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皮像粘了湿棉絮,掀不开,脑子里却裹着一团乱麻——雨丝扎在脸上的凉,刀刃划过死线时那道虚无的轻,还有溅在脸颊上、带着铁锈味的温热……碎片不是闪,是“粘”在意识里,伸手抓不住,却沉甸甸压得人喘不过气。3XzJlu
这才是对的。他本就是个走两步就发虚的贫血鬼,哪来的力气在凌晨的小巷里跟怪物缠斗?3XzJlu
手不自觉举起来,对着天花板虚握。指节发紧时,手腕还残留着一道陌生的记忆——握刀的弧度,挥砍时避开利爪的侧身,甚至斩开死徒脖颈那瞬间,虎口传来的、像切过湿棉絮的抵抗感。3XzJlu
这些动作顺得吓人。没有拖泥带水,刀刀都往那该死的“线”上凑,精准得像刻进了骨头里,活像个在刀尖上滚了十年的杀手。3XzJlu
初见时是巷子里心口破了大洞的尸体,再遇时跟吸血鬼和那个像杀了他的女人走在一起,昨晚又从爱染老师嘴里听见“教会代行者”四个字。3XzJlu
吸血鬼,教会。不是说这俩是往死里掐的对头,怎么就拧在埃利亚斯一个人身上?志贵想破头也理不清,他对埃利亚斯唯一清晰的印象就是长的好看。3XzJlu1
门轴“吱呀”一声轻响,带着点冷意的风飘进来。志贵转头,看见翡翠站在门口,红短发垂在耳后,女仆装的裙摆扫过门槛,没带起半点灰。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嘴角牵起一道极淡的弧度:3XzJlu
志贵撑着胳膊坐起来,被褥从肩头滑下去,带着点凉意。3XzJlu
翡翠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也是在他回归远野家后跟着他的女仆,照顾他的生活。3XzJlu
手脚细,做事从来轻手轻脚,连走在木地板上都没声音,作为一个女仆翡翠几乎是完美的。3XzJlu
跟随她走向餐厅,尚未踏入,一股无形的低压已扑面而来。3XzJlu
家族标志性的长桌遥相对立,主位上端坐着远野秋叶。3XzJlu
她只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领口系着黑色蝴蝶结,墨黑的长裙直垂至脚踝,没有任何多余装饰。乌黑的长发如瀑散于腰后,双手优雅地交叠置于膝上,连指尖的弧度都仿佛经过精心计算——是无可挑剔的大小姐姿态,却也因此透着一股难以亲近的冷冽。3XzJlu
秋叶的目光扫向门口,语气pindan得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但志贵仍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即便身为兄长,他也时常被这位家主妹妹不怒自威的气势所压制。3XzJlu
他悄悄将视线投向秋叶身后。那里站着一位面带微笑的女仆,与翡翠有九分相似,正是她的姐姐琥珀。。3XzJlu
琥珀注意到他的目光,悄无声息地递来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3XzJlu
这时,身旁的翡翠极轻地拽了下他的衣角,嘴唇几乎未动,声音细微得如同气息:“……小姐今日接待来访的客人忙碌整日,之后又发现了志贵少爷您的事,因此心情不佳。”3XzJlu
志贵尚未理清头绪,便迎上秋叶骤然瞪来的锐利目光。3XzJlu
“也就是承认浪费了一整天宝贵的光阴?”秋叶的眼神愈发锐利,“罢了,暂且不论这个——哥哥,你真的,没有任何事需要向我解释的吗?”3XzJlu
“事……什么事……”话音未落,远野志贵猛地意识到了。3XzJlu
“那么,请问哥哥,”秋叶的声音略微扬起,语调pingwen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洗衣房的待洗筐里,那件湿得一片一片、浸透了水汽的衣物,是怎么回事?”她稍作停顿,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志贵身上,“那痕迹,可并非汗水。那是被雨水彻底淋透后才会留下的状态——据我所知,总耶市今天,只有在凌晨时分才下过雨。”3XzJlu
志贵不自觉地抿紧嘴唇,脸上掠过一丝懊恼。在他身后,翡翠微微低下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3XzJlu
自然是什么也不能说。那些缠绕着血腥与异常的事件,那些黑暗中蠢动的诡谲之物——远野志贵绝不希望身边任何人被牵扯其中半分。他只能继续保持沉默,试图用含糊不清蒙混过关。3XzJlu
然而,当他看到秋叶眼中那抹逐渐沉淀下去的失望时,胸口仍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紧了,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3XzJlu
“……我并非意图掌控兄长的一言一行。”良久,秋叶轻轻叹了口气,先前紧绷的语调松懈下来,染上一种深切的疲惫,“但至少在凌晨时分,一言不发地独自外出,还是在那样的雨夜……这实在太轻率了。”3XzJlu
她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不容错辨的忧虑:“哥哥,你难道忘了自己贫血有多严重了吗?身为远野家的长子,你的身体并不仅仅属于你一个人。”3XzJlu
秋叶凝视着始终不肯开口的志贵,最终缓缓闭上了眼睛。3XzJlu
“……多谢款待。”她站起身,椅脚与地板轻微摩擦,“因饭后还需研学课业,我先失陪了。”3XzJlu
她转身离去,裙摆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留下志贵独自面对着满桌未曾动过丰盛菜肴和一片沉重的寂静。3XzJlu
“哎呀,秋叶小姐可是很担心你,即使是我也觉得志贵少爷这次做的有点过分了呢。”3XzJlu
可终究是没打破略显压抑的氛围,接下来的一餐中都在沉默中进行,直到远野志贵打了个招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3XzJlu
远野志贵回到自己的房间,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他漫无目的地在屋内踱步,指尖划过书架上蒙尘的书脊,最终却只是拿起游戏手柄,对着漆黑的屏幕发了一会儿呆,又默默放下。时间在某种焦灼的空虚中被一点点耗尽了,直至窗外夜色浓重,才机械般地换上睡衣,躺倒在床。3XzJlu
黑暗中,视网膜内侧却清晰地烙印着晚餐时那个离去的背影——挺直、优雅,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落寞,消失在餐厅门口的光晕里。3XzJlu
在被送往有间家寄养之后,岁月的鸿沟与距离便悄然横亘其间。再度重逢时,她已不再是记忆中需要兄长庇护的稚嫩少女,而是背负起远野家沉重门楣的年轻家主。3XzJlu
不难想象,一个女高中生,在父亲突然暴毙之后,究竟要面对何等庞大的压力与暗流。那些觊觎家族的宵小,那些错综复杂的业务,每一样都足以压垮一个成年人。而她,却以一己之力默默扛起了所有。3XzJlu
而自己这个做哥哥的,不仅没有能力为她分担丝毫,反而一再成为她担忧的源头,为她本就已不堪重负的肩膀增添新的重量。3XzJlu
意识的底层,一些模糊不清的记忆碎片开始翻滚。那是更为久远的、蒙着暖黄色调的童年时光。3XzJlu
即便大部分的记忆都已如同褪色的照片,难以辨认,但有一个事实却异常清晰——3XzJlu
——秋叶,在最开始的时候,绝非一个不爱笑的孩子。3XzJlu
“……等所有事情都结束后,”他在心中对自己低语,仿佛立下一个遥远的誓言,“不能再逃避了……属于长男的责任。”3XzJlu
让无力的记忆就此逝去,让鲜明的印象逐渐淡泊,浪费着这茫然又模糊的时间。3XzJlu
如此一来,大部分难以面对的事情,或许终有一天,都会仅仅变成“过去”而已。3XzJlu
眼皮终于变得越来越沉重,如同被注满了铅块。意识的锚点逐渐从现实的堤岸滑脱,向着无梦的深渊缓缓沉去。3XzJlu
……这样一个本该pin稳度过的周末,就以这种方式结束了。3XzJlu
躺在床上,进行着如此这般的自我欺骗,最终沉入了一种暧昧而不安的睡眠之中。3XzJlu
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在耳边轻声呼唤,又或是被某种难以言喻的焦躁感从深海里强行拖拽而出。3XzJlu
辗转反侧。烦躁感如同细小的蚂蚁在皮肤下游走,令人难以忍受。3XzJlu
最终,他放弃了再度入睡的企图,掀开被子坐起身。冰冷的空气瞬间包裹住皮肤。3XzJlu
他走向书桌,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从凌乱的桌面上随手拿起一本书籍。指尖感受到封面粗砺的质感。3XzJlu
就着窗外渗入的、稀薄的月光,他瞥见了第一行字——3XzJlu
仿佛被那个冰冷的字眼刺到一般,他迅速将书扔回桌面,仿佛那封面灼烫手指。3XzJlu
(哼哼哼,我们丢人的boss总算要登场了。大家可以猜猜下一张是谁登场哦,虽然毫无难度。但我不相信大家会不期待。)3XzJl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