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康炎城澄园躺平摆烂的日子虽慵懒,却并未让她的思维变得迟钝。她看得分明,皇帝刘荣对她礼遇有加,甚至偶尔愿意放下帝王身段,根本原因在于她自入世以来,始终超然物外,未曾对任何一方势力流露过丝毫偏向或青睐。3XzJnI
她心知肚明,一旦自己表现出对某个宗门或派别的些许兴趣,必将引动帝王内心深处最敏感的猜忌。这并非源于畏惧,建木比谁都清楚,自身所拥有的力量远超此界认知,凌驾于一切之上,她仅仅是,嫌麻烦。3XzJnI
因此,她此番出手,核心目的简单直接,为受了欺负的薛九经出头。至于解救问剑阁于危难?那不过是顺手为之,绝非本意。3XzJnI
故而,在干脆利落地解决了广寒仙阙那群不速之客后,建木几乎无视了问剑阁宗主与诸位长老感激涕零的挽留和盛情邀约。她将后续审问、交涉等一应琐事全数推给刘御月,自己则带着哈基米和阿宝,毫不拖泥带水地转身离去,径直下了山,在山脚下寻了处清静客栈住下。3XzJnI
她选了个临窗的雅间,推开窗便能远眺问剑阁所在山脉的朦胧轮廓。此举并非留恋,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宣告。她希望那位必定眼线遍布的皇帝能够读懂,她无意驻足宗门纷争之局,事了拂衣去,才是她的风格。3XzJnI
不知是刘御月审讯手段了得,还是广寒仙阙之人在亲身感受过建木那深不可测、碾压一切的力量后彻底丧失了抵抗意志,建木在客栈里并没有等太久,刘御月便已脚步轻快地寻了过来。3XzJnI
“木木,”刘御月步入房中,目光先是极快地在正殷勤给建木按摩的哈基米身上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不爽,随即收敛,正色道,“大致问清楚了。”3XzJnI
建木原本正慵懒地枕在哈基米柔软的大腿上小憩,闻言缓缓坐起身,示意她继续说。3XzJnI
“广寒仙阙是近两个月才在南方一带悄然兴起的一个宗门,门下弟子数量据说不算太多。但诡异的是,此次上门强索《问剑诀》,他们几乎是倾巢而出,展现出的实力远超一个新立宗门该有的水准。”3XzJnI
建木静静听着,指尖无意识地轻叩桌面。她对这世界的宗门生态已有粗略了解。势力间的摩擦争斗、巧取豪夺,实乃家常便饭,大炎朝廷对此历来秉持默许态度——只要战火不波及凡人百姓,修士之间的恩怨厮杀,朝廷乐得坐观虎斗,甚至有意借此维持各方势力平衡,防止再出现第二个尾大不掉的栖凰木宫。3XzJnI
而且栖凰木宫会形成如此庞然大物是有着历史原因的,栖凰木宫崛起初刘荣这位皇帝刚刚上位,权利根基未稳,栖凰木宫就是趁那段时间迅速壮大的。3XzJnI
然而,问题在于,一个刚刚成立两个月的宗门,何来如此底气与实力,竟敢直接挑衅问剑阁这等底蕴深厚的百年剑宗?甚至几乎将对方逼至绝境?3XzJnI
不仅刘御月瞬间察觉出其中的不寻常,建木也几乎立刻断定,这突然冒出的“广寒仙阙”,背后定然藏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倚仗。3XzJnI
但无论如何,既然他们动了薛九经,便是触碰了建木划下的界线。3XzJnI
“去告诉那些广寒仙阙的人,他们可以走了。让他们带句话回去:一个月内,让广寒仙阙里能主事的人亲自来康炎城澄园见我。若是不来……”她微微停顿,窗外光影掠过她平静的侧脸,“一个月后,我会亲自登门。到那时,便不会像今日这般好说话了。”3XzJnI
刘御月心神一凛,立刻领命而去。她办事利落,很快便将建木的话原封不动地传达,并命人放走了那些面色惶惑的广寒仙阙弟子。3XzJnI
待她返回客栈复命,却见建木正望着窗外微微出神。刘御月还未开口,建木已先转过头,问道:“小九呢?”3XzJnI
“问剑阁经此一劫,诸事待理,她可能还需在宗门内逗留几日。”刘御月答道。3XzJnI
建木点了点头,正想说些什么,却见房门被轻轻推开,薛九经竟快步走了进来。3XzJnI
建木见状,唇角微扬,朝她招了招手:“事情都处理妥当了?”3XzJnI
薛九经脸上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轻声道:“宗门已无大碍。我本想留下帮忙,但师父说……尊者身边更为重要,便将我赶了出来。”她话语坦然,毫不避讳地点破了问剑阁希望她借此机会亲近建木、维系这份突如其来的强大倚仗的心思。3XzJnI
建木自然听懂了这层含义,她看着薛九经清澈的眼睛,欣赏这份不加掩饰的坦诚。3XzJnI
“既然如此,那便随我回澄园吧。”建木吩咐刘御月去安排返回康炎城的马车。3XzJnI
待刘御月离去,房内只剩下二人时,建木目光温和地落在薛九经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3XzJnI
薛九经何等聪慧,立刻明白了建木未问出口的疑惑。她笑了笑,轻声主动道:“木木是想问我,为何如此在意问剑阁?我一个半鬼,按理说,人类宗门的存亡与我并无干系,对吗?”3XzJnI
建木点了点头。她最初得知薛九经出身问剑阁时,只以为那不过是一层便于在人间行走的身份伪装。但此次薛九经为师门安危焦急求援,甚至不惜暴露与自己的关系,这份真切的情感,绝非伪装。3XzJnI
“我虽是半鬼,却在人间长大。问我剑阁授我技艺,师父待我极好……宗门予我容身之处,予我温情道义,我不愿见它倾覆。”薛九经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3XzJnI
“好,我明白了。”建木颔首,表示理解,随即又问了一个更深层的问题,“那你内心深处,究竟是倾向于人族,还是鬼族?”3XzJnI
这个问题让薛九经怔住了。她沉默了片刻,眼中掠过一丝迷茫与挣扎,最终诚实地说:“我……不知道。”3XzJnI
建木注视着她,目光仿佛能洞彻灵魂。她能看到薛九经周身气息纯净,并无怨戾杀戮纠缠,这在命运坎坷的半鬼之中极为难得。3XzJnI
“你的气息很干净,”建木的声音放缓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未曾沾染无辜者的血孽。保持本心,就这样继续走下去吧。”3XzJn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