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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四、萤火无法比肩星光

  奏满家的黑色轿车稳稳驶离羽田机场,午后的阳光透过车窗洒落进来,带着一种黏腻又轻盈的感觉。3XzJn7

  窗外的风景像胶卷倒带般迅速往后退去。3XzJn7

  广告广告牌、停车场、提着行李的旅人、变换灯色的红绿灯,还有天边稀稀落落的云影——一幕幕象是不断从她眼底剥离而去的旧日记忆,被车速一格一格地丢进过去。3XzJn7

  千早爱音靠在车窗边,侧着脸,指尖下意识地轻敲着膝盖,节奏有些游移不定。她没有刻意想太多,但脑海里却不停反覆浮现一个问题。3XzJn7

  这条路,她早已再熟悉不过。3XzJn7

  但今天,不太一样。3XzJn7

  因为这次的归来,或许会决定她人生的下一段路程。3XzJn7

  “……Gakuku,你说我也转去枫林怎么样?”3XzJn7

  她卷着一缕粉发,语气故作轻松,却藏不住音尾的迟疑。3XzJn7

  坐在她一旁的奏满乐音没有立刻回应。3XzJn7

  他低着头,手中铅笔在乐谱上飞快走动,一笔一划,象是正对某段旋律进行最后的修正。3XzJn7

  “不怎么样……你本身又不是像我或有栖那么自律的人,枫林那种略微放纵的模式不适合你。”语气仍是一贯的冷静,甚至有些淡淡的刻薄,但这却是认识许久后对千早爱音这名少女最真实的指点,正确的让人无从反驳。3XzJn7

  爱音撇了撇嘴,视线转向车内另一个人影——安静得像个精致布偶的少女。3XzJn7

  睦。3XzJn7

  靠着车门坐着,表情平淡,双眼看似空无一物却又若有所思。3XzJn7

  “……又在谱曲啊?”爱音偏头问着,语气带着点烦闷,也带着些搞不懂。3XzJn7

  如果是她,要是有睦这样的女友,怎么可能不恨不得每天二十四小时黏着对方?还写什么曲。3XzJn7

  “你还是乖乖去羽丘吧。或者你想进月之森?要是想,我跟有栖可以帮你向学校申请入学资格。”3XzJn7

  “月之森啊……”爱音低声重复,眼底浮过短暂犹豫,指尖在车窗玻璃上画了个小圈,想了想自己跟睦一起行走的画面,最后却轻声一笑。3XzJn7

  “还是算了吧。虽然被当成大小姐也不错……但总觉得,太不真实了。”她最终还是决定,按照原来的计划去羽丘。3XzJn7

  当初选择出国留学,不是因为特别热爱异国文化或渴望冒险,而是……她逃避了。3XzJn7

  奏满乐音和山吹有栖。3XzJn7

  作为她青梅竹马的这两道光太亮了,亮得让她难以呼吸。3XzJn7

  即便乐音在音乐比赛上从国小之后就没什么明显突破,但他在其他方面的表现却无可挑剔。3XzJn7

  无论是代表奏满家在产品发布会上辩论还是企划演说,每一次出场都是奏满家未来当家的模板……他条理清晰、语气沉稳、说服力十足,象是天生属于聚光灯之下的人。3XzJn7

  至于山吹有栖,那就更不必说了。3XzJn7

  无论参加什么比赛、挑战什么舞台,他总是以胜利为最终目标,并且——从不失手。3XzJn7

  与乐音并称山吹集团的双子星,是每个爸爸妈妈嘴里「未来百年」的代表人物。3XzJn7

  而她呢?3XzJn7

  作为青梅竹马,作为旁观者,最终却只是个「学生会长」,虽然对于普通人来说,成为学生会长已经是非常耀眼的事情了,但萤火无法比肩星光,蝴蝶飞不过苍海。3XzJn7

  她的才华就像断裂的乐句,在那两人主导的旋律之中无声沉没。3XzJn7

  她忍受不了那种只有自己被抛下的感觉,所以选择远走他乡,到一个没人认识她的地方重新开始——3XzJn7

  ……结果却是,失败了。3XzJn7

  她没能找到自己,反而在英国丢失了未来的方向,只能悄悄逃回来。3XzJn7

  车窗倒映着她的脸,那是一张刻意维持笑容的脸。3XzJn7

  当车子在千早家的铁门前缓缓停下,厚重的煞车声像是替这趟归程画下了一个静默的句点。3XzJn7

  奏满乐音率先打开车门,动作利落地绕到后车厢,把爱音那只印有粉红色的行李箱拖了出来。3XzJn7

  “谢谢了,Gakuku。能见到你……我真的很开心。”3XzJn7

  爱音伸手接过行李,语气中尽量藏着从容,笑容也一如既往的明媚。3XzJn7

  乐音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象是洞穿了一切,但什么也没说。3XzJn7

  他只是点了点头,转身,随着车门「喀哒」一声关上,消失在渐行渐远的引擎声中。3XzJn7

  而她,也终于不必再撑下去了。3XzJn7

  千早家的大门在她身后无声阖上,仿佛切断了外界的目光。3XzJn7

  那一刻,眼泪无声地滑落眼角,打湿了刚擦拭过的睫毛。3XzJn7

  “……什么嘛……早就被看穿了吧……”她轻声自语,带着一点苦笑与自嘲的鼻音,却也知道——这正是乐音的温柔。3XzJn7

  他什么都没说,却把体面留给了她,让她能以最后的姿态下车,而不是一脸狼狈地崩溃。3XzJn7

  眼泪一滴一滴落在鞋面与行李箱提把上,她没有立刻擦去,只是任它流。3XzJn7

  象是要把这段时间在异国撑起的伪装与不甘,一点一滴释放。3XzJn7

  直到情绪终于发泄完毕,她才吸了吸鼻子,踏上熟悉的阶梯,慢慢回到自己的房间。3XzJn7

  门关上的声音闷闷地回荡在屋内,她随手把行李箱推到一旁,连衣服都没脱,就这么一头栽倒在柔软的床铺上。3XzJn7

  视线对着天花板模糊起来,然后,什么也不想。3XzJn7

  她只想躺着,静静地喘口气——哪怕只是片刻也好。3XzJn7

  “说起来,也不知道Gakuku的钢琴有没有好转,他现在还在玩乐队吗?”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发泄过,爱音感觉自己的思维竟然还非常清醒,无奈地坐起来拿起手机开始刷了起来。3XzJn7

  當命運與月光交織,心繪的節奏想起,青い栞帶起的憂鬱,蕭邦的旋律作為回歸的號角,最終停在了楓林之中那亂來的Live之上。3XzJn7

  “这不是被拉得更远了吗?”在被窝之中,爱音发出了不甘的悲鸣。3XzJn7

  她怎么也没想到才离开这么短的时间,乐音又跑到了她追不上的地方了。3XzJn7

  在房间的角落之中,那把落尘的吉他,静静地等待着主人拾起。3XzJn7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