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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7.他知道她在撒谎,她也知道他知道她在撒谎

  沉吟至今 番外(一) 风雪归人与红发的答案3XzJmi

  北极的风雪似乎永无止境,能见度低得可怕,但对于此刻的路明非而言,这片天地间能量的流动比视觉更加清晰。他怀抱着新生的绘梨衣,站在黑天鹅港的废墟入口,如同两尊沉默的雪雕。3XzJmi

  绘梨衣——或者说,融合了新特质的地,似乎对外界的严寒毫无所觉,只是好奇地眨着那双奇异的异色瞳,打量着这片银装素裹的死寂世界。她微微蜷缩在路明非怀里,不是因为冷,而是出于一种本能的依赖。路明非的大衣将她包裹得很好,只露出一张小脸和散落的暗红色发丝。3XzJmi

  “Sakura…”她轻声呢喃,声音空灵,带着一丝初生婴儿般的试探,“…这里,好白。”3XzJmi

  路明非低下头,用下颌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嗯了一声。他的黄金瞳穿透风雪,望向诺诺离开的方向,那里除了漫天飞雪,空无一物。内心的空洞与风雪一样寒冷。3XzJmi

  他得到了怀中的至宝,却仿佛弄丢了另一块拼图。胃部熟悉的绞痛感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弥漫到四肢百骸的钝痛。强行立下的誓言如同无形的锁链,他能模糊感知到诺诺并未走远,但她刻意封闭了心绪,传来的只有一片冰冷的拒绝。3XzJmi

  就在这时,怀中的绘梨衣忽然微微直起身子,异色瞳望向风雪深处的某个方向,轻轻“啊”了一声。3XzJmi

  几乎同时,路明非也猛地抬起头!3XzJmi

  风雪迷雾中,一个模糊的、红色的身影正艰难地、一步一步地朝着他们走来。3XzJmi

  是诺诺!3XzJmi

  她去而复返!3XzJmi

  路明非的心脏骤然收紧,几乎要停止跳动。他屏住呼吸,金色的瞳孔死死锁定那个越来越清晰的身影。3XzJmi

  诺诺走得很慢,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及膝的积雪中跋涉,红色的长发和肩头都落满了雪,显得狼狈不堪。她的脸色冻得发青,嘴唇紧闭,唯有那双眼睛,隔着风雪与路明非对视时,依旧带着倔强和不甘,却又掺杂了一丝别无选择的颓然。3XzJmi

  她在离他们十几米远的地方停住了脚步,剧烈地喘息着,呼出的白气瞬间被风吹散。她看着路明非,又看了看他怀中那个正用好奇目光打量自己的少女,眼神复杂到了极点。3XzJmi

  沉默在风雪中蔓延,比严寒更刺骨。3XzJmi

  最终,诺诺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也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嘶哑地开口,带着破罐破摔的意味:3XzJmi

  “路明非……我迷路了。”3XzJmi

  这话蹩脚得可笑,在这片对于混血种而言并不足以构成绝对障碍的雪原上。以她的能力,就算方向难辨,也不至于如此短时间就狼狈折返。3XzJmi

  路明非没有笑,他只是深深地看着她,仿佛要看进她的灵魂深处。3XzJmi

  诺诺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别开视线,语气更加生硬,甚至带着点自暴自弃的烦躁:“看什么看!这鬼地方能量乱流干扰严重……我的言灵失效了不行吗?!”3XzJmi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成了嘟囔,脸上却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被冻出来的红晕之外的窘迫。3XzJmi

  路明非怀中的绘梨衣看看诺诺,又抬头看看路明非,似乎感受到了什么,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小声说:“Sakura…她,冷。”3XzJmi

  路明非终于动了。3XzJmi

  他抱着绘梨衣,一步步走到诺诺面前。风雪被无形的力量排开,在他周围形成一个温暖的屏障。3XzJmi

  他低头看着诺诺冻得发紫的嘴唇和睫毛上的冰晶,心中那片冰冷的钝痛悄然融化,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酸涩与……怜惜。3XzJmi

  他知道她在撒谎。 她也知道他知道她在撒谎。3XzJmi

  但这不重要。3XzJmi

  重要的是,她回来了。3XzJmi

  “……进来吧。”路明非的声音有些沙哑,他侧过身,让开通往废墟内部的道路,“里面……暖和。”3XzJmi

  诺诺没有立刻动,她咬着下唇,似乎在进行最后的挣扎。目光再次扫过绘梨衣那张融合了纯净与神性的脸,最终像是认命般长长吐出一口气,带着一身风雪,低着头,率先走进了那片被路明非力量笼罩的领域。3XzJmi

  路明非抱着绘梨衣跟在她身后。3XzJmi

  通道尽头,那个被改造出的空间依旧空旷冰冷,但中央平台的世界树能量投影散发着恒定的光和热,让这里比外面的冰天雪地好了太多。3XzJmi

  诺瑟走到墙边,背对着路明非,脱下湿透的外套,肩膀微微颤抖,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别的。3XzJmi

  路明非将绘梨衣轻轻放在平台上,绘梨衣很乖,自己坐着,晃荡着白皙的小腿,一会儿看看路明非,一会儿又好奇地偷瞄诺诺的背影。3XzJmi

  路明非走到诺诺身后,沉默了一下,开口道:“为什么回来?”3XzJmi

  诺诺的背影一僵。3XzJmi

  许久,她才闷闷地回答,声音带着压抑的情绪:“……不知道。”她顿了顿,像是发泄又像是自嘲,“可能……只是受不了一个人死在外面的雪地里,太难看。”3XzJmi

  “而且……”她猛地转过身,眼眶有些发红,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别的,她指着自己手背上那个淡金色的符文,情绪有些激动,“因为这该死的东西!它一直在发烫!一直在提醒我!我能感觉到你……感觉到你们!”她的目光扫过绘梨衣,“烦死了!”3XzJmi

  路明非静静地看着她发泄,没有阻止。3XzJmi

  等她稍微平静下来,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不只是因为这个,对吗?”3XzJmi

  诺诺瞪着他,胸口起伏,却不说话。3XzJmi

  路明非上前一步,逼近她。强大的气息笼罩下来,让诺诺下意识地想后退,却被他眼中那种不容置疑的深邃定住。3XzJmi

  “你感受到了,对吗?”路明非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她的心脏,“通过它。”他指了指她的手背,“你感受到了我的……痛苦,还有她的……”他看向绘梨衣,“……纯净和依恋。”3XzJmi

  “你厌恶被利用,你嫉妒,你不甘心……但你无法真正恨我,也无法对她的存在完全排斥。”路明非的话语像手术刀,剖开她所有伪装,“你心里有一部分……甚至可笑地想要靠近,想要确认,想要……拥有。”3XzJmi

  “闭嘴!”诺诺尖声打断他,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路明非!你真是个混蛋!你凭什么……”3XzJmi

  “就凭这个。”路明非猛地抓住她那只带有符文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诺诺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下有力而急促的心跳,以及那通过符文传来的、汹涌澎湃的、复杂到极致的的情感洪流——有失而复得的狂喜,有对她去而复返的庆幸,有深沉的愧疚,有不容放手的偏执,还有……对她陈墨瞳本人那从未熄灭的、扭曲却炽热的渴望。3XzJmi

  诺诺像是被烫到一样想缩回手,却被路明非死死按住。3XzJmi

  “感受它,诺诺。”路明非的声音带着一种催眠般的魔力,“这就是最真实的我。丑陋,贪婪,扭曲……但我所有的情感,对你,对她,都是真的。它们交织在一起,撕扯着我,也注定会撕扯你。”3XzJmi

  他另一只手轻轻抬起,抚上她冰凉的脸颊,拇指擦去她的泪痕,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3XzJmi

  “留下,诺诺。”他凝视着她的眼睛,发出了最终的、不容拒绝的邀请,“不是作为工具,不是作为替代品。而是作为你自己,陈墨瞳,作为……我们的一部分。”3XzJmi

  “这条路会很艰难,很胃痛,会被无数人唾弃。但……”他顿了顿,声音里注入了一种令人心颤的力量,“我会用这双手,为你,为她,撑起一片天空。所有阻碍,我都会碾碎。”3XzJmi

  诺诺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却盛满了痛苦与渴望的眼睛,感受着掌心下他剧烈的心跳和通过符文传来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复杂情感海啸。3XzJmi

  抗拒、愤怒、不甘、嫉妒……这些情绪依旧存在,但却在那霸道而坦诚的宣言中,奇异地开始消融。3XzJmi

  她累了。真的累了。 逃又能逃到哪里去? 这颗被烙印了符文、被强行连接的心,又能真正远离吗?3XzJmi

  或许,从一开始,从那个雨夜她开车带走他开始,他们的命运就早已纠缠不清,注定要一起坠入这扭曲而深刻的深渊。3XzJmi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挣扎并未完全消失,却多了一丝认命般的决绝和……一丝极淡的、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释然。3XzJmi

  她猛地抽回被路明非按住的手,在他微微错愕的目光中,却并没有离开。3XzJmi

  而是转过头,看向平台上正好奇地望着他们的绘梨衣。3XzJmi

  绘梨衣见她看过来,微微歪了歪头,然后,对她露出了一个纯净的、带着些许怯生生意味的微笑。3XzJmi

  诺诺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3XzJmi

  她转回头,看向路明非,语气硬邦邦的,却不再有激烈的抗拒:3XzJmi

  “……我饿了。这鬼地方有什么吃的吗?”3XzJmi

  路明非愣了一下,随即,巨大的、难以置信的狂喜瞬间淹没了他!他几乎控制不住周身奔涌的能量流光!3XzJmi

  他明白了她的意思!3XzJmi

  这是一种变相的……默认!是应允!3XzJmi

  他强行压下内心的激动,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有。我可以……弄点热的。”3XzJmi

  诺诺哼了一声,不再看他,自顾自地走到平台边,离绘梨衣不远不近的地方坐下,抱着膝盖,依旧是一副“老娘很不爽但暂时懒得走”的模样。3XzJmi

  路明非看着她的背影,又看看平台上因为得到回应而笑容更甜了一些的绘梨衣。3XzJmi

  风雪被隔绝在外。 空旷的空间里,三个人,以一种诡异却暂时达成微妙平衡的方式,共处一室。3XzJmi

  路明非知道,这远非终点。 未来的路依旧布满荆棘,诺诺的心结并未完全解开,绘梨衣的心智需要成长,外界的风波也绝不会停止。3XzJmi

  但,这是一个开始。 一个他强行开辟的、扭曲的、却真实存在的——属于他们三人的开始。3XzJmi

  他的后宫之路,终于在一片冰原废墟中,踏出了实质性的、第一步。3XzJmi

  (番外一完:诺诺去而复返,半推半就地默认现状,三人开启同居(?)模式。路明非强势坦诚扭曲情感,诺诺初步接受。为后续明确后宫结局打下基础。)3XzJm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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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