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云州已经在蓬莎岛停留了一段时日。日复一日的出海狩猎,与海兽的搏杀,不仅磨练了他的剑术,更带来了实实在在的收获。每次他出海回来,破浪梭的舱底都会堆积着满满的妖兽材料。那些材料都被他拿到市场换成了灵石。3XzJnY
这一日,慕云州从市场将自己的妖兽材料全部变现回来。他将这段日子交易得来的灵石汇总到一起。筑基期妖兽的材料,按照种类、完整度和灵力强弱,差不多在一两千灵石的价位浮动。他将这段日子赚到的灵石全部汇总,与剑灵一起清点。林林总总,竟有七八万之巨;堆在一起,灵光灿灿,散发出浓郁的灵力波动。3XzJnY
“哇哇哇,发财了发财了!”剑灵的虚影兴奋地在灵石堆上打滚,虽然触碰不到实物,但并不能掩盖她兴奋的心情。“看看这灵光,够咱们挥霍好一阵子了!”3XzJnY
慕云州无奈地将灵石收起。“姐姐,你忘了咱们的目标了吗?咱们要去的可是采筠阁那种地方。这点灵石说少不少,说多,它也不多啊。”3XzJnY
“切,小气鬼,死板!都苦了这么久了,开心一下都不行?”剑灵撅着嘴,不满地飘到一边。3XzJnY
“走吧姐姐,我们还是去那采筠阁看看。”慕云州整理行装,将剑插到背上,离开客栈,向着岛屿中心那座四角形的高塔踱步而去。3XzJnY
越靠近采筠阁,四周越发安静。高塔之下是一片开阔的广场,以某种青色石板铺就,每隔几块石板上就有一个奇异的符文。符文间灵力流转,组成了一个巨大的隔音法阵,虽然四周人流熙熙攘攘,但声音却奇异的减少了许多,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住了。3XzJnY
内部空间看起来比外面还要大,似乎是使用了某种空间扩展的法术。天花板上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气。这不禁让慕云州想起了他初入江湖时,与李立在东石谷参加的那场拍卖会。3XzJnY
“废话,不豪华怎么吸引客人......等等,有人在看你。”剑灵正要吐槽,忽然感觉到一股气息锁定了他们,连忙缩回剑中。3XzJnY
“这位道友,欢迎光临采筠阁。”一名看起来是管事模样的修士迎了上来。他并未刻意收敛气息,慕云州清晰地感知到他身上的灵压,赫然是金丹期境界。他外表是普通中年人模样,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却掩盖不了眼底那对慕云州的一丝审视。3XzJnY
慕云州看着面前属于金丹修士的灵压,心里不免有些紧张。“想看看情报。”3XzJnY
金丹管事微微一笑,伸手做了个引导的动作:“请跟我来。”他将慕云州引至一侧的静室,室内布置简洁,只有一张玉桌和两把椅子,墙壁上闪烁着淡淡的符文光华,是更强大的隔音禁制。3XzJnY
待双方落座后,管事开口道:"我采筠阁的情报,根据其价值、稀缺性和获取难度,分不同档次售卖。"3XzJnY
"最普通的一档,只需支付灵石即可。大多是些已知险地的地图、常见妖兽的习性弱点、各大岛屿近期的物价波动、或是某些公开招募信息等。价格从数百到数万灵石不等。"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寻常事。3XzJnY
"第二档,价值更高,涉及一些隐秘的遗迹线索、独门的丹方器谱、特定功法的下落、或是某些势力内部的动态等。"管事的语气稍微郑重了一些,"这一档次的情报,价格通常在十几万到数十万灵石不等,且有时可能需要附加一些特殊的材料或完成某些简单的委托。"3XzJnY
说到这里,金丹管事顿了顿,观察了一下慕云州的表情,才继续道:"至于最高端的情报……则无法用灵石购买。"3XzJnY
慕云州心中一动:"哦?那需要何物?"他注意到对方特意停顿,显然是在评估自己的购买力和潜在价值。3XzJnY
"信物。"管事解释道,手指轻轻在玉桌上一点,灵光汇聚,显现出一枚造型奇特的令牌虚影,上面有星辰大海的图案和碎星商会的标记,"我碎星商会独有的信物。道友若是在无尽之海探险时,偶然发现了某些上古时代的文物、铭刻有未知文字的碑碣、乃至罕见的天材地宝,或是提供了极其珍贵、独一无二的独家消息,经我阁鉴定价值后,便可获得相应等级的信物。而这些最高级的情报,往往关乎古修士洞府的核心秘密、失落传承的确切位置、乃至影响一方海域格局的重大事件内幕,便需要用以信物来交换。"3XzJnY
慕云州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采筠阁并不仅仅是单纯的情报贩卖点,它更是一个巨大的信息枢纽和交易平台,通过这种方式,不仅赚取了海量灵石,更能源源不断地收集来自四面八方探险者手中的珍贵古代遗物和隐秘信息,形成一个良性循环。其背后的碎星商会,其图谋和手段,果然深远。这种模式,确保了最高价值的情报始终循环在他们掌控的体系内,外人难以轻易获得。3XzJnY
他暗自掂量了一下自己储物袋里的七八万灵石。这点积蓄,看来最多也只能购买一些第一档的大众化信息,或许能买到一份标注了近期低阶妖兽聚集区域的海图,或者某个已知小遗迹的入口信息,但对于他迫切需要的、能提升剑道感悟的机缘来说,无疑是杯水车薪。第二档都遥不可及,更别说最高档了。3XzJnY
"原来如此,多谢道友解惑。"慕云州不动声色地起身,心中已有决断,"在下还需再斟酌一番。"3XzJnY
金丹管事也不意外,依旧保持着职业化的微笑,仿佛见惯了这种情景一般。他递过一枚小小的玉符:"无妨,道友若有了决定,随时可来。凭此玉符,可直接联系采筠阁。采筠阁的大门永远为您敞开。"3XzJnY
离开采筠阁,回到喧嚣的街道上,慕云州心中不免有些失望,但也更加明确了目标。想要获得真正有价值的东西,要么拥有巨额的财富,要么就得去深海险境中搏杀,寻找那些足以换取信物的古代遗珍。3XzJnY
"看来还得继续当苦力啊,小子。"剑灵在他脑海里懒洋洋地说,语气却少了几分戏谑,多了几分认真,"七八万灵石听着多,在这种地方还真不禁花。或者……"3XzJnY
她拖长了语调,一如既往地出着馊主意:"咱们找个阔家少爷抢一把,怎么样?"3XzJnY
慕云州没有理会,只是默默规划着下一次出海的路线。看来,应该尝试前往更远一些、传闻有古代沉船或遗迹出没的危险海域了。风险固然大,但机遇也可能隐藏其中。3XzJnY
与此同时,雍州。白辰雨和墨嘉禾花了些时间,在宁雍边界设置了一个隐蔽的传送阵,通过传送阵快速回到了血剑宫。3XzJnY
白辰雨和墨嘉禾风尘仆仆地穿过巨大的宫门,回到了宫中。两人此行前往宁州天魔眼,虽各有收获,但经历也算惊险,更重要的是,他们带回了关于那把剑的消息。3XzJnY
刚踏入主殿外的广场,远远便听到大殿内传来激烈的争吵声。一个声音洪亮激昂,充满不容置疑的决断力,是长老血克;另一个声音则更加沉稳,却带着宫主不容挑衅的威严,是宫主血阳。3XzJnY
“…还要等到什么时候?!”血克长老的声音如同炸雷,“边境线报雪片般飞来!那些鬼鬼祟祟的杂碎,分明就是古神教派来的!屠村炼丹,炼制‘血煞丹’!这是在抽我血剑宫的脸!是在雍州的地盘上拉屎!必须立刻以雷霆手段反击,把他们伸过来的爪子全都剁碎!”3XzJnY
血阳宫主的声音冰冷而压抑:“证据!我说过多少次,证据!我们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是古神教高层所指使!贸然开启战端,你想引发两大魔门的全面战争吗?斗个两败俱伤,让其他人渔翁得利?”3XzJnY
“证据?还要什么证据?!”血克怒极反笑,“那些修士功法诡异,吞噬生魂,连炼的药都带着那股令人作呕的渣滓味儿!这不是古神教的杂碎还能是谁?他们就是在试探我们的底线!如果我们忍了,下一步他们就敢直接攻击我们!”3XzJnY
“够了!”血阳宫主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化神修士的恐怖威压,让殿外的白辰雨和墨嘉禾都感到呼吸一窒,“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轻举妄动!一切,等查清再说!”3XzJnY
就在这时,血阳和血克都感知到了殿外二人的气息,争吵声戛然而止。3XzJnY
白辰雨和墨嘉禾对视一眼,整了整衣袍,迈步进入大殿。殿内气氛凝重,血阳宫主端坐在高大的血色王座之上,面色阴沉。血克长老则站在下方,胸膛仍在微微起伏,显然余怒未消。3XzJnY
“嗯。”血阳宫主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此行宁州,收获如何?天魔眼内有何异常?”3XzJnY
白辰雨上前一步,清冷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将她与墨嘉禾在天魔眼中的经历详细道来:遭遇天魔道布阵、金丹期血瞳地魔突然出现、各派弟子苦战、以及最后慕云州动用那柄诡异铁剑,吞噬地魔、引发禁制震荡的骇人场景。当她说到天魔道修士布设的阵法及其召唤地魔时,血阳敲击扶手的手指骤然停下。血克更是猛地踏前一步,地面微微一震。3XzJnY
“天魔道的人?在天魔眼内布阵?”血克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带着难以置信的暴怒,“他们想干什么?重现上古旧事,想把那天魔眼的封印彻底撕开吗?!这群疯子!”3XzJnY
血阳的竖瞳微微收缩,冰冷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凝重:“可知是天魔道哪一脉所为?阵法形制如何?”3XzJnY
白辰雨摇头:“弟子见识浅薄,无法辨认具体脉系。但那阵法阴邪无比,以魔气及修士精血为引,沟通地脉,绝非寻常。他们似乎…并不仅仅是为了召唤地魔猎杀正道弟子,更像是在进行某种......召唤仪式。”3XzJnY
“不惜动用空间秘法,如此大费周章地潜入天魔眼,就为了让几个筑基修士去送死?”血克长老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些许嘲弄,“最后还只召唤了一个地魔。地魔这种东西,老子...本座一剑就能灭杀!天魔道这帮家伙,天天崇拜他们那个天魔,脑子都坏了。”3XzJnY
“仪式...”血阳低声重复了一遍,指尖再次开始敲击扶手,速度却快了几分,“所图为何?测试天魔眼封印的强度?还是测试…召唤更恐怖东西的可能性?”他看向血克,“你怎么看?”3XzJnY
血克脸色铁青:“还能怎么看?天魔道的那群杂碎,从来就没安好心!他们在宁州天魔眼搞这种小动作,所图绝对不小。”3XzJnY
血阳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此事确需留意。但雍州与宁州相隔甚远,天魔道的手暂时还伸不到这里。当下雍州的麻烦…”他话未说完,但意思很明显,重心仍在古神教的挑衅上。3XzJnY
血克冷哼一声,似乎对宫主的判断不满,但也没再纠缠,转而急切地问白辰雨:“那柄剑呢?你刚才说,那小子用那铁剑吞噬了地魔?”3XzJnY
白辰雨点头,详细描述了戮仙剑发威时的骇人景象以及那纯粹的杀戮与吞噬气息。3XzJnY
待白辰雨说完,血克长老猛地一拍大腿,声音斩钉截铁:“错不了!就是那把剑!吞噬魔气,引发禁制…绝对是戮仙剑!”3XzJnY
白辰雨补充道:“我们离开宁州时,听闻消息。御剑门弟子慕云州因身怀魔器、勾结魔道、破坏天魔眼封印等罪名,已被其掌门魏无极亲自出手,就地格杀。那柄铁剑…据说也已毁去。”3XzJnY
“魏无极…”血克长老喃喃道,脸上的狂热渐渐被一种古怪的、混合着讥讽和了然的表情取代。忽然,他竟低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毫不掩饰的嘲讽大笑:“哈哈!哈哈哈!好!好一个魏无极!好一招偷天换日!玩得漂亮!”3XzJnY
血克止住笑声,脸上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嘲讽:“宫主,你有所不知。当年【那位】与血薇祖师合作重铸戮仙剑时,我还只是侍立在血薇祖师身旁的一个扇风童子。我曾亲眼见过,当时仍是一缕残魂、寄宿在诛仙剑中的魏无极!”3XzJnY
他顿了顿,语气无比肯定:“以我对魏无极那老家伙的了解,他绝对认出了戮仙剑!他怎么可能舍得毁掉戮仙剑?又怎么可能如此干脆地杀掉戮仙剑认定的宿主?这根本就是做给宁州那些白道蠢货看的戏!慕云州那小子,绝对还活着!不知道被魏无极偷偷送到哪个犄角旮旯藏起来了!”3XzJnY
白辰雨和墨嘉禾面面相觑,他们当时只觉御剑门处置果断,并未想到这一层。3XzJnY
“师尊,您的意思是…慕云州未死?那我们需要派人寻找他的踪迹吗?”白辰雨问道。3XzJnY
血克长老冷哼一声,摇了摇头:“找?怎么找?魏无极做得如此决绝,连宁州本土都宣称其已死,那小子九成九已经不在宁州了。九州之大,无尽海之广,纵使我血剑宫手段通天,也不可能大海捞针般去搜寻一个刻意隐藏的筑基修士。更何况,为此大动干戈,值吗?”3XzJnY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厉色:“当务之急,绝非去寻找一个虚无缥缈的戮仙剑主。而是要加强我们自身!宫主,必须加紧培养辰雨,让她尽早进入‘血狱阵’,尝试掌控绝仙剑!唯有掌握在我们自己手中的力量,才是真正的力量!”3XzJnY
血阳宫主闻言,眉头紧锁:“绝仙剑煞气极重,反噬之力惊人。辰雨尚未结丹,贸然尝试掌剑,太过危险。”3XzJnY
“那就让她快些结丹!”血克长老毫不退让,“只要宗门资源全力向她倾斜,各种丹药、秘地无限量供应,以辰雨的资质,加上《血剑典》真传,假以时日,结丹并非难事!”3XzJnY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若有人不满,”他眼中闪过一抹凶光,“就让他们来跟我血克说话!”3XzJnY
血阳宫主脸色更加阴沉:“倾斜资源?血克,宗门这些年为了培养你们三人,耗费的资源已经让其他长老颇有微词!难道要为了一个不确定的可能性,耗尽宗门底蕴吗?”3XzJnY
“微词?哼!”血克长老脸上露出不屑的狞笑,“修仙界弱肉强食,自古如此!只有强者才配享受最多的资源,弱者就该乖乖在地上趴着,捡强者指甲缝里漏出来的渣滓吃!辰雨丫头是我血剑宫未来的希望,是唯一有希望掌控绝仙剑的人!在她身上投入再多,也值得!若有人不服,让他来找我血克理论!”3XzJnY
他的话语霸道而冷酷,充满了魔门修士**裸的生存法则。3XzJnY
血阳宫主沉默了片刻,目光在白辰雨身上停留良久,似乎在进行权衡。最终,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像是做出了某种决定。他抬手,一道血光飞向白辰雨。3XzJnY
白辰雨下意识接住,那是一枚触手冰凉、刻满诡异符文的血色玉简。3XzJnY
“此乃《血剑典—天煞篇》。”血阳宫主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以及宗门秘传的结丹秘术。拿去吧,闭关苦修,尽早准备冲击金丹境。宗门…会为你提供必要的资源。”3XzJnY
白辰雨握着那枚沉甸甸的玉简,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力量和血腥煞气。她与墨嘉禾一同躬身:“谢宫主!谢师尊!弟子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厚望!”3XzJnY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大殿外的阴影中,远处一根巨大的殿柱后,一道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身影才缓缓浮现。3XzJnY
血寂长老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眼神深邃难明,不知在思索些什么。他悄无声息地转身,如同鬼魅般再次隐没于宫殿的阴影深处。3XzJnY
殿内,血阳宫主揉了揉眉心,看向依旧战意盎然的血克,沉声道:“希望你的判断是对的,血克。”3XzJn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