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然终于完成了第十个职业替身的工作。她拿着大老板们给的奖金和薪酬,美滋滋地退场了。这笔钱足够她逍遥好一阵子。她想着终于可以休息,不用再扮演别人,不用再揣摩别人的情绪,不用再为了别人的故事流自己的眼泪。3XzJlX
她决定放纵自己。连续半个月,她昼夜颠倒地追动漫,吃垃圾食品,窝在沙发里像一只冬眠的动物。她感觉身体被掏空,但精神却有一种病态的亢奋。最后一个夜晚,她看着屏幕上的结局,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觉得人生圆满,可以睡个昏天黑地。然后,她感到胸口一阵剧烈的绞痛,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3XzJlX
意识再次回笼时,头痛欲裂。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扎她的太阳穴。她发现自己不在熟悉的房间里,而是躺在一张巨大柔软的床上。天花板是华丽的吊顶,中央挂着一盏晶莹剔透的水晶灯。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昂贵的、冷冽的香水味。3XzJlX
她猛地坐起身。这不是她的家。她低头看自己,身上穿着一件真丝睡裙,触感滑腻。她的手,手指纤细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涂着淡粉色的指甲油。这不是她的手,至少不完全是。她干了这么多年替身,对自己的身体了如指掌,这双手更年轻,皮肤更细腻。3XzJlX
她跌跌撞撞地爬下床,冲向房间另一头的穿衣镜。镜子里映出一张完全陌生的脸,却美得令人窒息。3XzJlX
那是一张极具攻击性和辨识度的美艳面孔。皮肤冷白,像上好的瓷器。一双眼睛大而狭长,眼尾微微上挑,是标准的凤眼,瞳仁是罕见的深琥珀色,看人时带着一种天然的疏离和慵懒。鼻梁高挺,线条清晰得如同雕刻。嘴唇饱满,唇线分明,即使没有涂口红,也自然透着一种糜烂的红润。她的身材高挑,接近一米七,骨架匀称,肩颈线条优美流畅,锁骨清晰深刻。睡裙勾勒出起伏有致的曲线,腰肢纤细,双腿笔直修长。一头海藻般的浓密卷发披散下来,衬得那张脸愈发明艳夺目。3XzJlX
泠然愣住了。她抬手,镜子里的人也抬手。她掐了一下自己的脸,清晰的痛感传来。3XzJlX
她环顾四周。这是一个极度奢华却也极度冰冷的卧室。所有东西都价格不菲,摆放得一丝不苟,缺乏生活气息,更像一个高级酒店的套房。巨大的衣帽间里挂满了当季高定服装和奢侈品包包,梳妆台上摆满了顶级品牌的护肤品和化妆品。3XzJlX
零碎的记忆碎片开始涌入她的脑海,伴随着一阵剧烈的眩晕。她扶住梳妆台才勉强站稳。3XzJlX
这个世界,是一部她不久前刚追完的动漫,名叫《职业替身遇到白月光,输定了!》。而她现在这具身体的身份,正是那个注定悲剧的替身女配,也叫泠然。3XzJlX
在这个故事里,男主角是商业巨头顾景深,年轻,英俊,富有,手段狠戾,性格极度冷漠。他有一个爱而不得的初恋白月光,名叫苏晚。苏晚多年前因故出国,音讯全无。顾景深找遍了所有可能的地方都找不到她,内心偏执的思念无处寄托,于是找到了容貌与苏晚有六七分相似的泠然,将她签下一纸合约,留在身边做替身。3XzJlX
合约期限三年。三年内,她需要模仿苏晚的言行举止,穿着打扮,甚至兴趣爱好,安抚顾景深那扭曲的思念。合约条款清晰,报酬高昂得惊人,但条件苛刻:绝对服从,不能有任何非分之想,合约到期必须立刻消失。3XzJlX
原主泠然,一个出身普通、挣扎在温饱线上的漂亮女孩,被这天价报酬和顾景深偶尔流露的、透过她看向别人的温柔所迷惑,不可自拔地爱上了金主。她忘记了合约的本质,奢望着能取代白月光,成为正主。她在这段扭曲的关系里越陷越深,变得患得患失,喜怒无常。3XzJlX
而就在不久前,剧情的关键转折点发生了:顾景深得到了苏晚即将回国的确切消息。3XzJlX
记忆里,昨晚顾景深罕见地回到这个他几乎不踏足的“金屋”,冷漠地通知了泠然这个消息。他的原话是:“她要回来了。你做好准备,安分一点,不要给她造成任何困扰。”3XzJlX
原主的世界瞬间崩塌。她情绪失控,哭着质问顾景深有没有哪怕一刻对她动过心。顾景深只是用看一件失败赝品的厌恶眼神看着她,嘲笑她的不自量力和痴心妄想,然后毫不留情地离开。原主遭受巨大打击,痛哭一夜,或许是因为情绪过于激动导致猝死,才让现在的泠然占据了这具身体。3XzJlX
泠然消化着这些信息,心里一片冰冷。不是因为同情原主,而是感到一种巨大的麻烦。她刚刚从十个替身任务里解脱出来,好不容易拿到巨额奖金享受人生,一转眼又掉进了另一个替身坑里,而且看起来还是个地狱级别的坑。3XzJlX
她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窗帘。外面天刚蒙蒙亮,城市的天际线在晨曦中显得冰冷而疏远。楼下是精心打理的花园,却看不到一丝活力和温暖。3XzJlX
“真是……才出虎穴,又入狼窝。”她低声自语,声音带着这具身体特有的、略微沙哑的磁性。3XzJlX
但多年的替身生涯让她练就了极强的适应能力和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心态。抱怨无用,后悔更无用。既然来了,就得活下去。而活下去,就得按照这个世界的规则来。3XzJlX
她迅速分析了现状:合约签了三年,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两年零十个月,只剩下最后两个月。顾景深的白月光苏晚即将归来。这意味着她的替身工作即将进入倒计时,也是最容易出幺蛾子的危险期。3XzJlX
原主的悲剧在于她妄图索取合约之外的东西——感情。而泠然,绝对不会重蹈覆辙。她对顾景深这种自我中心、把别人当情感替代品的男人没有丝毫兴趣,只有职业性的审视和厌恶。3XzJlX
她的目标非常明确:平安无事地度过最后这两个月,严格按照合约办事,绝不投入一丝一毫多余的感情,等到合约到期日,立刻拿着剩下的巨额尾款走人,毫不犹豫,绝不回头。3XzJlX
至于顾景深和他的白月光之后是破镜重圆还是互相折磨,都与她无关。3XzJlX
想通了这一点,泠然感觉轻松了不少。她走进浴室,冲了个热水澡,洗去身上残留的疲惫和颓丧。她看着镜子里那张美艳逼人的脸,轻轻拍了拍脸颊。3XzJlX
“好了,泠然。新的工作开始了。专业一点,这只是一份高薪工作。”3XzJlX
她仔细回忆了一下苏晚的资料和习惯。苏晚是温柔清纯系的白月光,喜欢穿浅色系衣服,妆容清淡,说话轻声细语,喜欢艺术,尤其喜欢油画,性格善良柔弱,容易激起保护欲。3XzJlX
而泠然本身的气质更偏向明艳有攻击性,身高也比娇小的苏晚高出不少。为了模仿苏晚,原主过去两年多一直压抑着自己,穿不习惯的浅色连衣裙,踩着小高跟努力显得矮一点,说话捏着嗓子,举止刻意放慢放柔。3XzJlX
泠然叹了口气。真是难为原主了。模仿一个和自己本性截然相反的人,确实容易心理扭曲。3XzJlX
但现在,她来做这份工作,心态就完全不同了。这不是压抑本性,而是专业扮演。就像演员演戏,投入角色,但清楚知道自己是谁。3XzJlX
她打开衣帽间,果断忽略掉那些粉粉白白的连衣裙,挑了一件款式最简单的米白色羊绒针织衫和一条剪裁优良的浅灰色阔腿裤。衣服的质感极佳,颜色虽浅,但设计简约大气,不至于太过违和。她也没穿那累死人的小高跟,选了一双柔软的平底拖鞋。3XzJlX
她坐在梳妆台前,快速化了一个伪素颜妆,重点突出清透的底妆和柔和的唇色,减弱了眉眼间过于锐利的美艳感。最后,她将那一头惹眼的浓密卷发随意地挽了一个低髻,几缕碎发垂在颈边,增添了几分柔和。3XzJlX
看着镜子里的人,气质依旧不像苏晚那样纯然无辜,但至少褪去了攻击性,显得低调而舒适。足够了。顾景深现在心思全在白月光身上,只要她大体上不偏离“替身”的设定,细节他根本不会在意。3XzJlX
她走下楼梯。这栋别墅很大,也很空。只有一个负责做饭和打扫的阿姨在。阿姨姓张,看到泠然下来,似乎有些惊讶,但还是恭敬地问:“泠小姐,您醒了?早餐想吃点什么?”3XzJlX
“一杯黑咖啡,一片全麦吐司,谢谢。”泠然的声音平静,带着刚起床的些许沙哑,没有刻意模仿苏晚那种甜软的语调。3XzJlX
张阿姨愣了一下,似乎不习惯她这么简单利落的要求,往常这位泠小姐总是没什么胃口,点餐也很犹豫。她很快点头:“好的,请稍等。”3XzJlX
泠然坐在巨大的餐桌前,慢条斯理地吃着早餐,脑子里盘算着接下来的两个月计划。首要任务是降低存在感,避免和顾景深起任何冲突,尤其是不能让他觉得自己会对白月光构成威胁。3XzJl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