“寺泽先生,”川澄真由美的声音没有任何颤抖,甚至带着一丝探究的好奇,“杀了井本龙介之后……你是什么感觉?”她的问题突兀而诡异。3XzJoa
“闭嘴!臭丫头!别想耍花样!”寺泽纪夫被这不合时宜的问题刺激得更加狂躁,勒住她脖子的手臂猛地收紧,刀刃也更深地压入皮肤,一丝细微的血线悄然渗出。他能感觉到少女颈动脉在刀锋下有力的搏动,这生命的律动让他更加焦躁不安,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要是跑不掉……你也得给我陪葬!听见没有!陪葬!”3XzJoa
如果不是因为川澄真由美的问话,他所构想的一切计划,都不会如此迅速的化为泡影。3XzJoa
“……”川澄真由美果然如他所“愿”地缄默不言了,只是目光扫视着电梯桥箱内那个已经损坏的监视器,嘴角溢出一个残忍的弧度。3XzJoa
寺泽纪夫则认为为少女已经恐惧的屈服了,他稍微松了口气,全部的注意力都死死钉在那不断跳动的红色楼层数字上,热切地盼望着“1”的出现。只要到达停车场,只要上了车……3XzJoa
川澄真由美的心底深处,正翻涌着常人无法理解的波澜。3XzJoa
尤其是杀戮这种极致的暴力行为,其驱动力往往复杂而阴暗。3XzJoa
冲动杀人多源于瞬间的情绪决堤,如同火山爆发,而预谋杀人,则常常伴随着凶手对掌控他人生死的病态迷恋,那是一种扭曲的心理**。3XzJoa
寺泽纪夫精心策划,耐心潜伏,甚至特意选择在废弃大楼动手以规避监控,这绝非一时冲动。3XzJoa
她想知道,当冰冷的凶器刺入温热的躯体,当生命在手中流逝的刹那,他体验到了什么?3XzJoa
还是……如同她此刻骨髓深处被唤醒的那种、近乎饥渴的悸动?3XzJoa
那些被压抑的、铭刻在血脉深处的本能碎片,此刻正在她意识深处疯狂地翻涌、冲撞,发出无声的尖啸,催促着她、诱惑着她……3XzJoa
用最原始、最残忍的方式,将这个脆弱不堪、却敢用刀抵住她脖子的男人彻底撕碎!这股汹涌的冲动是如此强烈,如此熟悉,仿佛她天生就该如此行事。3XzJoa
清脆的电子音如同天籁,在寺泽纪夫耳中响起!电梯终于抵达了一楼!3XzJoa
厚重的门带着金属摩擦的噪音,缓缓向两侧打开,露出了外面空旷、积满灰尘的前台大厅。3XzJoa
寺泽纪夫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达到了极限,也出现了一丝本能的松懈,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敞开的逃生之门上。3XzJoa
被他钳制在身前、看似柔弱无害的黑发少女,身体如同蓄满力量的猎豹般猛然爆发!她没有试图去格挡颈边的刀刃,那太慢了!也太危险!3XzJoa
她的左臂手肘精准、凶狠地向上后方猛撞,直接砸在寺泽纪夫毫无防护、因紧张而微微收缩的柔软腹部!3XzJoa
“呃啊——!!!”一声短促、痛苦的闷哼从寺泽纪夫喉咙里挤出!3XzJoa
腹腔神经遭受重击带来的剧痛瞬间窜遍全身!他眼前一黑,五脏六腑仿佛被一只巨手狠狠攥住搅动!弓腰和蜷缩几乎是身体无法控制的本能反应!3XzJoa
她甚至没有回头,弓腰脱困的同时,被解放的右臂如同钢鞭般顺势向后上方狠狠抡起,坚硬的手肘关节带着全身拧转发出的螺旋力量,精准无比地砸在寺泽纪夫握刀的右手手腕关节上!3XzJoa
“啊——!”寺泽纪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腕传来的剧痛让他再也握不住刀!匕首脱手飞出!3XzJoa
在寺泽纪夫惊愕的目光中,不足半秒的时间,被他控制的“猎物”早已脱身而出,如同鬼魅般拉开了半步的安全距离。3XzJoa
而川澄真由美也没有给他任何喘息或反应的时间!黑发少女撤开的右脚猛地蹬地!身体如同离弦之箭再次前冲!左臂手肘自下而上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带着全身冲刺的动能,狠狠地撩击在寺泽纪夫毫无防备的下颚上!3XzJoa
“呃!”寺泽纪夫只觉得下巴仿佛被铁锤砸中!一股难以形容的酸麻剧痛混合着强烈的震荡感,如同高压电流般直冲天灵盖!眼前金星乱冒,视野瞬间模糊,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像被抽掉了骨头般软绵绵地向后倒去,意识陷入了短暂的混沌!3XzJoa
然而,攻击并未停止!川澄真由美的动作流畅得令人惊叹!在寺泽纪夫身体后仰、门户大开的瞬间,她前冲的势头未减,双臂猛的探出,精准地扣住了他的后颈,用力向下一压!3XzJoa
同时,早已蓄势待发的右膝,如同出膛的炮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由下至上,狠狠地、全力撞向那张因痛苦和惊愕而扭曲的脸!3XzJoa
骨骼碎裂的声音混着闷响,在狭小的轿厢里格外清晰。3XzJoa
寺泽纪夫翻着白眼,身体如同破败的麻袋,在川澄真由美松手的瞬间,轰然一声重重砸在冰冷的电梯地板上!彻底失去了意识,只有身体还在神经反射地微微抽搐。3XzJoa
川澄真由美微微喘息着站直了身体,她掀起裙摆低头看了看自己因连续三次全力膝撞而变得一片紫红、甚至微微破皮的右腿膝盖,又瞥了一眼地上如同一滩烂泥的寺泽纪夫。3XzJoa
然后,她伸出手,慢条斯理地、一下一下地拍打着沾了些许灰尘和血迹的黑色长裙裙摆,动作优雅。3XzJoa
“呼……”一声带着释然的叹息从她唇间溢出,如同卸下了千斤重担。3XzJoa
她甚至感觉到,上次在医院被相山宗一偷袭压制,以及被迫狼狈躲避的那份憋屈和暴戾,仿佛也随着这三次酣畅淋漓的膝撞得到了彻底的宣泄。3XzJoa
川澄真由美不再看地上昏迷的男人一眼,拖着那条受伤的腿,有些一瘸一拐地从容走出了弥漫着血腥味的电梯轿厢,走进了空旷的一楼大厅。3XzJoa
昏暗的光线勾勒出她纤细的背影,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浴血归来的平静,每一步都踏在冰冷的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晰而孤独的回响。3XzJo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