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大概我们要把售价控制到这个数，才能对这条商业街周围的市民有吸引力呢。】3XzJov
全息投影中的安娜食指一点，一个数字便在她的指尖浮现。看到这个数字，一旁的老板娘和枫香果然面露难色。毕竟，那是一个正常点菜无论如何都到不了的低价。但安娜和尼克尔这边也有话说：【我知道这个价格确实很难接受，但是这可是我，咳咳，检索了附近街区的市民可支配收入和消费大数据综合……】3XzJov
“其实安娜小姐是黑了周围一块市民的个人账户了吧☆”3XzJov
不得不说，在乐子人的水平上，明里同学确实实实在在的胜过（至少在此刻胜过）了屑赛博妖精，她那尴尬的表情，不论对于明里或是尼克尔来说都是罕见的绝景。当然了，尼克尔还是得给自己难得吃瘪的好搭档辩解几句的：“没关系，我授权了，这姑且也在夏莱的权限范围之内……而且现在重要的不是怎么拿到数据的。”3XzJov
“重点是我们需要这些数据，毕竟脑元食品在玩阴招的时候，我们总不能继续光明正大，呋呋。”晴奈点点头，也赞同了尼克尔的意见。而很显然，抬出脑元食品针对麻雀亭和美食研使出的阴招，让大家对使用稍微突破道德标准的小手段也没那么在意了。毕竟，脑元食品那吵闹而赤裸裸的价格战宣传，仍然在麻雀亭的店门外回荡。3XzJov
不得不说，对面抓破绽的能力相当的精准，一脚踢在了麻雀亭最大的软肋上——或者说，脑元食品一直都在盯着个体户店家缺乏规模经济效应的软肋。通过极端而步调统一的价格战，形成用户的消费习惯，从而将竞争者挤出战场。对这种打法，尼克尔其实也并不是完全不了解，毕竟虽然现在已经都彻底完蛋了，但在黑色星期五之前，谁还没用过Uber和爱彼迎了呢？3XzJov
但现在，麻雀亭和美食研是决计不可能就这么被挤出市场的，所以为了应对现实的束缚，连晴奈都不得不退了一步，接受了“牺牲一点美味，换取十分便宜”的现实。当然，作为立派的美食家，晴奈和伙伴们愿意后退，但是肯定不愿意后退太多，而在这种种必须的折中之中，还是淳子提出了一个很有用的建议：“不如做套餐吧！”3XzJov
套餐……？听到这个词，尼克尔脑海中冒出来的第一个形象就是，一个中杯可乐，一包中薯条，再加上简单用纸包好的双层吉士汉堡，放在一个普普通通的绿色塑料盘子里，下面垫着依仗画着麦当劳叔叔的垫纸——在过去的合众国，双层吉士汉堡套餐每天售出几十万，乃至上百万份，它是每个合众国国民最常见的套餐，也大概是最实惠的。不过，很显然麻雀亭不卖汉堡（但是卖汉堡排），不过，淳子的建议运用了和麦当劳相同的道理：“这样的话，配菜什么的种类可以最大限度的压缩，这样价格应该就能降下来了！”3XzJov
而且还能有效率的大量准备，卖的份数多了，也能招来更多的回头客！淳子兴致勃勃的这么说着，为自己平日里在各种餐厅打工的经验能够发挥作用而感到兴奋。她的好主意也很快得到了美食研与给食部孩子们的赞同，晴奈更是拿来了纸笔和计算器，自顾自的坐到枫香身边。枫香也不抗拒晴奈的自来熟，两人很快便草拟好了低价的套餐菜单，包括配菜，分量和预估销售量。接下来，就该计算这些套餐的定价了——但正是定价这件事，让晴奈微微皱起眉头。3XzJov
枫香下意识的打了个冷颤，也不只是因为晴奈吐出的这几个字，还是因为晴奈吐出这几个字时严峻的语气。但不管是哪一个，都会让枫香联想到一次次被晴奈绑架的经历，以及她动辄提出的无理要求。但是，与其说是晴奈正在提出无理的要求，倒不如说是，现在呈现在纸张上的菜单定价，距离安娜刚刚测算的价格上限。仍有令人感到无理的差距。3XzJov
“原因出在采购渠道上呢。”晴奈有些烦躁的用笔尖轻点着草稿纸，却也露出无能为力的表情。现在，代替了脑元食品，为麻雀亭供货的啾啾超市虽然货品质量绝对有保证，价格相对于质量来说也已经算是价廉物美，但是那也有个限度。老话说得好，一分钱一分货，有的时候虽然一份货能够只需要零点九分钱就能搞定，但是麻雀亭现在需要的却是零点七分……乃至更低。3XzJov
那么，就要寻求更加便宜，但是质量仍然要稳定而可控的供应商了。但是这恰恰不是美食研究会的长项，毕竟她们追求的是极致的美食，为此既不惜工本，也不惜花销；就连枫香对此也面露难色，毕竟给食部就算要面向整个格黑娜提供餐饮，但是众所周知，格黑娜作为历史悠久的大校，对学生食堂的要求可是相当高的。能向麻雀亭引荐的啾啾超市，已经算是因为长期合作而相当便宜的供应商了。可如果还要再便宜……3XzJov
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这时候突然拍着胸脯站了出来。尼克尔尽量不让自己被她用力拍得晃悠悠的胸脯抓走视线，而将注意力放在牛牧茱莉这个姑娘本身上：“朱莉，你有办法吗？”3XzJov
“不能算是办法……但是，如果下苦工，一点点去挑的话，我想，是能够买到又便宜，质量也不错的原料的！”3XzJov
朱莉认真的点了点头，一副充满了决心的模样。但尼克尔希望她真的明白自己在说什么，这可不是一般的“下苦工”：“朱莉是要自己去……逛市场，从每个摊位上挑选出适合的供应商吗？这可是很辛苦，而且很花费体力的工作……”3XzJov
“没关系的老师！我已经习惯了！”面对着老师的提醒，朱莉不但一点没有退缩，反而做出了一个屈臂的姿势，表达自己满满的干劲：“因为在给食部，我做菜经常会出现事故，不像枫香前辈那么厉害……但是，在其他方面，我也下了很多苦功的，老师，请相信我吧！”3XzJov
但尼克尔并不是不相信朱莉，毕竟之前枫香其实已经为朱莉的努力和能力都做了保证。他担心的是，逛遍每一个出售食材的摊位这件事本身，完全就是辛苦的体力活再加上费神的脑力活组成的双重辛苦。毕竟，不光要寻找到最便宜又质量合格的食材不说，朱莉还得苦口婆心的为哪怕一个信用点的减价而劳神费舌。虽然她和枫香站在一起，因为身高和胸部的关系看起来更像是前辈，但是她可是货真价实的一年级……真的能坚持下去吗？3XzJov
望着在淳子和明里的陪同下，向着熙熙攘攘的商店街进发的朱莉，安娜这样安慰尼克尔道。尼克尔不是不懂好搭档所说的道理，但是，在门外持续不断传来的合成音广告中，仍然有种“事情不会顺利”的焦躁感缠绕在尼克尔的身边。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好像……3XzJov
但尼克尔现在能做的事情，好像也就只剩下一边叼着盐渍梅饼，一边拜托安娜用小无人机跟随着朱莉，用扫描脉冲提供预警——尼克尔不担心她们打不过明面上遇到的危险，毕竟朱莉不说，美食研个个都是顶尖的武斗派，有情报优势的情况下她们不可能输给杂鱼。但不正面交战可不代表朱莉的采买之旅不会遇到麻烦。3XzJov
然而，实际上，尼克尔还是低估了“遇到麻烦”的方式和强度。现在，当朱莉在第四家店铺，完美的吃到了和前三家店铺相同的闭门羹的时候，他也终于像身后的晴奈那样，咬牙切齿起来：“行啊……还是阴招啊。”3XzJov
【“抱歉呢，在下一批采购之前，小店就要关门歇业了，不好意思……”】3XzJov
小无人机的镜头下，猫猫店主脸上的遗憾和无奈尽显无疑。显然，他完全没有故意刁难朱莉的想法，但却不得不以与前三家店完全相同的形式，给朱莉吃了完美的闭门羹。其中的原因和手法，说到底也并不复杂——只不过是，被朱莉看上的店家，“所有的存货”都被人提前买空了而已。3XzJov
“酱油，料酒和花生油……安娜。”尼克尔深吸一口气，呼唤自己无所不能的赛博妖精搭档：“帮我对比一下这家店这三种商品，和脑元食品的连锁超市里同种商品的价格。结论果然还是一样么？”3XzJov
【那还能不一样吗？】安娜的声音听起来也相当愤愤不平：【从卷心菜之类的生鲜，到里脊肉之类的肉类，再到调味料，小店的商品卖的全都比脑元食品自己出货的品种贵。但是，呵，这帮家伙把周围小店的货源全都买空了，真是不惜血本啊。】3XzJov
“也没几个钱。”尼克尔挥了挥手，关掉了全息投影中的报表清单。正如安娜所说，对方的策略其实并不复杂，而尼克尔也不是没见过这样的招数。他还记得，曾经玩过的《魔兽世界》里，就有以出售虚拟物品谋取现实利益的“打金工作室”做过类似的事情：无差别的收购拍卖行里所有玩家零散挂拍的高价物资，然后再低价挂出，以确保市场价格维持在一个其他生产玩家无法竞争的低价，与对市场的垄断——毕竟，靠bot账号农资源的工作室，怎么都比希望诚实赚钱的单独玩家，成本更低。3XzJov
而尼克尔不得不承认，在玩阴招的领域里，他和孩子们确实不如竟然能用这种自损三千式的招数的对手。只为了断绝麻雀亭的希望，就采用这种“双输好过单赢”的比烂式竞争，脑元食品着实让人大倒胃口，却又无可奈何。3XzJov
只是，恶心归恶心，但要怎么对付明摆着出阴招恶心人的脑元食品呢？很显然，这超出了美食研和给食部孩子们的能力范围，也超出了尼克尔的。他很有些冲动，想要叫来Rabbit小队或者叶渚，严查一波脑元食品是否存在不法行为。但是，想到小兔子们仍然在辛苦的追踪末日的轨迹……3XzJov
【我可没这么说。】安娜耸耸肩，脸上的表情并非捉弄尼克尔的得意，而是相当的认真：【而且，现在这样苦思冥想，对你，对孩子们，可都算不上休息。要不要买点什么吃吃，补充一下能量，加速一下脑筋运转呢？】3XzJov
“……你认真的？”尼克尔指了指聚在一起却同样一筹莫展的小姑娘们，吐槽道：“在格黑娜第一主厨和美食研的面前，在她们都认可的餐厅里，点外卖？”3XzJov
安娜一点都没开玩笑，就在她这么笑盈盈的威胁尼克尔的时候，增强现实界面中也自顾自的出现了Momotalk窗口。随即，画面飞速变换，在尼克尔来得及反应之前，Momotalk的界面已经变成了大红大黄的喜庆界面——尼克尔还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个界面。3XzJov
而在尼克尔来得及念出这个界面的名字之前，安娜的声音就在餐厅里响了起来：【喂，小姑娘们，在这干想也不是个办法——有人要喝珍珠奶茶吗？你们的尼克尔老师请客哟~】3XzJov
“好耶！我要！”自来熟的泉立刻兴高采烈地答应，成功的配合着安娜把尼克尔架在火上烤了。已经没办法损安娜两句就把请大家喝饮料的事情揭过，尼克尔只得苦笑着翻动点餐小程序的界面，寻找“糖水”的那部分——“嗯？”3XzJov
“老师？怎么了吗？要不然还是别请我们了，我们自己……”3XzJov
“不，不是，枫香。”尼克尔抬起一只手来，打断于心不忍的小厨娘；而与此同时，他的目光，在订餐APP中每一道菜的销量和价格之间来来回回。一个有点奇妙，但是仔细一想，好像真的非常有可行性的办法……好像，就在自己眼前？3XzJov
“……枫香，晴奈，明天能稍微抽点时间，跟我一起去一个地方吗？”3XzJov
尼克尔一边询问着一头雾水的枫香和若有所思的晴奈，一边手指轻点，在Momotalk的好友界面中找到了那个有一阵子没碰的“同行”的名字。3XzJo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