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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素世为什么会在这里?

  上杉凑,15岁。3XzJmi

  上一世的记忆停留在他步入社会成为公司狗,重复着工作睡觉两点一线的日子,直到有一天在上班时一辆红色的泥头车直接将他一头撞飞,没有夸张,人确实飞了,这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体验飞翔的感觉。3XzJmi

  在黑暗中漂浮了不知多久,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已经成为了上杉凑,上杉集团当家小儿子的独生子。3XzJmi

  这是一个全新的起点,前世的记忆如同一个遥远的噩梦,被他封存在心底。3XzJmi

  前十五年的人生可谓波澜不惊,虽然父亲与祖父关系不睦,他们一家过着普通的中产生活,与那个庞大家族的荣光保持着微妙的距离,父母由于工作问题十分忙碌,但对他却十分关心照顾,作为一名星二代的上杉凑在普通的学校里健康成长。3XzJmi

  拥有成年人心智的上杉凑,在孩童世界中堪称降维打击,在学校里轻轻松松当上了孩子王,虽然星二代的身份给他带来了一些困扰,但他没怎么在意,他就是他,不是什么父母的附属品,小时候他曾考虑过追随父母的脚步成为演员,但这个想法在参加完祖父的一次寿宴后彻底消散。3XzJmi

  他的姓氏是上杉,这既是他的身份,也是他无法抹去的印记。3XzJmi

  那并非温馨的家庭聚会,而是一场无声的战争,一个名为上杉的名利与作秀场。他冷眼旁观着那些穿着高级定制礼服,举止看似优雅得体的上杉家第三代们,他们聚在一起,表面彬彬有礼,私下里却交换着充满算计的眼神,言语间暗藏机锋,甚至离了长辈视线后便流露出与年龄不符的放浪形骸。3XzJmi

  他看着那些三代成员,一个念头逐渐升起。3XzJmi

  彼可取而代之。3XzJmi

  从那天起,他的人生轨迹彻底转向,他主动要求离开舒适区,转入竞争激烈的名校麻布中学。凭借前世的学习经验和成年人的自律,他几乎毫不费力地始终霸占着年级榜首的位置。就在他朝着目标迈步时,命运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父母在一次海外工作中不幸遭遇事故,双双离世。3XzJmi

  或许终究是心疼孙子,又或许是在上杉凑那双过早成熟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那个同样倔强、最终选择远离家族的小儿子的影子,一向冷硬的祖父上杉佑三郎向他伸出了手,将他接回了上杉家的巨翼之下,安置在这座位于顶级地段的豪华公寓中。3XzJmi

  但是这还不够。3XzJmi

  远远不够。3XzJmi

  他清楚上杉佑三郎的目光始终审视着家族中的每一个成员,这位老人心中有一杆独特的衡量标杆,不看人品,不论容貌,只重能力和价值。3XzJmi

  所以,上杉凑必须展现出自己的价值,因为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来自于上杉家主的赐予。3XzJmi

  祖父是剑道高手,于是他去学习剑道,祖父在年轻时曾经是霓虹爱乐乐团的首席小提琴手,而现在他是麻布中学管弦乐团无可争议的小提琴首席,祖父热爱骑马,认为马术能培养人的气魄与掌控力,上杉凑便去学习马术,即使一次次被摔下马背也咬牙坚持。3XzJmi

  他需要大量的知识武装自己,他不仅在学校课业上保持绝对领先,还主动涉猎经济学,管理学,心理学等,在一些通过上杉家找到的老师的特定课程中,他谨慎的展露自己的野心,因为他知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在表演课上,他则努力将自己包装得完美无瑕,每一个微笑,每一次颔首,每一句应答,都经过精心设计,力求符合一个竞争者该有的模样。3XzJmi1

  他相信,上杉佑三郎都看在眼里。3XzJmi

  所以,当他得知丰川集团的继承人只有丰川祥子时,脸上露出来的是难以直视的复杂表情。3XzJmi

  为什么眼前这个人有家室,有背景,甚至不需要去争抢继承权,还能过得苦哈哈的?3XzJmi

  “...”丰川祥子听完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她素来对这些商业世家内部的权力博弈,资源争夺接触得极少,父母以前将她保护得很好,之后...可以说,她对此几乎一无所知,上杉凑所描述的那个世界,充满了算计和竞争,离她15岁初三学生的日常太过遥远。3XzJmi

  “那个...上杉君说的这些家人,日常生活有机会接触到吗?”3XzJmi

  “没,都是各过各的,只有重大事件或节日才会聚在一起。”上杉凑点头微笑,“不过,下周就是爷爷的大寿,他不喜欢大操大办,估计就是在宅邸里吃顿晚饭。”3XzJmi

  “原来如此。”丰川祥子松了口气,“只是家庭晚餐就好。”3XzJmi

  上杉凑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丰川祥子,后者一愣,她从“自己”的脸上发现了怜悯,疑惑,还有感叹等复杂表情。3XzJmi

  “你觉得你只需要吃一顿晚饭就好了吗?”3XzJmi

  “告诉你,那种晚餐从来就不是吃饭的地方。那是战场,每一句问候寒暄都可能暗藏机锋,每一个举止动作都可能被无限放大并解读。那里充斥着言语的试探,自我展示还有明争暗斗。坐在你身边看似亲密的亲戚下一秒可能就会给你设下言语的陷阱,脑子不清楚的就会成为全场暗笑的对象,如果传到祖父耳中,变成评价你能力的负面依据。”3XzJmi

  上杉凑懒洋洋的靠在沙发上,“现在你要做的部分,除了拼命上补习班恶补落下的功课,争取期末考别太难看之外,就是立刻把我书房里那几本关于表演和心理学的书啃完。我不要求你能完美扮演‘上杉凑’,到时候我会通过耳机告诉你该说什么,该如何回应。但你的表情和身体语言必须与我教你的话语内容高度相符,不能露出丝毫破绽,否则我们俩都会完蛋。”3XzJmi

  丰川祥子讷讷的说不出话,比上杉凑所描述的那种每时每刻都需要绷紧神经的生活,自己之前所烦恼的乐队练习,打工辛苦,父亲酗酒...似乎变得...3XzJmi1

  “所以,你是怎么变成这幅模样的?”上杉凑抬手,“丰川集团的唯一继承人混成这幅惨兮兮的模样,总归有点理由吧?”3XzJmi

  丰川祥子的手指搅在一起,“爸爸...他因为妈妈的突然去世,受到了非常大的打击...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正常工作,精神恍惚...后来,后来在工作上出了一个很大的差错,遭遇了严重的土地欺诈...让丰川集团亏损了...168亿日元。”3XzJmi

  “爷爷非常震怒...他认为爸爸不仅能力不足,更让家族蒙羞...就把爸爸赶出了家族,剥夺了他在集团的一切职务...”她的声音低沉,或者说“上杉凑”的声音低沉,“我...我选择了和爸爸一起离开...我不能丢下他一个人...所以,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3XzJmi

  “然后呢?”3XzJmi

  “之后的事上杉君你不是已经知道的差不多了吗?”3XzJmi

  上杉凑哦了一声,手指依旧点击着膝盖,“只不过你的父亲已经选择了自暴自弃,将生活的烂摊子都扔给了你,等于说你要同时上学,打工,照顾酒鬼父亲的同时还得兼职乐队...确实不容易。”3XzJmi

  丰川祥子的眼眶红了,她哼了一声,“我不需要你的怜悯!”3XzJmi

  上杉凑的手指停止了动作,他盯着“自己”那张泫然欲泣却又强装坚强的脸,突然笑出声来。3XzJmi

  “上杉君...你在笑什么?”3XzJmi

  “没,我只是觉得有些可笑,抛开你父亲个人生活作风问题不谈,丰川同学,你难道从来没有怀疑过吗?一个在丰川集团内部经营了十几年的实权人物,一个熟悉各种规则和陷阱的老油条,真的会被一场土地欺诈骗走168亿日元的巨款?你们集团的法务部是摆设吗?财务部的风险评估是儿戏吗?在合同正式签署之前,那么多流程和审核,没有一个人发现其中的漏洞和陷阱?”3XzJmi

  “...什么意思?”3XzJmi

  上杉凑见到丰川祥子眨着清澈的大眼睛,一时半会儿说不出话来,感觉说了也是白说,摆摆手转移了话题。3XzJmi

  “没关系,先不说这个了,现在更现实的问题是,月之森女子学院下个学期的学费,你打算怎么办?”3XzJmi

  丰川祥子听见这句话低下头,她攥着手,“我...想要转到一家普通的公立初中,然后...”3XzJmi

  “月之森一个学期的学费多少?”3XzJmi

  听着上杉凑轻描淡写的语气,仿佛在询问一杯咖啡的价格,这种过于轻松的态度,瞬间刺痛了丰川祥子,“我不需要你的怜悯!也不需要你的钱!”3XzJmi

  “丰川同学,现在的你都这样了,还在维持你那大小姐的自尊心?”3XzJmi

  上杉凑不理解丰川祥子的脑回路,在他看来这位就是大小姐生活过久了,就算沦落到这种程度还维持着大小姐的尊严...。3XzJmi

  “丰川同学,我只有一个问题。”3XzJmi

  “现在的你,究竟是想做回丰川家的丰川祥子,还是说,你只想做祥子?”3XzJmi

  上杉凑微笑,丰川祥子第一次发现自己做出冷笑的表情也是那么美艳动人。3XzJmi

  “你口口声声说已经离开了丰川家,选择了和父亲一起生活,看似决绝地抛弃了过去。然而你现在的心态,你坚持的所谓自尊,却和你还在丰川家做大小姐时一模一样,况且我还什么都没有说,你就急了。”3XzJmi1

  丰川祥子腾的一声如同哈气的哈基米一样站了起来,她的肩膀微微颤抖,嘴唇抿成一条倔强的直线,“你...根本不明白!我的努力,我的坚持...我没有放弃!我一直,一直都是在靠自己的力量生活下去...”3XzJmi

  她的话语戛然而止,仿佛意识到自己过于激动,突然别过头去,留给上杉凑一个愤怒的侧脸,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气得不轻。3XzJmi

  就在这时,门铃响起。3XzJmi

  “应该是外卖到了。”3XzJmi

  等了五分钟,开门,他从外卖员手中接过袋子道谢,放在茶几上打开。汉堡和薯条的香气顿时弥漫在整个房间,丰川祥子站在原地,似乎还在为刚才的争执赌气,但肚子却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3XzJmi

  “先吃饭吧。”上杉凑递给她一个汉堡。3XzJmi

  丰川祥子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接过了汉堡。3XzJmi

  “你...上杉君也会吃这种...快餐吗?”3XzJmi

  “我在你的眼里是什么挥金如土,每天米其林三星的大少爷形象吗?”3XzJmi

  “你今天叫了四次计程车...明明可以坐电车的...”3XzJmi

  这都是她的小钱钱!3XzJmi

  “...”3XzJmi

  他确实习惯了效率至上。3XzJmi

  见到自己难得让上杉凑卡壳,丰川祥子刚才有些悲愤的心情这才转好了一些,她小口咬着汉堡,偷偷观察着对面那个顶着自己外貌的人。3XzJmi

  “你的性格,很像一种经典的戏剧角色类型,知道吗?”上杉凑忽然开口。3XzJmi

  “嗯?”3XzJmi

  “悲剧英雄。”他慢条斯理地说着,“或者说,悲情主角,总是习惯于把所有的责任和重担都揽到自己一个人身上,宁可独自挣扎,遍体鳞伤,也绝不轻易接受他人的援手。仿佛接受了帮助,就是一种对自身信念的背叛,一种彻头彻尾的失败。”3XzJmi1

  丰川祥子咬着汉堡的动作慢了下来,她直直的看向“自己”的双眼。3XzJmi

  “这种坚持,在我看来很蠢,尤其是在你明明有更好选择的情况下。”3XzJmi

  “你说得轻巧。”丰川祥子被他的话再次刺伤,咬了一口汉堡,牙齿咯吱作响,“果你真的处在我现在的位置上,如果你也经历了我所经历的一切...”3XzJmi1

  “那我会比你做的更好,放心吧。”3XzJmi

  “库...”3XzJmi1

  上杉凑率先吃完,他拍了拍手,“好了,我这里的家人关系交代的差不多了,接下来要说朋友了。”3XzJmi

  “诶?”3XzJmi

  “你那表情是怎么回事?难道你在学校里只和若叶睦和长崎素世是朋友关系?你可是丰川集团曾经公认的唯一继承人,按照常理,身边不应该围绕着一些同样出身财阀或政要家庭的,关系密切的三代朋友吗?”3XzJmi

  “没有。”3XzJmi

  丰川祥子咀嚼的声音更加大了。3XzJmi

  她发现,她似乎和上杉凑生活在完全不同的世界里。3XzJmi

  “哦不对,月之森是女校,环境相对单纯封闭,不像我就读的麻布,人际关系本来就更加...呃...功利和现实一些。”3XzJmi

  就在上杉凑拿过手机准备和丰川祥子好好介绍一下他的朋友时,门铃不知什么时候响了。3XzJmi

  这个时间点还会是谁?3XzJmi

  上杉凑舔了舔手指上的番茄酱——这个动作让丰川祥子看的有些脸红,她不知道自己在做这些动作的时候...有些魅惑。上杉凑来到门前,点开门旁的显示屏,直接愣在了原地。3XzJmi

  “哈?”3XzJmi1

  “是上杉君认识的人吗?”丰川祥子被他剧烈的反应吓了一跳。3XzJmi

  “长崎素世?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3XzJmi

  “什么,素世?”3XzJmi

  丰川祥子一听也有些慌了,她快步来到门口,透过显示屏看到长崎素世穿着居家便服,手中端着一盒刚刚烘烤好的饼干,正站在门外。3XzJmi

  “为什么素世会在这里啊?”3XzJmi

  “我也想问这个问题,不会是跟踪你找到这里来的吧?不对,这里有门禁,难道她是这层的住户?是我的邻居?”3XzJmi

  “为什么你在这里住了这么久,连隔壁邻居是谁都不知道啊!”3XzJmi

  “你觉得我像是关心邻居姓什么长什么样的人吗?”3XzJmi

  两人在玄关前“友好的讨论”了片刻,上杉凑拧了拧自己的眉心,“这样吧,你开门。”3XzJmi

  “诶?”3XzJmi

  “好了,接下来是设定,上杉凑在乐器店里挑选乐器的时候与丰川祥子相遇,你们在一个月前的月之森音乐节上认识,再度碰面所以聊了起来,至于丰川祥子为什么会出现在上杉凑的家里,是因为上杉家有一架施坦威钢琴,邀请丰川祥子过来试弹...这个设定记下来了吗?”3XzJmi

  “诶诶?那,那上杉君在面对不熟悉的人时大概是什么样的性格?”3XzJmi

  上杉凑本来想找丰川祥子几个乐队成员来做个比喻的,但是仔细思考之后,他还是决定不打比方了,没有可比性。3XzJmi

  “想象一下你普普通通的女同学,没什么架子的那种。”3XzJmi

  “...好,我试试。”3XzJmi

  “叮咚~”3XzJmi

  门铃声再度传来,上杉凑对着丰川祥子点了点头,后者深吸一口气,上前拉开了门。3XzJmi

  “您好~上杉同学~”长崎素世的脸上绽放出了礼貌的笑容,当她见到站在红发青年身后的“丰川祥子”时,脸上更是露出了惊喜的微笑,她的声音温柔悦耳,目光却更多地落在后面的“小祥”身上,“那个,我在家里多烤了一些饼干,如果不介意的话,还请收下。”3XzJmi

  “谢谢你...长崎同学。”丰川祥子双手接过了托盘,她下意识的让开了半个身位,将身后的“自己”让了出来。3XzJmi

  “素世?”上杉凑的脸上浮现出魅惑人心的完美笑容,“哇,居然能在这里见到素世,素世是上杉君的邻居吗?真的好巧。”3XzJmi

  “小祥~!”长崎素世的注意力被完全吸引过去,她极其自然地握住了上杉凑的手,语气亲昵又带着一丝娇嗔,“我也完全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你和上杉君是...?”3XzJmi

  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十分好奇,“要不是我正好烤了饼干想送给邻居,都不知道你今天会突然过来这边玩呢...”3XzJmi

  “你们认识啊,那真是太好了。”3XzJmi

  丰川祥子侧身让出更大的空间,扮演着一个好客的主人角色,“那就别站在门口了,长崎同学,请进来说话吧。”3XzJmi

  长崎素世见状感谢地对着她弯腰,“那就打扰了,上杉同学。”3XzJmi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