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把行政楼走廊的影子拉得老长,卫生间磨砂玻璃上泛着橘红色的光晕。孟连发推开隔间门时,瓷砖地面还沾着未干的水渍,他下意识地拢了拢正装的下摆,避开墙角堆着的清洁工具 —— 那把断了柄的拖把,像极了前段日子看到的、被丧尸啃得只剩半截的胳膊。3XzJmh
“孟叔儿,您怎么才来?” 许镐哲靠在窗边抽烟,梳得一丝不苟的大背头在夕阳下泛着油光,几缕发丝垂在额前,反倒添了几分阴鸷。他穿着一身挺括的白色西服,红色内衬从解开的两颗纽扣间露出来,在昏暗的卫生间里格外扎眼。烟蒂在窗台上积成小小的堆,手腕上的金表反射的光斑在墙壁上晃来晃去,像只不安分的飞虫。3XzJmh
孟连发反手锁上门,金属锁芯转动的声响在空荡的卫生间里格外清晰。他走到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流冲着手心,却没驱散心里的烦躁:“刚跟你爸汇报完管委会的人事名单,他又问起工作分配的问题。”3XzJmh
水流声里,他压低声音,“看出形势没有?安保队不用说,那是在咱们警队带领之下的,每小队俩特警当队长,牢牢攥在手里。”3XzJmh
许镐哲把烟蒂摁在窗沿上,火星溅起又迅速熄灭。白色西服的袖口沾了点烟灰,他却毫不在意,走到孟连发身边,镜子里映出两人靠得极近的身影:“可搜索队不一样。” 他抬手掸了掸西服下摆,红色内衬的边缘若隐若现,“我听说军方盯得很严,坚持要民主选举队长?赵言志那老东西,是想在搜索队上面做文章?”3XzJmh
“军方要抓物资分配权。” 孟连发关掉水龙头,用粗糙的纸巾擦着手,“搜索队外出搜来的东西,百分之十归军方支配,剩下的按理说该由管委会统筹。可要是队长是军方的人,咱们能拿到多少,就由不得咱们说了算了。” 他顿了顿,眼神沉下来,“这里边我们警方就不方便出面了,毕竟明面上是民众自愿报名,咱们插手太多,容易落人口实。”3XzJmh
许镐哲嗤笑一声,从白色西服内袋摸出个折叠刀,刀片 “咔嗒” 弹开,在夕阳下泛着冷光。他用刀片轻轻刮着洗手池边缘的水垢,红色内衬随着动作微微晃动:“孟叔儿您放心吧,不就是个小队长吗?” 刀片划过瓷砖的声响让人头皮发麻,“我安排了几个人报名,都是桂五那边信得过的。要是顺利,选上一个,搜索队的物资流向,和外边的具体情况,咱们就能摸得一清二楚。”3XzJmh
孟连发的眉头皱了起来:“桂五的人?会不会太扎眼了?他们在民众区的名声可不太好。”3XzJmh
“名声能当饭吃吗?” 许镐哲收起刀片,拍了拍孟连发的肩膀,白色西服的肩头因此皱起几道褶,“就算不选我的人,也保准让他出点意外,把位置让给咱们。” 他凑近孟连发耳边,声音压得更低,“比如…… 在外面交战时‘不小心’被丧尸抓伤,或者搜物资时‘迷路’掉进尸群里。这世道,少个人跟少只蚂蚁似的,谁会真的追究?”3XzJmh
孟连发的喉结上下滚动,他看着镜子里许镐哲那张带着笑意的脸 —— 大背头下的眼神阴狠,白色西服与红色内衬的搭配透着诡异的张扬,突然觉得后背发凉。这小子比他爹许贵兴狠多了,许贵兴还会顾及点体面,许镐哲却像条裹着华丽外衣的毒蛇,为了目的不择手段。3XzJmh
“你看着办吧。” 孟连发最终还是松了口,在职责上他是极度看不惯桂五这帮人的,但他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搜索队掌握着基地的物资命脉,要是被军方掌控,他们这些政府官员,迟早会被边缘化,“但记住,别留下痕迹。赵言志那老东西精明得很,还有鲍维民盯着,一旦出了岔子,撕破脸皮咱们大家都讨不了好。”3XzJmh
“放心,孟叔儿。” 许镐哲笑了起来,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大背头随着动作微微晃动,“我办事,您还不放心?” 他走到门口,侧耳听了听走廊的动静,白色西服的下摆扫过地面的水渍,留下一道浅浅的印子,“我先走了,晚上让桂五把人名单报给您,您帮着走个流程,别让军方看出破绽。”3XzJmh
门被轻轻推开又关上,卫生间里只剩下孟连发一个人。他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突然觉得一阵恶心,快步走到隔间,剧烈地咳嗽起来。夕阳渐渐沉下去,卫生间里的光线越来越暗,只有窗台上那堆烟蒂,在昏暗中泛着微弱的光,像一个个无声的警告。3XzJmh
许镐哲掏出手机,拨通了桂五的电话:“把你那边的人的资料报过来,要干净点的,别让人查出底细…… 对,是给搜索队准备的。”3XzJm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