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风裹着樱花碎瓣，钻进旧乐器店的玻璃门时，爱音正踮着脚够货架顶层的乐谱。指尖刚碰到纸页边缘，一串断断续续的贝斯声突然飘过来，像雨滴落在生锈的铁桶上，滞涩里藏着说不出的熟悉。3XzJlu
她循着声音转头，视线立刻撞进角落里的暖光里。祥子背对着她坐在高脚凳上，黑色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发尾还沾着片没抖掉的樱花瓣。她怀里抱着把深棕色的复古贝斯，指节泛着浅白，明明按弦的动作还是记忆里那样标准，弹出的音符却总在关键处卡顿，像被什么东西绊住了脚步。3XzJlu
爱音攥着乐谱的手指不自觉收紧。她认得这个姿势——去年夏天Poppin'Party练新曲时，祥子为了配合她临时改的间奏，也是这样反复调整指尖的位置，眉头微蹙的样子和现在几乎一模一样。3XzJlu
“那个……”爱音犹豫着走上前，声音被店里的留声机音乐盖得有些轻，“祥子同学？”3XzJlu
贝斯声猛地停了。祥子回过头，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看到她时明显愣了一下，指尖还停留在琴弦上：“爱音？你怎么在这里？”3XzJlu
“我想来找几本老乐谱，说不定能找到创作灵感。”爱音晃了晃手里的乐谱本，目光落在那把贝斯上，“倒是祥子同学，你不是说最近想暂时放下贝斯……”3XzJlu
话没说完，她就看见祥子的指尖轻轻蹭过琴弦，像是碰到了什么易碎品。“只是路过，”祥子的声音放得很轻，“这把琴的音色……有点像我第一次学贝斯时用的那把。”3XzJlu
爱音顺着她的话蹲下来，视线和贝斯平齐。琴身上有几道浅淡的划痕，显然被用过很久，却被保养得干干净净。“第一次学贝斯的时候啊，”她忽然笑起来，“我还记得祥子同学第一次给我的旋律加贝斯线，练习室里静得只能听见呼吸声，你弹完之后，我差点忘了接下来该弹什么。”3XzJlu
祥子的耳尖悄悄泛红。她转开视线，手指却无意识地在琴弦上拨了一下，弹出的节奏恰好是当初那段间奏的开头。“明明是你自己弹错了和弦，还嘴硬说‘这是爱音式即兴’。”3XzJlu
“那时候不是紧张嘛！”爱音急忙辩解，又忍不住弯起嘴角，“不过现在想起来，那时候虽然手忙脚乱，却比现在开心多了。我最近写新曲，改了十几版都觉得不对，总想着要‘完美’，反而忘了一开始想写什么。”3XzJlu
店里的留声机刚好换了首慢歌，温柔的旋律漫过两人之间的沉默。祥子垂眸看着贝斯，指尖轻轻按在最粗的那根弦上：“我也是。”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进爱音耳朵里，“总觉得要找到更成熟的风格，要弹出无可挑剔的贝斯线，可越练越觉得，好像离当初喜欢贝斯的心情越来越远了。”3XzJlu
爱音看着她低落的样子，忽然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贝斯的琴颈：“祥子同学，要不要试试……不考虑‘完美’？”她顿了顿，眼睛亮起来，“就像我们第一次合奏那样，你随便弹点什么，我来接！”3XzJlu
祥子愣住了，转头看向爱音。女孩的眼睛里映着暖黄色的灯光，和当初在练习室里说“我们组建乐队吧”时一样，满是毫无保留的期待。她犹豫了几秒，终于轻轻点了点头，指尖重新落在琴弦上。3XzJlu
这次没有卡顿。祥子闭上眼睛，凭着本能拨出一串简单的节奏，像踩在春天的草地上，轻快又自由。爱音几乎是立刻就反应过来，从背包里掏出随身带的吉他，指尖在琴弦上跳跃，清脆的旋律顺着贝斯的节奏蔓延开，像藤蔓缠绕着树干，自然而然地缠在了一起。3XzJlu
留声机的音乐渐渐弱下去，店里只剩下吉他和贝斯的声音。爱音看着祥子微微扬起的嘴角，忽然觉得心里堵了很久的东西终于化开了——哪里需要什么“完美风格”，只要她们在一起，只要弦音能碰到一起，就是最好的音乐。3XzJlu
一曲终了，余音还在空气里绕着。祥子睁开眼，刚好对上爱音的目光，两人都忍不住笑了。窗外的樱花又飘进来几片，落在祥子的贝斯上，爱音伸手帮她拂掉，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两人都顿了一下，又很快移开视线。3XzJlu
“这个片段，好像很适合做成新曲的开头。”祥子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久违的轻快。3XzJlu
爱音用力点头，掏出创作本翻到空白页，笔尖飞快地记着旋律：“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们可以回去和大家一起改，肯定能做成超棒的曲子！”3XzJlu
祥子看着她低头写谱的样子，指尖在琴弦上轻轻敲了敲，忽然说：“爱音，谢谢你。”3XzJlu
爱音抬起头，正好看见祥子眼里的光，和第一次合奏时一样，明亮又温暖。“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她笑着说，“要不是祥子同学的贝斯声，我可能还在对着空白乐谱发呆呢。”3XzJlu
夕阳透过玻璃门照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爱音收拾吉他的时候，祥子轻轻抱起那把复古贝斯，放回原来的位置，却在转身时，悄悄把刚才弹过的和弦记在了手机备忘录里——她想，以后不管遇到多少迷茫，只要想起今天的弦音，想起爱音的笑容，就一定能找回方向。3XzJlu
走出乐器店的时候，爱音还在兴奋地说着新曲的想法，祥子走在她身边，偶尔点头附和，风吹起她们的衣角，把细碎的笑声裹进樱花里。远处的天空渐渐染上粉紫色，像她们合奏时的旋律，温柔又充满希望。3XzJlu
“对了，祥子同学，”爱音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她，“下次我们再来这里吧？说不定还能找到新灵感。”3XzJlu
祥子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轻轻“嗯”了一声，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3XzJl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