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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2.父子

  穆轩宇抵达港湾都市后,尽管他极力保持行程的低调,然而,世上终究没有不透风的墙,他的行踪还是或多或少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3XzJp8

  只不过,这些投来的目光,皆被精心布置的大量误导信息与巧妙释放的烟雾弹所重重笼罩。3XzJp8

  就好似在真实意图之上,蒙上了一层又一层的薄纱,致使那些有所察觉之人,即便隐隐感到异样,却也如同雾里看花,根本无从知晓其真正目的。3XzJp8

  接下来,穆轩宇开始了紧锣密鼓的行程。3XzJp8

  深入港湾都市的各个阶层,与不同身份的人交谈,去了解他们的生活百态。3XzJp8

  视察总部大楼,审视各项工作的开展与运作。3XzJp8

  前往联结园区,进行细致入微的调研,探寻发展的潜力与问题。3XzJp8

  甚至,他还不辞辛劳,专程去探访第三集团军的部队状况,关心士兵们的生活与训练。3XzJp8

  待这一系列行动结束,那些心思敏锐之人仍在绞尽脑汁揣测他此番举动的目的时,穆轩宇真正的工作,才刚刚拉开帷幕。3XzJp8

  【主干道今晚要清空管制,听说了吗?】3XzJp8

  【这时候管制?我待会还要赶着去港口。】3XzJp8

  【港口的陆行舰都延迟入港了,你还去什么。】3XzJp8

  【这么严重?我听说连周边道路都设了卡。】3XzJp8

  【可不是,无人机巡逻都加强了。】3XzJp8

  【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大事?前阵子不是来了重要人物?】3XzJp8

  【莫非是要运送什么特殊物资?】3XzJp8

  【不像,特殊物资走专用通道就行,何必清空主干道。】3XzJp8

  【我猜可能是安全演练,但也没见提前通知啊。】3XzJp8

  【你们发现没,今晚连高层建筑都加强了安保。】3XzJp8

  【确实蹊跷,我朋友说管制范围比对外公布的要大得多。】3XzJp8

  【广播说是设施检修,这理由也太敷衍了。】3XzJp8

  【检修需要动用这个阵仗?连空中通道都封锁了。】3XzJp8

  【等着看吧,今晚肯定有大事发生。】3XzJp8

  【港湾都市广播系统现在发布重要通告:为配合重大市政工程需要,今夜将对市区部分主干道实施临时交通管制,管制期间请所有车辆及行人提前绕行,服从现场指挥,给您出行带来不便,敬请谅解……。】3XzJp8

  广播声在空旷的夜色中回荡,更衬得四周寂静。3XzJp8

  李毕生——或者说,穆旭尧——抬腕看了看表,冰冷的表盘指针精确地指向预定时刻。3XzJp8

  “怎么样了?”身后传来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3XzJp8

  “是,穆先生,车已经准备就绪了。”他转过身,面向穆轩宇,他的父亲,红龙军团的负责人,神州大地的最高领袖,用最标准的下级姿态汇报,将所有情绪压进心底。3XzJp8

  这段时间的对接工作,于他而言是一种煎熬。3XzJp8

  绯红司令的安排他无从拒绝,但父亲公事公办、近乎冷漠的态度,却像一根细刺,扎得他日益难受。3XzJp8

  他预感,这根刺迟早会破肉而出。3XzJp8

  “嗯。”穆轩宇的反应一如既往的简洁。3XzJp8

  他走向专车,但在拉开车门的刹那,他的右手似乎无意识地向上抬了一下,那弧度像极了一个未能完成的、拍向儿子肩膀的动作。3XzJp8

  动作在半空凝滞,随即生硬地落下,搭在了车门上。3XzJp8

  穆旭尧的心猛地一跳,立刻垂下眼帘,装作什么都没看见。3XzJp8

  两人一前一后坐进车内,空间密闭,沉默蔓延。3XzJp8

  “都安排好了吗,李同志?”穆轩宇的声音平稳无波,仿佛车上那段微小的插曲从未发生。3XzJp8

  “安排好了,约书亚·奥布莱恩正在园区等候您的到来。”李毕生如是说道。3XzJp8

  “呵呵,那个地方还真是不错。”穆轩宇点了点头,不再多言。3XzJp8

  穆旭尧也沉默着,他明白了,父亲不会多说,他也不能多问。3XzJp8

  专车亮起刺目的光柱,驶入前方空无一人的公路。3XzJp8

  巨大的寂静裹挟着车辆,那未被说破的身份与情感,在这片寂静中无声地膨胀,沉甸甸地压在穆旭尧的心头。3XzJp8

  “说起来,让你接待了那么久,好像还没怎么问候过你啊,李同志。”坐在车后座的穆轩宇,目光投向副驾驶座前的李毕生,温和地问道。3XzJp8

  “只是本职工作。”李毕生没有正面回应,只是以一种公式化的口吻平淡作答。3XzJp8

  “结婚了么,李同志?”穆轩宇继续询问。3XzJp8

  “未婚妻还在家里等着我。”李毕生简短地回答。3XzJp8

  “有没有写过信?”穆轩宇又问。3XzJp8

  “偶尔。”实际上,李毕生除了上次为了了解家中状况写过一封信外,自顶替‘李毕生’这个名字后,便再没给未婚妻写过信。3XzJp8

  穆轩宇沉默了许久,车窗外的流光如闪烁的星辰,在他深邃的眼眸中明灭交替。3XzJp8

  当他再次开口时,那原本公式化平稳的声线里,似乎不经意间漏进了一丝极细微的疲惫。3XzJp8

  “……我们这一代人啊,前行的脚步太过匆匆,总是来不及回头看看,身后的人是否还能跟上自己的步伐。”他没有看向李毕生,也没有针对之前的对话回应,此刻,仿佛只是对着车窗外那无尽的夜色,喃喃自语。3XzJp8

  “等到终于想要回头时,却惊觉,有些路,已然无法再与身边人并肩同行。”3XzJp8

  沉默在车内蔓延开来,持续了片刻。3XzJp8

  “……您的意思,我明白。”李毕生望着前方被车灯劈开的黑暗,用一种如同汇报工作般平静无波的语气,低声回应道3XzJp8

  “前进的路上,总要有人指引道路,也有人……注定成为道路的一部分。”他微微停顿,像是在仔细斟酌用词,随后又补充说道,声音依旧沉稳得没有一丝波澜。3XzJp8

  “……嗯。”穆轩宇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听不出任何波澜,仿佛只是对一个普通下属的汇报表示知晓。3XzJp8

  专车在墨色夜幕中无声疾驰,如同一枚黑色的楔子,剖开笼罩大地的寂静。3XzJp8

  车内,两人再无一言。3XzJp8

  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将这沉重的沉默浇筑得更加坚固。3XzJp8

  车灯的光柱是唯一活跃的存在,执拗地刺破前方无尽的黑暗。3XzJp8

  专车缓缓驶向联结园区,当它终于抵达之时,守在门口的高队长,正驾驶着先锋级神机兵。3XzJp8

  见专车到来,他利落地从神机兵上下来。3XzJp8

  “辛苦了,主……穆先生。”高队长看向专车,目光落在停车后车内的某人身上,抬手拍了拍自己险些说漏嘴的嘴巴,恭敬说道。3XzJp8

  “嗯,你也是,高队长。”穆轩宇脸上浮现一抹微笑,温和回应。3XzJp8

  “咳咳,上尉已经在里面等候多时了。”高队长说完,便有条不紊地安排专车进入园区。3XzJp8

  随后,穆轩宇跟在高队长身后,一同前往地下层。3XzJp8

  “这次安排对外是怎么解释的?”穆轩宇神色平静,询问道3XzJp8

  “理由有很多,哪怕是消息灵通人士,也只会知道你过来是为了观看先锋级神机兵而已。”高队长点点头,虽然他并不清楚穆轩宇此行是否还有其他隐秘之事,但关于对外的说辞,他已然做好准备,答道。3XzJp8

  “很好。”穆轩宇未再多言,只是满意地点了点头。不多时,他们来到一个密室的房门前。3XzJp8

  高队长打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说道。3XzJp8

  “穆先生,这边请。”3XzJp8

  穆轩宇闻言,抬脚走进屋内。3XzJp8

  而在密室之中,约书亚早已等候许久。他正守在密室的另一个门前,目光迎向穆轩宇。3XzJp8

  “约书亚,让我们尽快完事吧。”当穆轩宇说完了以后,约书亚却摇了摇头。3XzJp8

  “你有几分钟时间,说完了我就给你开门。”约书亚说完了以后,穆轩宇却愣了一下。3XzJp8

  “什么意思?”穆轩宇还没来得及细想,约书亚已快步走到密室门前,伸手拉开门。3XzJp8

  只见李毕生站在门口,脸上满是不知所措。3XzJp8

  约书亚二话不说,伸手一把将他拽进密室,随后自己退了出来。3XzJp8

  “啊?怎么回事,上尉?”高队长看着约书亚,眼中满是不解,忍不住开口问道。3XzJp8

  “穆先生有些事要跟李秘书交代,刚刚没顾得上说完。”约书亚耸了耸肩,一副轻松随意的模样,边拿出手机点开微络,与自家女友们聊起天,边说道。3XzJp8

  “啊,哦……。”高队长望向密室的门,张了张嘴,终究没再多说什么。3XzJp8

  “…………。”穆轩宇看着李毕生那依旧带着困惑和戒备的表情,不禁叹了口气。3XzJp8

  他脸上那种公式化的威严渐渐褪去,流露出一种深沉的疲惫。3XzJp8

  “到了这里,在你面前,我还需要是‘穆先生’吗?”穆轩宇说完了以后,李毕生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直了一下,眼中的困惑迅速转化为一种复杂的震惊。3XzJp8

  他张了张嘴,那个久违的、几乎快要遗忘的称呼在喉咙里滚动,却最终没能叫出口。3XzJp8

  “……为什么?”最终,他没有说出口,那个称呼,则变为了,一个提问。3XzJp8

  一种长期习惯于服从和伪装后形成的本能戒备,让他下意识地蹙起了眉。3XzJp8

  穆轩宇没有逼他,而是缓缓踱步到墙边,将目光投向那幅巨幅的神州地图。3XzJp8

  他的背影似乎卸下了千斤重担,又似乎扛起了更沉重的东西。3XzJp8

  李毕生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过去,那坚实的背影莫名地让他心里一涩,某种坚硬的东西悄然裂开了一道缝。3XzJp8

  “刚才在车上,你告诉我,‘有人注定要成为道路的一部分’。”他的声音沉稳而平静,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分量。3XzJp8

  “这句话,我在车上,直到刚刚,依旧都还在思考。”李毕生听到自己的话被这样郑重地提起,让他呼吸一窒。3XzJp8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仿佛预感到了某种重要时刻的来临。3XzJp8

  他转过身,目光不再是穿透伪装的锐利,而是如炬火般,蕴含着沉重的情感与期望。3XzJp8

  这目光沉甸甸地压下来,他感到自己必须迎上去,仿佛闪躲一丝都是亵渎。3XzJp8

  “但我今天想告诉你,我们脚下这条路,从来不是哪一个人铺就的,它是由无数人的信念、青春、乃至生命,一砖一石垒砌而成的。”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在他的心口,震得他胸腔发麻。3XzJp8

  那层用于伪装的坚硬外壳,在这些话语的共振下,自己都能感觉到正在寸寸松动。3XzJp8

  他依旧沉默,但感觉到自己紧绷的唇角不由自主地微微松弛。3XzJp8

  “每一代人都有自己的远征,我们这一代人的使命,是让这条路上不再有硝烟与压迫,而你们这一代人的责任,是让这条路通向更远、更高的地方。”一种更深沉的感觉开始在心里蔓延,慢慢覆盖了先前那点个人的委屈。3XzJp8

  “所以,毕生同志,你听好。” 他说出这个名字时,目光如实质般落在李毕生脸上,有一种近乎沉重的穿透力。3XzJp8

  那短暂的沉默不再是上下级间的停顿,而像一位父亲,正隔着无法逾越的鸿沟,凝视自己儿子的脸庞。3XzJp8

  就在这一刻,所有积累的情绪达到了顶点。3XzJp8

  李毕生感到喉头猛地一哽,一股酸热的气流毫无预兆地冲上鼻腔,他必须用尽全力才能将其压下,他感觉到自己下颌的肌肉因紧绷而发酸。3XzJp8

  “你不是道路的代价,李毕生同志,你是这条路的延伸,是它未来的方向。”他再次重复了这个名字,但每个字都仿佛浸满了复杂难言的情感。3XzJp8

  而李毕生垂在身侧的手掌猛地攥紧,指甲抠进掌心的刺痛感,成了维持清醒的唯一锚点。3XzJp8

  他调动起全部意志维持着站姿,感觉所有的力气都用来对抗体内那场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海啸。3XzJp8

  “保护好自己,完成使命,这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所有走在这条路上、以及将来要走在这条路上的人。”3XzJp8

  那股滚烫的热流再次更猛烈地袭来,冲击着他的眼眶,他只能凭借本能死死锁住它。3XzJp8

  最后,他恢复了一位领袖的威严,但眼中却闪烁着父辈的嘱托。3XzJp8

  “这是组织交给你的重任,也是身后万千人民赋予你的信任。”话音落下,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那片翻江倒海的情绪强行压回心底深处。3XzJp8

  最终,所有的震荡都化作了一种沉甸甸的坚定。3XzJp8

  他脚跟并拢,身体站得如松柏般笔直,以一个最标准的军人姿态,迎着父亲的目光,郑重地、几乎耗尽全部力量地,重重地点了一下头。3XzJp8

  这个动作,既是一个儿子对父亲的承诺,也是一名战士向领袖立下的无声军令状。3XzJp8

  “是。”李毕生沉声应道,穆轩宇眼底最后一丝凝重终于化开,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随即挥了挥手,示意他去将约书亚叫来。3XzJp8

  而那之后,李毕生就离开了密室门,将约书亚叫进去以后,就和高队长站在了一起。3XzJp8

  “你怎么很高兴的样子?”高队长侧过头,伸手轻轻碰了碰李毕生的肩膀,开口问道。3XzJp8

  “没什么。”李毕生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胸膛鼓起,随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将之前压抑许久的烦闷一并吐出。3XzJp8

  “呼……。”此刻,李毕生神色释然,他知道,自己终于可以回归工作上了。3XzJp8

  密室的另一边,约书亚在前,带着穆轩宇朝着通道深处走去。3XzJp8

  “你这个人啊,总是这样。”穆轩宇看了一眼约书亚,轻叹一声道。3XzJp8

  “我只能说,接下来的事情,你要是没把刚刚的事情解决的话,我也不好说你到底能不能接受。”约书亚耸了耸肩,神色平静地说。3XzJp8

  “唉……算了。”穆轩宇听到这话,到嘴边的一番说教瞬间咽下,无奈地叹了口气。3XzJp8

  “谢谢你,约书亚。”他转而轻声道。3XzJp8

  “我该做的。”约书亚简单回应。3XzJp8

  “会不会觉得,我不像领袖?”穆轩宇沉默片刻,又问道。3XzJp8

  “人民领袖不像人民,那像什么?”约书亚嘴角微微上扬,反问道。3XzJp8

  “领袖不该‘像’任何东西,他本该就是人民中的一员。”穆轩宇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抹浅笑回应道。3XzJp8

  “那不就对咯。”约书亚应了一声,随后与穆轩宇一同朝着通道深处走去。3XzJp8

  行至深处,穆轩宇的目光被桌上的一物所吸引,那便是此行目的之终点。3XzJp8

  那东西静静摆在桌子上,被称作‘通关奖励’。3XzJp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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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