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是那家惯常的小店,只是这一次店长在外面早早挂上了打烊的告示牌。3XzJox
眼前的人一身灰色的破旧大衣,面容瘦黑,这种黑色是在煤矿工人的脸上所尤为常见的。3XzJox
虽然对方的双眼藏在了那副略显厚实的眼镜下,但是丰川祥子却仍然能感受到男人的眼中藏着说不出的锐利。坐在丰川祥子身边的布吕宁却忽然笑了起来,像是在感慨着什么一样,说道:“真是好久不见了。”3XzJox
“确实,”韦伯摘下眼镜,用手帕擦拭着,“上一次见面,好像已经是三年前了吧?”3XzJox
“再怎么不讨人喜欢,也比你强。”韦伯的脸上没有什么笑容,“忽然就要见我,是要做什么?”3XzJox
“是我身边这位新任国防部长的主意,不过我倒觉得确实是个好主意。”布吕宁给丰川祥子递了个眼神,“把东西给这个老登看看。”3XzJox
丰川祥子把自己早已写好的协议书,交给了韦伯。韦伯将擦拭干净的眼镜又戴上,仔细地看起了手上的文本。他阅读的速度很快,不久便抬起了头,看向丰川祥子,说道:“我有一件事情想要问你。”3XzJox
“你为什么会想到与我们合作。你应该了解我们的主张吧?”3XzJox
丰川祥子沉默了许久,她这么做算不上心血来潮,但也确实没有经过太多的考虑。说到底,这不过是她这个在政治上深陷孤立,却又不愿意在职位上尸位素餐的政治素人,一次冒险而大胆的尝试。但有一点倒确实是真地,她确乎是想要为这个在泥潭中挣扎着的国家,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3XzJox
丰川祥子早就给自己预设过这个问题,在那些不眠的夜晚,她翻来覆去地在脑海里构思着一个又一个问题的答案,她也早已为自己打了许多的腹稿。然而此刻,当她真地面对这个问题时,那些早已备好的流利的政治术语和利益诉求,却是难以说出口。3XzJox
黄金瞳在昏黄的灯光下略显暗淡,似乎有几分自我埋怨的意思。丰川祥子叹了口气,说道:“因为我想您应该是一位爱国者。”她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而我,也确实希望能够拯救这个共和国。”3XzJox
韦伯笑了一声,丰川祥子不知道这究竟是不屑的嗤笑,还是嘲笑。但这是这场会面开始以来,这个严肃的男人第一次露出笑容,他的牙齿因为过去长时间的营养不良,而显得格外的黄。3XzJox
布吕宁用汤匙搅拌着面前的咖啡,轻松地说道:“我身边这位新人,可比外表看起来要有能力。”3XzJox
“是个很不错的年轻人。”韦伯将这封协议书收了起来,“这份提议,斯巴达克同盟愿意接受。”3XzJox
结果顺利的有一些不可思议,但丰川祥子已经不想再去考虑那么多了,正像布吕宁和韦伯过去到底有什么渊源,她也无力再去探索。她现在只想赶紧给自己点上一支烟,或者是开一瓶杜松子酒,将其灌进自己因为紧张而干涸非常的喉咙。3XzJox
“莱因哈特会负责这件事后续的对接与交流的,”韦伯顺手亲切地拍了拍自己身边,一直一言不发的莱因哈特的肩膀,“我想和咱们国家的总理,单独谈一谈,你们先出去吧。”3XzJox
莱因哈特利落地起身,向外走去。丰川祥子却是慢吞吞的,当她走到门口时,回头向布吕宁轻轻点头致意,才跟着出去。3XzJox
韦伯打量着自己这位老朋友。记忆不免也回到了遥远的过去,——非常遥远——那时他还是国立皇家学院历史学的一名学生,当然,布吕宁也是。他们姑且算是关系不错的朋友,常常就史书上的人物进行争辩,对政治和时事发表评论,也没少因为见地不同,而对彼此大打出手。3XzJox
“啊……”布吕宁搅拌咖啡的汤匙停了下来,“这件事我也记不太清楚了。但大概,是从我继承了家族的爵位后吧。”他露出一个无奈而苦涩的笑容,“我们,还有机会和解吗?”3XzJox
“我想也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嘛……不过这话现在看来也不全对。至少眼下,我们大抵算得上是同一套堑壕里的战友。”3XzJox
“耶烈万既不需要洛克法人的指手画脚,但也不需要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和素来依附于贵族的商业绅士。”3XzJox
布吕宁喝了一口咖啡,又往里面放了一块糖,“那是未来的事情了。我这把老骨头,现在只想,也只能是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3XzJox
店外,丰川祥子靠在路灯上,安静地抽着烟。莱因哈特则是有些警惕地四处张望着。3XzJox
布吕宁的专车停的很远。因为这次会面的特殊性,布吕宁的私人司机难得多放了一回假,开车的人变成了丰川祥子,护卫则成了莱因哈特。3XzJox
丰川祥子打了个哈欠,疲惫地说道。她已经连着好几天都没能睡一个好觉了。3XzJox
“你大概是没有那个休息的机会了。瑟圖兵工厂的生产指标必须在这几天抓紧做出来,原来的生产指标全是假数据,我连改都不知道从何下手。”3XzJox
“布吕宁总理应该快要出来了,你去检查一下车,我接总理出来。”3XzJox
丰川祥子在黑色轿车的不远处停下脚步,虽然是黑夜,但她的眼神还算好使,在汽车的背面,明显有几个隐隐约约的黑影。3XzJox
丰川祥子懒得废话,她掏出自己那把藏在大衣下的手枪,鸣枪示警。几个黑影被枪声吓得立马离开了轿车,头也不回地狼狈地逃走了。3XzJo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