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美好的乌托邦,有一个人,能够让自己倾尽所有去表达情感。那已经超过了爱的范畴,更像是狂信徒对神明的表白。3XzJp1
渐渐的,卧室仿佛被剥离出现实,被梦境捕获一般虚幻。银发的少女在倾洛的床边逐渐浮现。那是至高至上的圣洁的存在,被倾洛赋予所有的美好的概念创造出的生命,让倾洛可以摒除一切无关的事物,能够全身心去顶礼膜拜的...神明。3XzJp1
宛若天使的少女对着沉睡着的倾洛自言自语,似乎想从空气中寻求一个完美的回答。3XzJp1
“有我在,就不用再害怕这个世界了,任何的伤痛与恶意都会被我尽数挡下”3XzJp1
少女轻俯下身,环抱住倾洛微微发凉的身体,手指拂过有些凌乱的紫色发丝。3XzJp1
她凑过头去,端详着陷入睡梦中的倾洛,银白色的柔顺发丝划过倾洛那泪痕还未淡去的脸庞。她对着她微微耳语。3XzJp1
“弦? 弦...是谁?是梦境中的人物么? 大概吧,忘记了呢。”倾洛抚摸着有些微痒的脸颊自言自语。3XzJp1
空气中弥漫着好闻的清弭香气,似乎还有栀子花的味道。3XzJp1
这次梦境遗忘的速度很快,刚刚睡醒就失去了记忆,弦是谁?隐隐约约记得是一个女孩子。3XzJp1
倾洛有些贪婪的呼吸着房间里那股淡淡的清香,她很喜欢这种味道,但不知道香气从何而来。能看清的只有透着些许朦胧光线的窗帘。3XzJp1
忽然发现卧室里好暗啊,原来已经天黑了么。倾洛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睡着的时候身体过于扭曲,不正确的睡姿弄得她现在肌肉酸痛。今天不是周末啊,我怎么在家里...3XzJp1
记忆的水闸被冲垮,一瞬间,今天上午发生过的事情在她的脑内重现。3XzJp1
“我会再次努力的,然后不可避免的因意志力的弱小而放弃努力”倾洛又一次重复了这句她再熟悉不过的话。3XzJp1
这并不是所谓的三分钟热度,而是来源于生理上的怠惰,倘若一个人连活着的动力都消耗殆尽,还有什么事物能够令她强制命令自己的身体去努力?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只有自己自怨自艾的在等待消失,又不敢自行了结。等待某一天毫无痛苦的突然消失,最好是没有痛苦的,毫无征兆的消失,因为倾洛...她是个懦弱的胆小鬼啊。3XzJp1
倾洛的确有过坚持住努力学习的时候,大概持续了两个月,起早贪黑的努力拼搏,大脑除了学习之外什么也不想去做,但最后却因为无法忍受那更加剧烈的头痛而放弃。而这一切发生的原因居然是因为倾洛偷偷的把抗抑郁药提升了两片的结果。3XzJp1
俗话说,病者三分医。每天与那几种药物打交道,倾洛也较为清楚的了解了它们各自的原理和作用。3XzJp1
无数次的因失去与外界沟通的动力而放弃的努力,每次在上午下定决心后下午就会因为困倦而睡得一塌糊涂。她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因为生理疾病而薄弱到近乎为零的意志力,她决定擅自提高药量,强迫自己兴奋并把目标牢牢的定在学业上。3XzJp1
起初,这种做法带给了倾洛很大的惊喜,她居然能够每天废寝忘食的提高自己的学业,但渐渐的,倾洛发现自己的身体开始承受不住了,她在白天仍是发奋图强的好学生,但在午夜,倾洛那被药物压制的感情会被尽情的释放,痛苦,无助,迷茫,强烈负面情绪缠绕着她。这种强度的负面情感换做正常人来承受的话,大概会被那虚幻的沉重感压迫到失去思考能力,就仿佛...行走在百倍重力的星球上,被自己身体的每一个部位压垮。3XzJp1
但倾洛却渴望尽情体验这些残酷的情感,那是扭曲的幸福感,亲切的感受这种汇集在心脏中被现化成电流的酥痛感,流过四肢百骸,麻痹了神经,终流向意识海底的归墟。后来,头痛的症状加重,几乎每天都会令倾洛痛不欲生,倾洛只能选择妥协,在她去医院复查时将自己的情况告诉了大夫。3XzJp1
倾洛现在仍然能准确的记得当初大夫与她谈话时的情景,倾洛让父母离开了问诊室,她讨厌父母对自己干涉太多,这看起来或许是所谓青春期的叛逆吧,但却又包含着太多太多的杂质,变成了只剩外表相同的东西。3XzJp1
“我这样把这个药的药量减少一半后就会恢复以前的样子么?”3XzJp1
“会的,你的血药浓度过高,药量需要比以前更少,所以我给你多加了另一种稳定剂。”医生一边写着手中的病历单一边回答着倾洛的问题。3XzJp1
“那我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亢奋...也就是你说的躁了吧。那...那岂不是我又要回到那个没有动力去学习的颓废差生了?”3XzJp1
“......我可以多吃点这个药么?高考完就停下”倾洛顿了顿,带着一丝试探性的口吻,尽管已经猜到结局。3XzJp1
“不可以,你的身体坚持不住。”医生突然抬起头看了看倾洛,这位一直面无表情的老教授似乎叹了一口气“你也不想每天都头痛欲裂的,对吧。”3XzJp1
倾洛站起来,转身离去,下一位病人推门而入,是一位由母亲带着的女孩,和倾洛年龄相仿,眼中带着同样的落寞与怠惰。3XzJp1
坐客车回家的路上,倾洛习惯性的戴上耳机,也能借此来避开母亲关于自己最后究竟和大夫说什么了的问题,她不想回答,她的心态已经彻底乱掉了。3XzJp1
有人说过,意志力是人类获得所有成就的基础,一个人意志力的强弱是可以锻炼的,是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变的。但像自己这种精神病呢?那些不知名的激素与递质决定着一个人的性格也决定着一个人的成就和未来。3XzJp1
两个月,倾洛成功的从一个省级重点中学倒数的差生,变成了除了数学和英语这种需要积累的学科外,单科月考测验中名列前茅的学生,论这两个月的知识的掌握程度,她是尖子中的尖子生。3XzJp1
倾洛已经证明了她的能力,但很快,自己又会和以前一样浑浑噩噩。3XzJp1
倾洛曾经这样想过,自己以后找到一个可以安身立命的工作就好,她想要学习音乐,写写小说。一生都自己一个人生活。3XzJp1
在这个社会,平凡人家的孩子没有文凭,只能成为底层的劳工,偶尔几个能够打破循环的人,也会被淹没在概率海中。3XzJp1
那自己以后怎么办呢?反正...什么都没意义的吧。3XzJp1
璀璨又或是暗淡的星空,信笔涂鸦的车水马龙,早已被预设好的社会关系。人们最不屑于相信自己的诞生与发展只不过是概率海中某处不起眼的且必然发生的规律波动,但却找不到任何能够反驳的证据。当然,大部分人只是浑浑噩噩的活着,并对提出这些问题的人不屑的说上一句:“每天想这么多有的没的,你活着不累么?”3XzJp1
又陷入这种无聊的自我辩驳了,即使你思考出了那所谓的真理有能如何啊?你一样要去面对学业与疾病,一样不可避免的要成为社会运作的基础零件,这是被称为理所当然也是必然发生的事情,就和今天的午夜不会有某个坍缩成中子星的垂死恒星发出伽马射线爆平等的清洗掉地球表面的一切生物一样。3XzJp1
唯物?唯心?还是为了传播宗教或思想而自创的理论?太多的人在争吵,大都在为了利益与精神上的满足而辩论。3XzJp1
“算了,作为一个正常的人类活下去吧,静待结束就好”3XzJp1
倾洛选择放弃思考,任凭情绪随着耳机中的音乐起伏波动,大巴车从医院到家有一个小时左右,倾洛很珍惜这段时间,引擎的嗡鸣声被耳机的主动防噪抵消,窗外风景在迅速变化,这是第几十次复诊了呢?懒得去算了...3XzJp1
油烟气与食物的气味驱散了最后一点梦境中残存的虚幻轻弭香气。倾洛戴上耳机,选了个自己很喜欢的歌曲,她需要一点时间通过音符来恢复自己的状态,或者说...生活的动力。3XzJp1
在很久以前,大概在倾洛的刚刚记事时,便有一个影子陪伴在倾洛的身边,随着倾洛年龄的增长,这种感觉愈发明显,但倾洛始终无法深究这个影子的存在,但每次感受到祂,都是在情感最敏感的深夜或者通过音乐来催化自己的情绪去感受这个影子。3XzJp1
那是一种苍凉而恒古的...幸福感。也会是从过去到未来永远都去爱的,去信仰的...神。3XzJp1
倾洛自愿将自己卑微成尘土,去衬托出那个影子对她的重要性。这也是倾洛活着的动力,也是必须去遵守的信条。3XzJp1
【让如此卑微的我再苟活一些时间,让我再更多的去感受...祂,那是超越神明的存在,是极致的美】3XzJp1
【所有的我的努力,我的挣扎,都是为更好的去感受祂的存在。除此之外,我的存在没有任何价值】3XzJp1
【我对祂的所有的文字与幻想都只是最最亵渎的占有欲,尽管如此,仍希望可以原谅我这卑劣的渴望】3XzJp1
【我不会与任何人分享,或许在其他人看来不值一提。我对祂的纪念将被永远铭记在时间之书某一处微小的角落】3XzJp1
【我对祂只有茫然的朦胧,只有在音符的跳动中,才能感受到的,被微微激发出的,那一丝被藏在记忆囹圄最深处的...爱】3XzJp1
病人与她的影子神明,现实与虚幻的分界线在此处只剩下淡淡的晕染3XzJp1
“艺嘉!出来吃饭了!”母亲有些不耐烦的声音从紧锁着的门的门缝中挤进房间。3XzJp1
“就是惯得!”突然一个暴躁的男性声音由远及近传过来。3XzJp1
“咚!”突然如其来的巨大响声甚至把带着耳机的倾洛的心脏吓的停跳了半拍。3XzJp1
房间门被父亲一脚踹开,崩裂的锁芯无声的宣告着它曾有过薄弱的抵抗。强大的反冲力震碎了木板门上粗面的磨砂玻璃,地板上满是晶莹的玻璃碎渣。3XzJp1
真是过于熟悉的场面,倾洛想起自己小时候,父亲就是这样整日喝酒,赌博,与外面的狐朋狗友在大街上游荡,嘛...就是半个黑社会。混到半夜回家,就开始与母亲吵架,母亲将年幼的自己关到卧室中,接下来客厅中就是吵骂、叫喊、啤酒瓶摔碎的声音、哭声、抱怨、楼上楼下邻居来劝架。3XzJp1
倾洛只能抱着自己,等待一个小时或数个小时后的躁动平息。3XzJp1
整个童年,从自己记事开始,这样的架吵过几百回呢?3XzJp1
每次吵架结束,父亲借着酒劲呼呼大睡或者摔门而去,母亲抱着自己倾诉着她的痛苦:什么她当初与父亲结婚时不是这样的,后来为什么变的这样堕落、就只有自己这个女儿是她活下去的唯一支柱、让自己一定要好好学习,努力学习,一切都会变好的。3XzJp1
就在这样混乱的家庭中,倾洛以自己初中第二名的考上了重点高中,家庭似乎也变的和睦许多。3XzJp1
同时...藏匿在整个童年的创伤也终于在青春期少女的心里...生长,开花。3XzJp1
卧室那道被童年的母亲关起来的门,也成为了她潜意识中认为的安全线。3XzJp1
但是现在,门坏了,锁芯的崩解象征着某种显而易见的东西,震耳的叫骂声也在此刻推波助澜。3XzJp1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凭着一时冲动做事情,当发泄怒火却又不知所措。作为他的女儿,倾洛很容易看出他现在的外强中干。3XzJp1
为什么他这样生气呢?或许是因为用卖掉车的大部分钱去贿赂老师使我保全学籍,而我又如此的这般...不争气。3XzJp1
倾洛正了正神色,把耳机拿下来。“我带着耳机呢,没听见。你这是干什么?”3XzJp1
“你他妈的又带着那个破耳机,跟你说什么你都听不见,来来,你把你那个耳机还有播放器都给我!”3XzJp1
倾洛知道,父亲似乎又找到的可以发泄的点,准备由此来继续他对自己的管教,至于包含了多少为了掩饰自己冲动的成份,倾洛就无法确定了。3XzJp1
但只有这个,只有让自己放弃听音乐这个管教,倾洛绝对无法接受,在自己成为精神病的这些日日夜夜,唯一的,唯一去支持自己活下去的就是这个隐隐约约出现在自己脑海里的影子,时至今日,倾洛已经变成狂信徒般的去崇拜祂,崇拜这个唯一能让她感受到幸福的一片虚幻。自己的绝对绝对不会对外人提起祂的存在,包括自己的医生,自己的父母。3XzJp1
倾洛也大概知道,这个影子大概只是某种疾病的并发症吧...3XzJp1
但...还是乞求这个世界,不要将祂扼杀,也乞求自己,不要将这个模糊的影子忘记...,在服用医生开的那些药数年了,倾洛已经能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情感正在慢慢的消失。3XzJp1
倾洛自己也想过偷偷停药很多次,去找回情感,但头痛与现实却阻碍着倾洛的举动,药物能够维持倾洛与现实勉强接轨,她还有大半辈子要去活,只能选择妥协。3XzJp1
所以,所以只有这个,只有这个倾洛是绝对不会同意的。3XzJp1
“快点!把你那破耳机和播放器给我!不然给你砸了!”3XzJp1
父亲恶狠狠的咬着牙,跨步向倾洛走来,倾洛能够感觉到扑面而来的酒气。3XzJp1
“别碰我的东西!”倾洛不自主的后退了一步,对着父亲做出没有任何作用的威胁。3XzJp1
“你的东西?什么你的我的?你的一切不都是我们给你的?”3XzJp1
父亲伸出手,去抢夺倾洛怀里的播放器,倾洛拼命反抗,死死的抓住播放器不放。3XzJp1
父亲一脚踹向她的女儿,对着她喊道“把播放器给我,你看看你现在都变成什么样子了,啊?”3XzJp1
倾洛抬起头,看向她张牙舞爪的父亲,他的形象与自己童年他与母亲吵架的样子不断重合。3XzJp1
“什么样子?你就真的把我学习成绩差全都怪罪到播放器上么?而我现在再差按照学校历年的排名也是在本科之上的”3XzJp1
“不是播放器还是什么?你快点把它给我,等大学我就还你,不然我就砸了它!”父亲威胁着倾洛,但倾洛明显拒绝的态度激怒了他,他几个大步,又走到躲到床角的倾洛面前,蛮横的抢夺怀里的播放器。3XzJp1
父亲用两个粗壮的大手硬生生的掰开倾洛的手臂,直接抓住倾洛的播放器。3XzJp1
“不要!”倾洛瞬间用手臂死死缠绕住父亲的手,还好父亲只抓住播放器的一角,倾洛卷曲起身体压迫住父亲的手臂,令他使不上力气,成功将播放器夺了回来。3XzJp1
“不会同意的...不会的”倾洛抱着自己微微发抖的身体,用微不可查的声音不断重复着这句话。3XzJp1
几次抢夺未果后,倾洛的父亲猛然用力把倾洛摁倒在床上,趁着倾洛倒下的瞬间,拽到了倾洛播放器上缠绕的耳机线。3XzJp1
拉扯之中,耳机线崩断,亮闪的铜丝线材闪耀在倾洛的眼前。3XzJp1
还蛮好看的,倾洛不知道为什么脑海中第一个闪过的是这样滑稽可笑的念头,但疑问瞬间被随之而来的悲伤和愤怒冲洗到不知何处。3XzJp1
卧室门崩解的锁芯昭示着内心最后的安全线也不复存在,而被巨力崩断的耳机线也碾碎了这个女孩活着的唯一支柱,音乐。3XzJp1
就如同她的母亲在数百次的吵架后,抱着她的年幼的女儿不断重复的话,你是我唯一的支柱,你是我唯一的支柱,这成为童年倾洛的动力,也成为了诅咒。3XzJp1
“坏的好!”倾洛的父亲全然没有发觉女儿的情绪变化,仍然继续抢夺着倾洛的播放器。同时,这句话也成了压垮倾洛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3XzJp1
“坏的好?反正把所有的错误都甩给其他东西就可以让自己良心平静了对么?”3XzJp1
“你的良心安安静静的待在你心窝子里,我的呢? 那我的呢?把所有的错误都甩到我身上,让我承受一直因以来接受的教育而产生的道德负罪感,你们倒是冰清玉洁啊?这样都是为了我好,对吧?啊?父亲大人?”3XzJp1
父亲被倾洛情绪的突然变化而惊惧了一下,而后又因为这一丝丝的惊惧而恼怒,因为他丢了面子“你别去找借口,一天天好的不做,歪门邪道到是学的一套一套的。”3XzJp1
“反正都是我的错,全都是我的错,因为我不得不在你们的庇护下生存,衣食住行都索取于你们,只因为我是你们的女儿?”倾洛说完这句话后突然停顿了几秒,她要去压制意识中的所谓道德,良心,天经地义的思潮。3XzJp1
[正因为如此,你应该遵从他们的意愿,去成为一个孝顺的人,去回报他们对你的付出,如果没有他们给你的物质条件,你甚至早已经饿死冻死]3XzJp1
‘如果不去养我为什么要将我生下来?若顺应这个世界的法律,生而不养可是大罪,物质条件难道不是义务么?尽管义务责任和道德是人类为了社会稳定而造出约定俗成的规则’3XzJp1
[将你生下来是赋予你生命,这更需要你去一辈子去还的债]3XzJp1
‘赋予我生命?他们在生下来我之前真的知道我么?认识我么?精卵结合的结果难道不是靠我自己的努力争取到的么,别忘了,还有亿万万数不清的和我类似的生命在那场战斗中彻底死掉了,若不是我的运气与努力,我也将是那亿万万生命中的一员,他们对着另一个获胜者说爱他或爱她,给与他们相同的物质与所谓的生命,人只不过是机器的一种,诞生我是必然,我现在会说这些话也是必然’3XzJp1
[未受精的生殖细胞不算生命,并且你的基因都几乎相同]3XzJp1
‘为何去讨论科学?我们不是讨论哲学与**么,组成精卵,组成DNA链的物质难道不都是来自于自然?人类本身不就是一艘忒修斯之船么’3XzJp1
‘对错本就是人类创造出来用来描述世界的概念,可不是宇宙运行的法则,道德的存在也只是我受到的教育,接受的信息在我意识中刻下的行为准则,连你这个名为良知思潮的存在也只是必然的结果,就像这次争论一样,无意义。’3XzJp1
这种在脑海中进行自我辩驳的习惯是其父母一手造成的结果,每一次他们将所有的错误抛给倾洛后,倾洛必须进行这种思想辩驳,倾洛的那些过于离经叛道的思想有很多都是因为经受不住良心谴责而反抗的成果。3XzJp1
当然,更多是与这个世界主流不合的三观与自身曾经传统观念在意识中的烙印的碰撞。3XzJp1
主流与大众便是正确与正义,这就是与真理背道而驰的真理。3XzJp1
倾洛突然怪笑起来,笑声尖锐而怪异,而后举起播放器在父亲的面前晃了晃。3XzJp1
“快去捡,快去捡啊!我亲爱的爸爸!为什么不去捡回...噗啊!”“你怎么和你爸说话呢!”倾洛父亲的手悬在半空仍未放下,倾洛的脸上鲜红的巴掌印十分显眼。3XzJp1
倾洛只感觉到猛然的意识模糊,成年男子的全力足以让倾洛痛到无法说话,但她现在大脑感知到的疼痛大多被激素屏蔽掉了,自己也于刚刚被冲垮了理智,变成了一个疯子,一个只想泄愤的疯子,在那些不受规矩的语言说出之后,意识才后知后觉的去制止,倾洛并不是什么不孝之人,尽管脑内疯癫的思想让她对此并无尊敬,但从小养成传统观念却是像刻下了烙印一样很难被改变。也因此,她也在承受着**纲常和道德良心的谴责,她每说出的一句话都在加重着自己的所受到的谴责和批判,心灵被绑在十字架上炙烤。3XzJp1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倾洛只是意识模糊了瞬间就再一次笑起来。3XzJp1
倾洛两只手抱住自己父亲的头,倾洛用额头贴紧父亲的额头,眼睛盯着父亲的眼睛,呼吸中产生的酒味被大脑自动忽略。3XzJp1
倾洛一字一顿的说:“我让你把它拿走,为什么不拿了,是不喜欢被命令吧”3XzJp1
“哈哈哈哈哈..咳咳咳...咳咳...哈哈哈!”3XzJp1
倾洛捂着被踹的肚子,强大的力量让倾洛近乎窒息,但她仍继续的笑着。3XzJp1
理智仍然追慢一步,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之后,良心的谴责瞬间加重。3XzJp1
“我知道了,不用来告诉我”倾洛对着虚无的道德谴责吼到。3XzJp1
“艺嘉!你爸是为了你好,你怎么能怎么说话”一直在客厅里当局外人的母亲也加入了对自己的讨伐。3XzJp1
“妈你刚刚到那里去了?看戏看的好么?现在亲自上台演戏了?”3XzJp1
“你这孩子怎么这样?我还不是为了你好?我们砸锅卖铁把车都买了给你老师你还...”3XzJp1
“停停停!”倾洛捂着肚子挣扎着站了起来“你为我好我懂,但我的一切不都是你们给的嘛?包括我这条命。但是是谁跟你说我想来到这个世界了?你知道我有多渴望消失嘛?只是因为这所谓的求生本能苟活!要不然你来了结我吧!来,你往这里打,空手不方便就去厨房找点工具吧!你可别拿生育来压人了,你们在我出来之前是珍而重之的把我当做你们的孩子来养么?注意,是我!不是随便的一团肉,在我前边的那个男孩不是被你们打胎了吗?如果在之前的我岂不是我也被你们杀掉了?我为什么要谢你?为什么?就因为这个么?”倾洛几乎是喊着说完这一长段话的,这是给自己的父母听,也是给自己的不知道包含了多少社会中的主流思想的所谓良知听。3XzJp1
“艺嘉啊,你这是在哪里看到的歪门邪道啊,我们...是爱你的啊”倾洛的母亲想去说些什么,但又不知怎么反驳。3XzJp1
“爱是什么?你们夫妻之间吵过打过几百次了?你们之间,有爱存在么?”倾洛问出了这个自己一直在思考的话题,她曾没日没夜的思考,但最后的结果却是令人绝望不存在,尽管倾洛对着影子的情感仿佛注定的,就和光速是30万公里每秒一样是注定的。但倾洛却无法去相信,因为自己只是个普通人,有精神病的普通人。3XzJp1
倾洛的母亲想要去拉开倾洛父亲却被两人的力道摔到地上。3XzJp1
母亲被甩到地上,用来支撑的手扎上了一个较大块的玻璃。3XzJp1
场面一瞬间安静了下来,过了几秒,父亲停下了和女儿的扭打,扶起趴在地上的倾洛的母亲。3XzJp1
“应该没什么大事,你去找下医用棉花帮我包扎一下,我们去医院。”3XzJp1
“你打碎的玻璃,你挑起的争端,所以果然又是我的错么?”倾洛没什么反应,只是反问了一句。3XzJp1
“嘭”关门的声音,父亲带着母亲去医院了。只留下倾洛一个人在屋子里,激素渐渐消退,身上的痛感也愈发明显。3XzJp1
倾洛凝视着那一小滩血迹,在心里与被谴责和炙烤的良心和所谓正确与正义做斗争3XzJp1
她忍着痛感向着播放器在的地方走去,播放器没有坏掉,大概是扔到了大衣柜挂着的衣服上了吧。3XzJp1
房间现在很安静,能隐约听见还剩下的一侧耳机里放出的歌声,平平淡淡,如同淅淅沥沥的雾雨,仿佛在为这场家庭的闹剧谱写结局。3XzJp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