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云州背着那柄已归于沉寂、却仿佛蕴藏着风暴的铁剑,尽可能地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最低,如同寻常赶路的散修,一路向西行去。他不敢御剑,那青色的剑光在如今的宁州太过扎眼,更遑论他“已死”的身份。脚下的道路从九嶷山附近的青石官道,逐渐变为尘土飞扬的土路,两旁的山林也越来越稀疏,显露出宁州腹地常见的荒凉景象。3XzJnY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干草的味道。一连走了数日,除了必要的调息和寻找野果溪水,他几乎没有停歇。背后的铁剑沉甸甸的,不仅是物理上的重量,更是一种心理上的负担。而更让他不适的是识海中的寂静。3XzJnY
剑灵戮仙,那个平日里叽叽喳喳、一刻不得闲的红衣少女,自离开九嶷山后,就变得异常沉默。她甚至没有像往常一样幻化出虚影,只是静静地待在剑中,连一丝意念波动都极其微弱。3XzJnY
这种沉默比任何抱怨都让慕云州感到不安。又行了一程,眼见暮色四合,四野无人,他终于忍不住在一片枯黄的草地上坐下,将铁剑横于膝上,小心翼翼地以神识呼唤。3XzJnY
“戮仙?”他加重了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3XzJnY
过了好一会儿,剑身才极其轻微地嗡鸣了一下,一个细若蚊蚋、带着浓浓鼻音的声音才在他识海中响起,听起来闷闷的。3XzJnY
“你……没事吧?”慕云州抚摸着剑身上那些仿佛从未变化过的锈迹,“这几日太安静了,不像你。”3XzJnY
剑灵又沉默了片刻,才低低地道:“安静点不好吗?省得吵到你。”3XzJnY
“当然不好。”慕云州叹了口气,“我们之间,何时需要这般小心翼翼了?你到底怎么了?”3XzJnY
慕云州皱了皱眉,语气坚持:“定然有事。姐姐,你我一体,有什么不能说的?莫非是上次封印冲击,神魂还有隐伤?”他想到了天魔眼中剑灵吞噬魔物后神魂壮大的异常,以及最后那恐怖的爆发和反噬,心不由得提了起来。3XzJnY
“伤?早好了!”剑灵立刻否认,但随即声音又低了下去,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自嘲和沮丧,“……只是觉得……没意思。”3XzJnY
“都是我……”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虽然并无眼泪,但那情绪却真切地传递了过来,“要不是我,你根本不会被人当成魔头,不会被逼着离开御剑门,不会像现在这样……像个丧家之犬一样躲躲藏藏!要是没有我,你还好端端地当你的御剑门弟子,以你的本事和心性,迟早能筑基圆满,结成金丹,当上长老……光明正大,受人敬重……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什么都没有了……”3XzJnY
原来是在自责。慕云州心中恍然,又是一阵酸涩。他轻轻敲了敲剑身,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化解:“说什么傻话。这一路走来,从武陵城到文泊村,从连石山到天魔眼,多少次险死还生?若不是有你,我早就不知道死多少回了。别说金丹长老,坟头草都几丈高了。”3XzJnY
“那不一样!”剑灵激动起来,虚影终于忍不住浮现,却只是抱膝坐在剑格上,将脸埋在臂弯里,红色的衣裙都显得黯淡了几分,“那些危险是外来的!可这次……这次是我给你带来的!是我的力量失控,是我的存在让你被所有人怀疑!是我害得你有家不能回!那帮道貌岸然的家伙说得对,我就是个祸害!只会带来杀戮和灾难的祸害!”3XzJnY
慕云州看着她蜷缩成一团的虚幻身影,神色却渐渐变得严肃而认真。他不再试图玩笑,而是沉声道:“姐姐,看着我。”3XzJnY
剑灵似乎被他不容置疑的语气惊到,微微抬起头,红宝石般的眸子里氤氲着水汽般的迷茫和悲伤。3XzJnY
“我且问你,”慕云州一字一句道,“从小陪在我身边,教我认字,陪我练剑,我饿肚子时偷偷去厨房‘拿’点心给我,我受欺负时气得跳脚骂人却第一个冲上去想帮忙的是谁?”3XzJnY
“在我修为低微,连最低阶的妖兽都打不过时,不惜损耗自身灵性也要助我的是谁?”3XzJnY
“在我被魔修袭击,生死一线时,拼着自己反噬也要护住我周全的是谁?”3XzJnY
“在天魔眼,面对金丹地魔,明知道可能暴露,却依旧毫不犹豫将力量借给我的,又是谁?”3XzJnY
他一连串的问话,让剑灵哑口无言,只是怔怔地望着他。3XzJnY
慕云州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是你,姐姐。一直都是你。你我从小一起长大,这份情谊,早已超越了简单的剑与宿主。是同伴,是亲人。区区一个御剑门,呆了十年又如何?如何能与你相比?”3XzJnY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算不上好看却足够坚定的笑容:“况且,我慕云州虽不是什么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但起码的道理还懂。剑是我捡到的,人是我认定的。既然选择了你,那么福祸相依,荣辱与共,自是应当。这份责任,我自然会担到底。以后休要再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蠢话。”3XzJnY
剑灵呆呆地看着他,眼中的灰暗和自责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一点点消融。她似乎没想到慕云州会说出这样一番话。过了好半晌,她才猛地低下头,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嘟囔了一句:“……臭小子,突然这么认真干嘛……”3XzJnY
但慕云州清晰地看到,她那虚幻的耳根似乎泛起了一丝极淡的红晕,一直紧绷着的肩膀也微微放松了下来。虽然依旧没有像往常那样活蹦乱跳,但那股沉沉的死寂感总算散去了。3XzJnY
他心中稍安,知道她的心结总算解开了一些。也不再多言,只是重新背起铁剑,继续向西赶路。识海里,虽然依旧安静,却不再是一片令人压抑的沉默,仿佛有涓涓细流重新开始流动。3XzJnY
又不知走了多久,日头彻底西沉,星子开始在天幕上闪烁。慕云州感到丹田内的灵力消耗颇大,身体也传来阵阵疲惫感。他找到路边一块还算干净的大石头坐下,取出仅剩的几块灵石握在手中,同时望着旷野中升起的薄雾,眉头渐渐锁紧。3XzJnY
自从拜入御剑门,他的一切用度皆有宗门供应。丹药、灵石、功法、甚至完成任务还有额外奖励。他只需专心修炼即可。可现在,他成了一个“已死”之人,一个被宁州正道视为“魔头”的存在。御剑门回不去了,原有的身份也不能再用。他失去了所有的经济来源。3XzJnY
“姐姐,”他在识海中开口,“我们得想想,接下来该怎么走了。得想办法赚点灵石,而且一直这样漫无目的也不是办法。”3XzJnY
剑灵的声音恢复了少许往日的活力,虽然还带着点蔫蔫的感觉:“哼,现在知道发愁了?刚才不是还挺豪气干云,说要负起责任吗?”3XzJnY
调侃了一句后,她也认真起来,“唔……确实麻烦。宁州虽大,但各大门派盘根错节,你的‘光辉事迹’恐怕早就传遍了。想在这里安稳赚灵石修炼,难如登天。”3XzJnY
“往东北,穿过金虹剑派的连石山,可以去雍州。”慕云州沉吟道。3XzJnY
“雍州?那是血剑宫的老巢!”剑灵立刻否决,“那个白辰雨和她的傻大个弟弟跟你可是死仇!你去了不是自投罗网?不行不行!”3XzJnY
慕云州点点头,他也立刻想到了这点。血剑宫行事诡谲狠辣,绝非善地。3XzJnY
“那就往西?越过化尘教看守的正阳山,再穿过山外的瀚海沙漠,能到衡州。”3XzJnY
“衡州……”剑灵的声音带着忌惮,“现在是古神教一家独大吧?咱们在连石山不是跟那个叫阴无咎的金丹护法打过?他们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现在才是个筑基中期的修为,又跟古神教结过梁子,去了只怕更危险。古神教那些邪门歪道,比血剑宫还不讲道理。”3XzJnY
“北上呢?沃焦山是离火门的地界,穿过那里可以去中州。中州是正道魁首玄道宗的总坛所在,应该相对安稳些。”3XzJnY
这次不等剑灵反驳,慕云州自己就摇了摇头:“不行。沃焦山本身就是一座巨大的活火山,环境极端恶劣,以我现在的修为穿越,风险太大。而且,离火门也是前来问罪的势力之一……若是被他们发现我还活着,消息传回御剑门,掌门师祖的苦心就白费了。”他顿了一下,低声道,“我不能给宗门再添麻烦。”3XzJnY
剑灵似乎想说什么:“那个离火门的焦明宇小子,看着还挺讲义气的。而且他当年在武陵城还欠你一条命,要不……”3XzJnY
“不可。”慕云州断然拒绝,“焦道友是性情中人,但此事牵连太大,不能将他拖下水。离火门也非他一人说了算。”3XzJnY
各个方向似乎都被堵死。一股沉重的压力笼罩在一人一剑灵心头。难道真要在这宁州荒野之中东躲西藏,如同阴沟里的老鼠般艰难求生?3XzJnY
沉默了片刻,剑灵忽然迟疑地开口:“那……只剩下一个方向了。”3XzJnY
慕云州抬起头,望向南方。夜幕下,南方的天际似乎更加深邃遥远。3XzJnY
“南下……通过广陵城,进入无尽之海。”他缓缓说出那个唯一的选择。3XzJnY
无尽之海,广阔无垠,机遇与危险并存。那里有数不尽的岛屿、遗迹、以及强大的海兽。猎杀海兽,采集材料,是无数散修赚取灵石、寻求机缘的方式。那里势力混杂,百里家虽称雄广陵城,但对无尽之海的掌控力远不如内陆各大派对地盘的掌控。只要入了海,便如同鱼入大海,踪迹难寻。3XzJnY
但同样的,无尽之海的危险也人尽皆知。狂暴的天象、诡异的海流、深海中潜伏的强大妖兽,甚至比已知的魔修更加致命。他上次为求九龙天雷火出海,若非运气好见到百里奇,恐怕早已葬身妖兽之腹。3XzJnY
“风浪越大,鱼越贵!”剑灵接了一句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俗语,声音里竟隐隐带上了一丝久违的兴奋,“总比在陆地上被人当过街老鼠强!海里妖兽多,说不定……还能让姐姐我‘吃’个痛快!”她似乎又想起了吞噬魔物壮大神魂的感觉。3XzJnY
慕云州失笑,摇了摇头,但眼神却渐渐坚定起来。确实,这是目前唯一可行,也是最能快速获得资源、同时避开宁州各大势力耳目的道路了。3XzJnY
目标既定,心中反而踏实了许多。但还有一个问题横在眼前。3XzJnY
“广陵城是百里家的地盘。”慕云州沉吟道,“不知道百里家现在对我的态度如何。”3XzJnY
上次在广陵城,百里涛热情豪爽,称兄道弟。但今时不同往日,他如今是“身怀魔器、勾结魔道”的宗门弃徒,百里家作为宁州四大家族之一,是否会为了维护正道声誉而对他出手?若是刚进广陵城就被百里家擒下,那一切计划都成了空谈。3XzJnY
剑灵也沉默了一下,嘀咕道:“那个大块头……看着挺憨直的,应该……不至于吧?”3XzJnY
“人心难测。”慕云州叹了口气,“但眼下,我们也没有别的选择了。只能小心行事,赌一把了。希望百里兄的情谊,和他百里家的行事风格,能有所不同。”3XzJnY
若能顺利通过广陵城,进入无尽之海,那么天高海阔,他便真正与宁州的过往斩断了联系。未来的路,注定充满风浪,但也蕴含着无限的可能。3XzJnY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北方九嶷山的方向,那里曾是他的师门,他的家。如今,却已归不得。3XzJnY
转过身,他不再犹豫,迈开脚步,踏着星光,向着南方那座巨大的港口城市,也是通往未知深蓝的起点——广陵城,坚定地走去。夜色中,他的背影略显孤单,却透着一股百折不挠的坚韧。背上的铁剑微微嗡鸣了一声,仿佛在回应着他的决心。3XzJnY
拿定了主意,心中便少了些彷徨。慕云州辨明方向,与剑灵稍作沟通,便再次上路。为了节省时间,他不再完全依靠双脚,一旦确认四周并无其他修士,便会掐起剑诀,低空御剑疾行。青色的剑光紧贴着地面,在林间、在山坳阴影处穿梭,如同一道不易察觉的流萤。3XzJnY
如此昼伏夜出,谨慎赶路,几天之后,远处的地平线上,终于浮现出那座熟悉城市的巨大轮廓。高耸的礁石城墙如同巨兽的脊背,绵延起伏,清晰可见。更远处,则是碧蓝无尽的海平面,与天空相接,浩渺无边。3XzJnY
十年光阴,似乎并未在这座宁州南部的巨港身上留下太多痕迹。它依旧是那般喧嚣、繁忙、充满了粗犷的活力,如同一个永不疲倦的巨人,吞吐着来自无尽之海和宁州内陆的人流与物资。3XzJnY
越是靠近,空气中那股混杂着海腥、香料、人气与灵材的独特气息便越是浓郁。城门口车水马龙,各色修士、凡人排成长队,依次接受守卫的盘查入城。3XzJnY
慕云州在距离城门数里外的一处小土坡后停下脚步,远远望着那繁华而熟悉的景象,眉头微蹙。3XzJnY
“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进去?”剑灵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带着明显的疑虑,“小子,咱们现在可是‘已死’之人,可不能让人认出来。3XzJnY
“自然不能。”慕云州沉声道,“需得做些伪装,换个身份。”3XzJnY
他的目光扫过城门外那些等待入城的队伍,其中不乏一些气息彪悍、带着明显血腥味的修士,他们大多背着鼓鼓囊囊的行囊,里面显然是刚从野外或海中猎取到的妖兽材料。广陵城作为宁州最大,也是唯一的出海口,每天都有无数修士前来交易。3XzJnY
“我们需要灵石,还有一个合理的身份。”慕云州心中有了计较,“姐姐,帮我探查一下附近,找找看有没有合适的‘猎物’。”3XzJnY
剑灵的神识无声无息地铺散开去,如今她灵识恢复不少,探查范围远超慕云州自身。片刻后,她有了发现:“东北边三里外,一处干燥的乱石滩里,藏着只大家伙,筑基初期的火蜥蜴,气息有点暴躁,正好拿它下手。”3XzJnY
慕云州点点头,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向剑灵指引的方向潜去。很快,他便看到了那只所谓的“火蜥蜴”。3XzJnY
那是一只体长近一丈的裂地龙蜥,通体覆盖着暗红色的厚实鳞甲,脊背上有一排尖锐的骨刺,正趴在一块被阳光晒得滚烫的巨石上打盹,鼻孔偶尔喷出带着火星的气息。它确实处于躁动期,周围的岩石有不少被它利爪刨开和火焰灼烧的痕迹。3XzJnY
筑基初期的妖兽,正好练手,材料也值些灵石。慕云州眼神一凝,背后铁剑虽未出鞘,但他并指如剑,《剑典》功法悄然运转。3XzJnY
他没有选择硬碰硬,而是利用地形和身法,如同鬼魅般靠近。那裂地龙蜥感官敏锐,立刻惊醒,发出一声威胁的低吼,粗壮的尾巴带着恶风横扫而来,同时张口喷出一股灼热的火焰吐息!3XzJnY
慕云州身形一晃,剑法展开,险之又险地避开火焰和尾击,足尖在岩石上一点,瞬间绕到龙蜥侧后方。指尖青色剑罡吞吐,精准无比地刺向龙蜥鳞甲相对薄弱的颈部连接处!3XzJnY
噗嗤!剑罡入肉三分,带着灼热的妖兽血液溅出。龙蜥吃痛,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疯狂扭动身体,利爪狂抓,火焰四处喷溅。3XzJnY
慕云州却不与它缠斗,一击即退,再次凭借灵活的身法周旋,寻找下一次机会。他剑法精准,每每都能找到龙蜥防御的间隙,留下不深不浅的伤口。消耗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那裂地龙蜥已是伤痕累累,动作也变得迟缓了许多。3XzJnY
看准一个机会,慕云州眼中精光一闪,体内灵力奔涌,一道凝练无比的青色剑罡脱手而出,如同毒蛇出洞,瞬间刺入了龙蜥大张的口中,从其脑后贯出!3XzJnY
龙蜥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即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声息。3XzJnY
慕云州稍稍喘了口气,上前开始处理材料。剥皮、取牙、剔骨、挖出那枚散发着微弱火灵力的妖丹。动作不算特别熟练,但足够仔细。他将所有有价值的材料打包收起,尤其是那张还算完整的暗红色蜥皮。3XzJnY
随后,他在更偏僻处寻了个山洞,生起一小堆篝火。取出那张裂地龙蜥皮,又从储物袋里找出一些以前剩下的零碎兽筋,开始笨拙地鞣制、裁剪、缝合。3XzJnY
“喂喂喂,小子,你这是在做什么?好端端的皮子都要被你糟蹋了!”剑灵忍不住幻化出虚影,飘在一旁指指点点,“这边缝歪了!哎呀,那里预留的长度不够了!你这手艺……以后要是修炼不成,当个裁缝都能饿死!”3XzJnY
慕云州被她吵得头疼,无奈道:“姐姐,能遮住脸、隐藏身形气息便可,不求美观。”3XzJnY
话虽如此,他还是尽力按照记忆中斗篷的样式去制作。花了将近半天时间,一件看起来颇为粗糙、针脚歪斜、甚至颜色都因为鞣制不当而有些深浅不一的暗红色斗篷总算完成了。斗篷带着兜帽,足够宽大,能将整个人罩在里面。3XzJnY
慕云州将其披在身上,拉低兜帽,大半张脸都隐没在阴影之下。他再全力运转《静气决》,将自身灵力波动收敛到最低,乍一看上去,就像一个风尘仆仆、修为不高、靠着猎取低阶妖兽材料为生的普通散修。3XzJnY
“嗯……马马虎虎吧,混在人群里应该不怎么起眼了。”剑灵挑剔地评价道,“就是丑了点。”3XzJnY
慕云州笑了笑,能达到目的就行。他将斗篷整理好,把装着材料的包裹背好,再次望向广陵城的方向。3XzJnY
深吸一口气,他迈开脚步,混入城外那些等待入城的人流之中,向着那座巨大的港口城市,一步步走去。3XzJnY
城门口,百里家的守卫穿着统一的褐色劲装,气息精悍,正一丝不苟地检查着每一个入城者。队伍缓慢前行。3XzJnY
一名守卫抬眼打量了他一下,目光在他那件粗糙的斗篷上停留了一瞬,公事公办地道:“包裹打开检查。”3XzJnY
慕云州默不作声,从怀中摸出一块下品灵石递过去,然后解开了背后的包裹,露出了里面新鲜的裂地龙蜥材料,那股筑基期妖兽特有的血腥气和淡淡的火灵气散发出来。3XzJnY
守卫看了看材料,又感知了一下慕云州身上那微弱(刻意收敛后)的筑基初期左右的灵力波动,点了点头,似乎见惯了这种刚猎杀完妖兽前来贩卖的散修。他挥了挥手,似乎有些不耐烦。3XzJnY
“多谢。”慕云州压低声音回了一句,重新系好包裹,拉紧兜帽,低着头,快步走入了广陵城那巨大而喧闹的城门洞。3XzJnY
熟悉的、更加浓烈的喧嚣声浪和复杂气息瞬间将他淹没。他成功混进来了。但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他需要尽快将这些材料出手,换取灵石,然后打探消息,寻找出海的船。每一步,都必须万分小心。3XzJn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