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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香草的味道飘在初升的天光中,架在营火上的小锅内飘出缕缕青烟。3XzJnx

  赫米娜用汤勺搅动着锅中的茶水,倒在自己手上的木碗中。3XzJnx

  淡绿色的茶水冲起香味,席卷着营地。3XzJnx

  除了刚起身的我们以外的人都围坐在篝火旁,一言不发。3XzJnx

  所有人都拿着相似的木碗,里面装着茶水。3XzJnx

  「来啊,不然没你们的份了。」3XzJnx

  赫米娜拔开水壶的瓶盖,往锅内添了点水,招呼着我们。3XzJnx

  早餐是两片现制的白面包,一碗加入了肉粒和根茎类的炖汤,以及赫米娜的特制香草茶。3XzJnx

  我吃两片香草叶。3XzJnx

  微苦的味道与生涩的口感摩擦着我的舌头,我听着维兰瑟的讲话。3XzJnx

  她说,对不起。3XzJnx

  她说,没能保护我,是他们在各种方面都不成熟。3XzJnx

  她说,现在说这些也太晚了,她不知道要怎么才能补救。3XzJnx

  本来在安静的舔着碗中茶水的猫人姐妹也默不作声,在尴尬又安静的环境中盯着自己的碗。3XzJnx

  我会有什么想法呢。3XzJnx

  被人抛弃的痛苦?还是说悲伤?3XzJnx

  又或是因为自己无法控制导致与她们分离,甚至让他们遭遇危险的悔恨?3XzJnx

  都有。3XzJnx

  内心的情感如同在山谷中旋转的突风,久久不散。3XzJnx

  也无法吹向山谷之外。3XzJnx

  我的肉体与灵魂,无法完全的共鸣,就像是,操控着一具傀儡,用电子屏幕观察这个世界一样。3XzJnx

  我……释放不出情感。3XzJnx

  远处,面向我的人们背后的山坡上站着手持双剑的人。3XzJnx

  「散开!敌袭!」3XzJnx

  在向后跳开的那一刻,弦上之箭就已激发,笔直的向着袭击者飞去。3XzJnx

  他左手拨开的箭偏向一方,射穿了年龄不大的小树。3XzJnx

  向我们冲了过来。3XzJnx

  或许是心中情感的原因,又或是我感到了些许烦躁。3XzJnx

  我松开了锁链,让魔女稳稳的站在地面上。3XzJnx

  握持着连接处,将石棺扛在背上,穿行过迎敌的人群。3XzJnx

  压低身高就能减少阻碍,也能让跑步姿势更加平衡。3XzJnx

  我穿过没有来得及反应的维兰瑟。3XzJnx

  手持双剑的袭击者在面前交叉着他的武器。3XzJnx

  脚下溅起的泥沙依旧向后飞去,我没有停止。3XzJnx

  他维持着大惊失色的表情,举着双剑。3XzJnx

  我拽动锁链,清脆悦耳的金铁相击声在我脚下传出。3XzJnx

  右肩上的石棺向前被拉动,微微的脱离了我的支撑。3XzJnx

  咔。3XzJnx

  头颅被石棺凸起的顶部撞到,剑形状弯曲的卡进头盖骨之中,浆体泵出。3XzJnx

  再度向前缓缓拉动锁链。3XzJnx

  石棺像是被缓缓推出的美工刀一样,切割着生物的智慧核心。3XzJnx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抵抗都渺小的不值一提。3XzJnx

  维蕾和莉欧瘫坐在地上,略微有些昏厥的前兆,但是被赫米娜拍醒了。3XzJnx

  其他人,无事。3XzJnx

  奥蕾莉亚密集又清脆的脚步声向我靠近,我看着她的脸。3XzJnx

  略微长高了一些,现在已经要抬起头一点才能与她目光对视了。3XzJnx

  她汗津津的。3XzJnx

  张开嘴半天都没有说出话。3XzJnx

  拇指扣着食指的指甲缝。3XzJnx

  吞咽了一下口水。3XzJnx

  拉低巨大魔女帽的帽檐,僵硬的走了。3XzJnx

  以内心逐渐膨胀的恐惧来看,我大概能猜测到她会说些什么。3XzJnx

  插曲过后就是正常的生活。3XzJnx

  大家依旧无声的吃着早餐,维持着沉闷又尴尬的氛围。3XzJnx

  「喂,你们整天在战场上干什么啊,说是待了几周?」3XzJnx

  赫米娜的慵懒声音打破了沉默的气氛,无视着感情与社会性的自我主义魔女躺在自己的椅子上,双手抱在脑后,像是熟人谈天一样和所有人搭话。3XzJnx

  「就——每天吃饭,睡觉,和刚才那家伙一样的遭遇战,以及营地巡视咯。」3XzJnx

  「啊?没去主战场?」3XzJnx

  「太危险了,我们的目的是保护,而不是战斗,说起来这也就是一场训练而已。」3XzJnx

  格林勤快的用湿布擦拭着木碗,将其叠放入包内,并流畅的回答她随意提出的问题。3XzJnx

  「你们要保护谁啊,那边那个传送阵送走的家伙吗?」3XzJnx

  「——你怎么!」3XzJnx

  一直低着头只是看着碗中食物的奥蕾莉亚迅速站起身,端着碗质问她。3XzJnx

  「反正你们也多少意识到了吧,她,我,还有那边那个都不是什么正常人,既然是她的“同伴”,还是坦诚相见比较好。」3XzJnx

  赫米娜坐起身,从锅中又倒了一碗茶水。3XzJnx

  战场边缘的生活并没有我想的那么危险。3XzJnx

  在聚集了相当多人的时候,住民间的冲突才是麻烦的根源,但在我们接近时爆发的剧烈冲突已经让人数锐减,没那么多无趣的暗杀和角斗了。3XzJnx

  食物一方面会由骑士团运送与支援,一方面由海辛这个厨师来负责,没有差劲到哪里去。3XzJnx

  现在只需要担心前方的凹陷盆地中会钻出的恶鬼即可。3XzJnx

  刚刚的袭击者或许是被打败的一人,为了某种自我的欲求,去袭击营地。3XzJnx

  「那种事,太多了,很累。」3XzJnx

  安东浑厚的声音中带着丧气,有些悲伤的情感蕴含在其中。3XzJnx

  「不管怎样都无法理解敌人就不要去理解,那就是敌人,是我们必须战胜,杀死的存在,对敌人的怜悯就是对自我的折磨。」3XzJnx

  奥蕾莉亚敲着安东肌肉坚实的肩,说了像是名言一样的话语。3XzJnx

  「我们真的对吗?」3XzJnx

  很小声的疑问,或许也说出了大部分队员心中的疑惑。3XzJnx

  「对?错?战场上还在想这些,该不会你们这几周一点进步都没有吧?」3XzJnx

  她端起手上的碗,一饮而尽。3XzJnx

  「教你们一下,首先战场上只有生和死,掌握所谓对错的人是不会上战场的。指挥官要你们干什么就去干什么,想太多可没有好结果。」3XzJnx

  维兰瑟抬起头,微微皱起了眉头。3XzJnx

  「但我们不是野兽,如果无法判断敌人的情况而夺走希望的光辉,对大家都是一种损失。」3XzJnx

  「你看,这就是问题所在。」3XzJnx

  赫米娜站起了身,伸了个懒腰,把手放在我的头上。3XzJnx

  「你们太在乎这种破事,在战场上才会犹豫,所以这家伙被你们害死了。」3XzJnx

  她戳了一下我的脸。3XzJnx

  魔女帽檐投下的阴影遮住了大半边脸,只能看到她紧咬的下唇。3XzJnx

  「如果面对的只是一个被迫拿起武器的农民,或者也和我们一样,只是想保护同伴和家人的无辜者,该怎么办?」3XzJnx

  「啊~没想到督军都不坚定,那怪不得……」3XzJnx

  她相当的嫌麻烦,现在已经进入了一种明白问题出在哪,但是懒得和他们解释的情况了。3XzJnx

  远处传来了一声号角。3XzJnx

  所有人的身体瞬间绷紧,手不约而同地握住了武器。3XzJnx

  赫米娜打了个哈欠,坐了回去。3XzJnx

  刚才的哲学讨论瞬间被现实的紧迫感取代。大家迅速而有序地收拾营地,熄灭篝火,检查装备。3XzJnx

  他们要作为战士奔赴战场,守卫后方的家园。3XzJnx

  据说守不住就会被推入三墙之城,然后被军政国占领这块地方。3XzJnx

  赫米娜翻了个白眼。3XzJnx

  她悄悄的凑过来和我说:3XzJnx

  「去摧毁她们的自信,和以前一样,用你自己的力量告诉她们,所谓的什么守卫训练只是过家家而已。你一个人完全能保护他们这群小小的“勇者”。」3XzJnx

  坐在篝火旁边不知所措的两只猫人,不约而同的看着我。3XzJnx

  我保护住了她们吗?3XzJnx

  被箭射穿腿的那一瞬间,我失败了吗。3XzJnx

  「你们,跟我来。」3XzJnx

  「哈啊?!我不要送死,不要喵!」3XzJnx

  正如赫米娜所说,战场上只有生死,没有对错。3XzJnx

  我拖着作为保护目标的两人,测试我自己的实力。3XzJnx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