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不好意思，这是上头让我带的新人，正儿八经的学院派，实习是在中心城区搞定的。他还没有……”歌莉雅白了朱伯特一眼，又露出笑容，很自然地伸手，接过了蒂莉递过来的一包章鱼烧，“适应这块地方。”3XzJrs
“哈，原来如此啊。”知道对方也不过是DCPD的新人，蒂莉揶揄道，“新人啊，那就难怪了。”3XzJrs
“师父，你不应该将这种未通过正规安全检测的食品，随便放入口中。”朱伯特阴阳怪气道，“这种规模的小店，根本不可能有渠道，搞到正规的章鱼生鲜。这所谓的章鱼烧，指不定是用蟑螂、白蚁之类的虫子，合成出来的。”3XzJrs2
“只要没在我眼前合成就行。”3XzJrs4
歌莉雅吹了吃那一袋滚烫的章鱼烧，拿起竹签，插起一枚来，满不在乎地大口咀嚼起来。3XzJrs
“比起这个，你刚刚在通讯里说，找到了可疑线索，不会就是……”3XzJrs
“她的行迹非常可疑，没有证人，这台推车的夹层里，刚好能容纳下一个人。”朱伯特沉声道，“考虑到她的工作特性，流动性非常大，也没有固定摊位。完全可能以此为掩护，在跳蚤窝附近，实行流窜作案。我会怀疑她，完全是出于合理的推测。”3XzJrs
“是吗？那么，动机呢？”歌莉雅不紧不慢地问道，“一个卖章鱼烧的老板，干嘛要这么做？”3XzJrs
“我怎么知道。也许她是赛博疯子，这座城市的赛博疯子还少吗？”朱伯特冷声道，“又或者，她就是喜欢看别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吃下她精心调配的饲料。天知道她的章鱼烧，是什么肉做的。”3XzJrs1
“哈？！”蒂莉直接气笑了，事实证明，人感到无语的时候，真的是会笑的。3XzJrs
“警官女士，最近这里……”祥子略微压低了声音，很有礼貌地问道，“出什么事了吗？”3XzJrs
歌莉雅将视线定格在她身上，义眼当中，一连串数据流涌过，很快就将祥子，上上下下扫描了个遍。3XzJrs
这是老牌DCPD警员的本能，某种意义上，这座城市，实在是太危险、太致命了。3XzJrs
迎面朝你走来个人，看似普普通通，你根本不会知道，他的皮肤下，手臂里面，藏了多少武器。因此，一旦和陌生人交流，老警员第一步就是启动义眼，连上DCPD数据库，通过面部识别，把你的个人数据调出来，进而判断，该用什么样的态度来对待你。3XzJrs
但，大家族的切割，可不是闹着玩儿的。3XzJrs3
祥子的个人数据，早已经从DCPD里，被抹得干干净净。3XzJrs
开了半天，也没找到对应信息，再看看她的穿着、打扮，歌莉雅下意识认为，这姑娘是个黑户。可能她就住在这栋楼里，所以才会格外关心，这附近的情况吧。3XzJrs
如此思考着，她的视线，不经意地掠过了，站在一旁的张人凤。3XzJrs
她的话头止住了，瞳孔也瞪到了最大，嘴唇半张开，心跳好像停了半拍似的，就这么直愣愣地，盯着他看。这样的举动，无疑算不上太礼貌，但这毕竟是2077年，张人凤也拿不准她是什么意思，便没有做声，只是很平静地与之对视。3XzJrs
“……师父？”朱伯特察觉到了不对，“你怎么了？”3XzJrs
歌莉雅猛地哆嗦了一下，回过神来，恍若从噩梦中惊醒般，一脑门的虚汗。她想要起身，却被身后的椅子绊住，险些整个人向后摔倒。她的表情，也不复最初的游刃有余，而是变得惊惧交加，仿佛那个噩梦里的东西，竟然具象化了，披上人皮，来到了人间。3XzJrs4
“我……我没事……”歌莉雅深吸一口气，迅速避开了和张人凤的视线交汇，随即起身。3XzJrs
“具体的案情不能说，只是……最近一段时间，出门的时候，自己当心点。尤其是你，蒂莉，太晚就别再外头晃悠了。别以为存了点家伙事儿，就可以高枕无忧，真要碰到赛博疯子，你连掏枪的时间都没有。”3XzJrs
她的义眼中，亮起些许蓝光，10个赞直接打到了蒂莉账上，把她吓了一跳。3XzJrs
不等她说完，歌莉雅抬了抬手，表示无需多言，只是转身道，“朱伯特，走吧，该去下一个片区了。”3XzJrs
说罢，她不顾徒弟的一脸惊异，风风火火，或者说，像逃一样的，离开了这里。3XzJrs
“讲究，真是太讲究了。”蒂莉弯下腰，收拾着被朱伯特弄成一团乱的摊子，一边啧啧称赞道，“不愧是歌莉雅警官，真是个讲究人，怪不得她在附近的口碑那么好。”3XzJrs
“整整10个赞啊！”蒂莉的语气有些激动，“就算要付钱，一份章鱼烧，也只卖1.5赞。多出来的部分，肯定就是赔偿啦，是她为那个蠢货，干的蠢事买单了。”3XzJrs
“可是，那个蠢货，并没有为那些侮辱你的话，而道歉啊。他的师父来了之后，也没见她提过这一点，就好像这些，就是理所当然的。”3XzJrs
张人凤眉头微蹙，很是不解，“你之前那么愤怒，不就是因为他侮辱了你，侮辱了你的家族嘛？”3XzJrs
蒂莉抬起头，有些惊诧地看着他，像是听到有人再说一加一等于三一样，充满了不可置信的惊诧。3XzJrs
但眼瞅着这个男人和祥子认识，刚才还帮自己出了头，蒂莉还是没有冷场，主动回答道，“当然了，给钱就行啊。”3XzJrs
张人凤的表情有些悲伤，“给钱就行吗？”3XzJrs1
蒂莉再次点了点头，以理所当然的语气，冲他笑道，“这世界上，哪有什么问题，是用钱解决不了的。”3XzJrs
随着问题被抛过来，张人凤和蒂莉的眼神，齐齐看向了站在一旁的祥子，让她有些猝不及防。3XzJrs
祥子深深吸了一口浑浊的空气，勉强笑道，“我不知道，或许……或许吧。”3XzJrs
歌舞伎区。3XzJrs1
歌莉雅实在忍不住，在街边弓起身子，猛地吐了出来。3XzJrs
都说胃是人体上，除了大脑外的第二个情感器官，此时此刻，被恐惧摄住的她，只觉得腹中一片翻江倒海。3XzJrs
“师父，怎么了？”朱伯特从未见她在公共场合，如此失态，连忙过去搀扶，“我就说，那种不干净的东西不能乱吃吧。”3XzJrs
“不……不……和他们没关系，是我自己……”歌莉雅的喘息声有些粗重，她定了定神，叹息道，“老毛病了，胃不好，回去之后，我……我会请几天假。”3XzJrs
“您可以植入人工胃啊，像我一样，能换的器官，基本都是植入体。”朱伯特则是一本正经地说道，“现在这年头，和人工植入体比起来，原生器官的效率太低，早该换的。”3XzJrs
“呵，我可没你们家那么有钱，小少爷。”歌莉雅拍了拍他的肩膀，“接下来的调查，你一个人进行，别再像刚才那样犯傻了，知不知道？”3XzJrs
“不过是些小商小贩。”朱伯特不耐烦地挑了挑眉，“我们可是DCPD，干嘛还要……”3XzJrs
“DCPD怎么了？别说DCPD，‘特遣机动队’又怎样，不还是只有一条命？死了就是死了，尸体照样堆成山，运到淘金客那边，把义体取出来，再一把火烧成灰，装进盒子里，结束。”3XzJrs6
“没有勋章，没有鲜花，没有掌声，什么都没有，DCPD会立刻招下一批人进来，仅此而已！”3XzJrs
歌莉雅有些疲惫地捂着额头，叹了口气，“小子，听我说……你知道跳蚤窝的人口，有多稠密吗？”3XzJrs
“3000万人，有1300万人，都扎堆在这块地方，三教九流，鱼龙混杂。你看着他是个小商贩，可能他的背后，就牵着本地的势力。”3XzJrs1
她绕到朱伯特身后，戳了戳他的全息投影背心，“你以为，背上这四个字母，就能保你不死了？”3XzJrs
“你就会知道，它们屁用没有！”3XzJrs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