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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若浪声是过往的注脚

  面对伸来的手,祥子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轻轻将自己的手搭了上去。3XzJlF

  感受着手心微凉,却带着的一种令人安心感觉,她小心地避开可能受伤的脚底,借力让自己保持平衡走上斜坡。3XzJlF

  湿润的水汽和青草的味道弥漫在周围,随着向上攀升,便能够看见来时路口。3XzJlF

  “脚痛吗?”慢慢朝着冰川家的方向走去,由奈别过头。3XzJlF

  “还好……”祥子习惯性地想否认,但对上由奈的目光,又改了口,“有一点。”3XzJlF

  “嗯。”由奈没再多问,只是调整了一下手势,“不急,慢慢走。”3XzJlF

  祥子沉默着,这段路似乎比来时漫长许多,仔细想来,或许只是因为方才她是奔跑着经过的。此刻重新打量四周,许多院落中种植的花儿正绽放着,这份惬意让她有了更多整理思绪的时间。3XzJlF

  家族的阴翳、初华的秘密、未来的打算……这些重担依旧压在心头,但至少此刻,她不再是独自一人承受。3XzJlF

  当冰川家宅邸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中时,祥子轻轻松了口气。3XzJlF

  “快到了。”由奈也注意到了。3XzJlF

  “嗯。”祥子低声应着,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忽然轻声说道:“谢谢你,由奈。”3XzJlF

  由奈侧过头看了眼祥子。3XzJlF

  这好像是对方第一次直接叫自己名字,由奈眨了眨眼睛,日光下瞳孔显得格外清澈。3XzJlF

  “怎么了?”被注视的祥子有些疑惑,下意识摸了摸脸颊,“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3XzJlF

  “你好像是第一次这样叫我。”3XzJlF

  祥子这才反应过来,刚才那是下意识脱口而出的。“是吗?换回以前的称呼也可以……”3XzJlF

  “随你喜欢就好。”由奈摇头继续走着,没有在意。3XzJlF

  被拉着向前,推开门的时候,一名少女马上就从客厅迎了过来,脸上写满了担忧与急切。3XzJlF

  “你们终于回来了?……小祥,你的脚?!”她一眼就注意到了祥子被由奈搀扶着的姿态,和没穿鞋的脚。3XzJlF

  “没事,只是不小心弄丢了拖鞋。”祥子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些。3XzJlF

  “还是先进去吧,别站在门口。”由奈说着,小心地扶祥子在沙发坐下,帮她褪下袜子。3XzJlF

  初华蹲下身,想仔细查看又怕唐突,只是抬头问着:“怎么会弄成这样,很疼吗?不要紧吗?都怪我……”3XzJlF

  “真的没事。”祥子有些不自然地缩了缩脚。3XzJlF

  好在由奈已经拿来了医药箱,对方的伤应该是踩在了河边的碎石上,暂且没什么大碍。3XzJlF

  用湿巾轻轻清洁伤口,然后拿出药水消毒就贴上了医用创可贴。3XzJlF

  一切处理妥当,祥子将脚放入柔软的拖鞋中,低声道了谢。3XzJlF

  等这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彻底解决,三人重新坐在原处。3XzJlF

  地上的碎玻璃以及水渍应该是在两人离开的时候,被初华打扫干净。3XzJlF

  由奈只是浅浅地喝了口水,谁都没有率先说话。3XzJlF

  一切的起因都是自身。初华略显犹豫地看向了两人,不知道她们出去时交谈了什么,现在祥子的情况看起来好了许多。3XzJlF

  “关于刚才的事情……”3XzJlF

  “突然跑掉是我的不对,抱歉。”祥子抢先回答起了这件事情。3XzJlF

  “不,小祥你没有错...”3XzJlF

  “我的确是有些激动了的。”没有为自己辩解,她只是如实承认。3XzJlF

  “我也有错……”3XzJlF

  身旁的两人纷纷道起歉来,由奈有些无语,索性拍了拍手打断她们:“比起纠结对错,我们不如回到正题。”3XzJlF

  “我已经对那件事情不感兴趣了。”祥子则是迟疑道。3XzJlF

  “不感兴趣?”3XzJlF

  “目前有更重要的事情在等着我……”祥子呢喃地回忆起祖父以及母亲的身影。3XzJlF

  “小祥你……”3XzJlF

  “而这是这是我和丰川家的事情,我不应该把你们牵扯进来。”身体微微前倾,脸上挂着她那标志性的表情,祥子轻轻摇头,“当前最重要的是‘三角初音’的事情——”3XzJlF

  从祥子嘴中听见这个名字,初华微微一愣。3XzJlF

  “姐姐……”3XzJlF

  “也就是说,你也不清楚她是怎样失踪的是吗?”祥子看向了初华。3XzJlF

  “我和姐姐...”初华稍稍低下头,“其实已经好些年没有联系了。”3XzJlF

  “可她明明是你的姐姐。”祥子若有所思起来,似乎是在考虑对方话语的真实性。3XzJlF

  “这是真的!”怕对方误会,初华马上解释,“这也是我来东京找姐姐的原因……姐姐她最初离开小豆岛,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我。”3XzJlF

  “能具体说说吗?”对其中的内幕完全不了解,祥子眨了眨眼睛,视线透露着好奇。3XzJlF

  “其实并没有很复杂...”连同丰川家的事情她都说出去了,这点小事初华没有介意,“主要是,我有点愧疚吧。”3XzJlF

  “愧疚?”3XzJlF

  金发少女没有理会祥子疑惑的声音,眼神澄净地思索起了数年前的事情。3XzJlF

  “我和姐姐原本的关系很好的;我们经常会在晚上去看星星,‘star’对我们来说是很遥远的事情……所以我从小就很憧憬当‘偶像’。”3XzJlF

  “也就是在那时候,我和姐姐说了长大后的梦想是当偶像。”3XzJlF

  说到这初华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祥子。3XzJlF

  但面无表情不代表没有感情,而是各种情绪混杂在一起,什么都掺杂在一起从而导致了‘无色’。3XzJlF

  而这席话让祥子想起了些什么。3XzJlF

  “所以她才会用你的名字——”3XzJlF

  “我不知道,或许是有这些原因吧...”3XzJlF

  “对方应该是未经同意,擅自使用了你的名字吧。”由奈的心思倒是放在了这方面。3XzJlF

  “嗯。”初华又抬头打量了一眼由奈点头道。3XzJlF

  “如果是这样的话,对你来说很不好。”3XzJlF

  “无所谓,反正我现在也不可能真的去当偶像……”初华继续摇头,不想再讨论这些,转即继续诉说起来:“但刚才我说的是‘原本’。”3XzJlF

  原本和姐姐的关系很好,初华的目光稍稍黯淡下来。3XzJlF

  “虽然我们有时候也会吵架闹一些矛盾,但我们依旧是姐妹,一起长大的姐妹——直到那一天。”3XzJlF

  初华突然看向了窗边,外面的阳光依旧,透过植物还染上些许健康的绿意。3XzJlF

  “我记得那一天的天气很差,灰蒙蒙的天和暗沉的海几乎融在一起,我们像往常一样等待着爸爸出海的归来,只是到了风平浪静依旧还没有等到他的归来……”3XzJlF

  初华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记忆中那片不安的海。3XzJlF

  “然后过去了很多天,从小生在海边我也知道的……对方大概再也回不来了。其实我也能感觉到姐姐和我一样痛苦和压抑的……平常不怎么爱笑的她在这时露出笑脸,也只是想要安慰我的。”3XzJlF

  “只是那时候的我却和姐姐闹起了别扭,开始因为一些小事争吵,直到爸爸葬礼那天,我对姐姐说了很过分的话,说她不是亲生的,所以才不会哭。”3XzJlF

  “大概就是那时候我们之间好像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墙,直到有一天姐姐突然说,她要去东京。她说小豆岛太小了,她想去看看更大的世界。我……我当时很生气,觉得她要抛弃我,抛弃我们和爸爸有关的一切。”3XzJlF

  “然后……她就真的走了。”3XzJlF

  “所以,”初华抬起头,眼圈微微发红,“如果当时我能更懂事一点,如果我没有说那些伤人的话,如果我能试着去理解她……也许我们就不会失去联系。”3XzJlF

  故事讲完了,初华像是卸下了一副重担,微微松了口气,但肩膀依旧没有垮下,继续沉浸在回忆的中。3XzJlF

  祥子静静地听着,目光低垂。初华和她姐姐的故事,某种程度触动了她内心关于家族和亲情的复杂心绪。3XzJlF

  “……原来是这样。”祥子轻声说道,语气缓和了许多,“所以,你并不知道她后来具体经历了什么,只是想来和她改善关系?”3XzJlF

  “嗯。”初华点点头,“我知道的信息很少,还是最近偶然才知道姐姐当了偶像,还组过乐队。”3XzJlF

  可能是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把现场的氛围搞得太低沉,初华叹了口气就恢复成最开始的明朗语气:3XzJlF

  “提到乐队,小祥也一样,果然你很厉害啊——还上过武道馆,虽然我不太清楚武道馆是什么,为什么这么推崇。”3XzJlF

  “这就不得不提,几十年前披头士在东京武道馆的连演了……”一直没有说话机会的由奈突然插话道。3XzJlF

  “自那之后东京武道馆就被当做是‘摇滚圣地’了对吧。”祥子也补充了一点。3XzJlF

  “毕竟那时候披头士的影响力太大了。”3XzJlF

  “你们都好了解哦……”看着面前两人有默契的回答,初华半知半解地回道。3XzJlF

  “这算是人尽皆知的事情。”3XzJlF

  “是嘛,我不太懂音乐。”初华眨了眨眼睛,叹息以对。3XzJlF

  “你真的不懂音乐?”初华的话语让由奈想起了昨晚对方弹奏吉他时的场景。3XzJlF

  “是的...”3XzJlF

  由奈有些存疑,但也只是点到为止。3XzJlF

  “就算只是当**好也是可以的,不一定要弹奏得很好。”不过祥子显然不知道由奈考虑的是什么,随即说出了自己的想法。3XzJlF

  “爱好啊……”初华只是喃喃着。3XzJlF

  “但是我们好像跑题了。”过了一会儿,由奈才提醒到。3XzJlF

  原本谈论的是三角初音的事情,现在莫名其妙的转向了音乐。3XzJlF

  倒是气氛的确缓和了不少,不会因为窗外的风,而捕风捉影地回想起些什么。3XzJlF

  “是的哦。”初华也提高了音量。3XzJlF

  最重要的是,三角初音失踪的这件事。3XzJlF

  在由奈刚才出去寻找祥子的时候,初华已经在内心思索了许多,这勉强能让她冷静下来。3XzJlF

  “我有想到可能不能马上找到姐姐……但没想到姐姐失踪了。”3XzJlF

  初华露出苦恼的模样,看来不能在她身上再了解到其他更实用的消息了。3XzJlF

  而关于失踪这件事情,由奈和五十岚在线上时就已经谈论过了。3XzJlF

  或许这其中,和丰川家脱不开关系...准确来讲是和丰川定治。3XzJlF

  于是由奈看向了一眼祥子。3XzJlF

  像是知道由奈考虑的是什么一样,祥子也回望了一个眼神,之后说出了她自己的想法:3XzJlF

  “关于这件事情,我准备回去和祖父谈谈。”3XzJlF

  “当然,还有更多的事情……”祥子的目光逐渐变得深邃,内心似乎也变得坚定了些。3XzJlF

  “别太勉强自己了。”由奈只得投以令其安心的神色,然后视线离开。3XzJlF

  “我会的。”3XzJlF

  “没想到事到如今,我什么忙都帮不上,还一直麻烦你们……”只能在一旁干坐着的初华有些不太好意思地道。3XzJlF

  “你已经帮了大忙了……我还得感谢你告诉我这些事情。”3XzJlF

  “说出来,我自己也轻松了很多。”初华摇了摇头。3XzJlF

  “这样...”祥子轻轻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积郁的情绪一并排出体外。她站起身,动作间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像是顾及着脚底的伤。3XzJlF

  “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她说道,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清晰。3XzJlF

  由奈也随之起身,没有出言挽留,只是点了点头:“嗯,脚伤注意别沾水了。”3XzJlF

  而初华有一丝错愕,显然没想到祥子谈论完就准备回家。3XzJlF

  只是这并不是自己的家,她也不好出声挽留,想了想才跟着站了起来:“真的不再多休息一会儿吗?你的伤……”3XzJlF

  祥子摇了摇头,唇边牵起一个极淡的笑意:“不用了,初华。只是小伤,不碍事。而且……有些事,我需要一个人静静想想。”她的目光在初华和由奈身上短暂停留,“总之今天……谢谢你们。”3XzJlF

  这声道谢比之前更加郑重,包含了更复杂的内容。3XzJlF

  她走向玄关,动作稍慢,但姿态从容,那个无论遇到什么都要维持着骄傲和体面的丰川祥子似乎重新回来。她小心地穿上自己的鞋子,避开创可贴的位置。3XzJlF

  由奈送她到门口,初华也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3XzJlF

  “那么,”祥子转过身,面对两人,“‘三角初音’的事,我会试着打听,至于其他……等我理清头绪,再联系你们。”3XzJlF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