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片地处德尔茨哈根帝国与赫利格兰德教皇国交界之处、被冰雪覆盖且被世人遗忘的荒凉边境。3XzJmQ
一个名为“石泉村”的偏僻小村落,宛如被世界遗弃的孤儿,蜷缩在两座低矮丘陵间的避风山坳里,艰难地维持着生机。3XzJmQ
几十栋由粗糙石块与黑木搭建而成的低矮破旧房屋,稀稀落落地散布在泥泞不堪的土地上。屋顶铺着厚厚的茅草,这些茅草早已被风雪侵蚀得发黑,有些地方甚至能清晰看到破洞和修补的痕迹。大部分房屋的门窗都紧紧关闭着,仿佛在抵御外界的严寒,也隔绝了人与人之间那最后一丝微薄的暖意。3XzJmQ
一个身着精致剪裁蓝色法师长袍的年轻人,正站在村口那棵枯死了一半、只剩几根光秃秃枝桠的老树下。3XzJmQ
他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一头打理得还算整齐的黑色短发下,是一张五官颇为英俊,却因眉宇间那挥之不去的傲慢与不耐烦而显得有些刻薄的脸。3XzJmQ
他手中握着一根由白桦木制成、顶端镶嵌着一颗鸽子蛋大小劣质蓝色水晶的魔法杖,杖身被打磨得光滑发亮,显然是他颇为珍视的“宝贝”。3XzJmQ
此刻,他如同一位经验丰富的杂货铺老板,将十几个颜色各异、形状不一、一看就充满廉价感和不确定性的玻璃小瓶子,摆放在面前一张由两只木箱和一块破木板临时搭成的简陋货摊上,对着周围那些围观、眼神中满是好奇与敬畏的村民,用一种带着明显优越感的腔调,不耐烦地推销着他的“杰作”。3XzJmQ
“都看好了啊!都看好了!”他的声音清朗,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意味,“本人,伟大的炼金术士兼魔法师,莱纳斯·冯·安德鲁!今日路过此地,见尔等生活困苦,特发善心,将本人精心炼制、功效神奇的魔药,低价出售给你们这些凡夫俗子!”3XzJmQ
他拿起其中一个装着浑浊绿色液体的小瓶子,在阳光下晃了晃,瓶子里的液体因摇晃冒出几个粘稠的气泡,“看到没有?这瓶,蕴含着森林的精华!喝下去,能让你一夜之间力大如牛!不管是下地干活,还是和你家婆娘……咳咳!总之,妙用无穷!”3XzJmQ
他又拿起另一个装着冒着粉红色泡泡、看起来就充满不祥气息的小瓶子:“还有这个!爱情的灵药!只要让你的心上人喝下一滴,保证她对你死心塌地、言听计从!”3XzJmQ
村民们被他这番天花乱坠的吹嘘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大多数人眼中依旧充满怀疑,但也有一些被贫困和绝望逼得走投无路,或是对这种神秘“魔法”充满不切实际幻想的人,开始蠢蠢欲动。3XzJmQ
村里那个最富裕、据说祖上曾经阔过的老乡绅,第一个颤巍巍地拄着拐杖走了上来,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法师大人!您看……我这把老骨头了,还有没有……嗯,就是……能让我再年轻几岁的药?”3XzJmQ
“当然有!”莱纳斯眼睛一亮,立刻从一堆瓶瓶罐罐中找出一个装着如同水银般粘稠、闪烁着诡异光芒液体的小瓶子,信口胡诌道,“返老还童药剂!本店的镇店之宝!喝下去,保证让您重振雄风、夜夜笙歌!”3XzJmQ
他狮子大开口,报出了一个足以让普通村民倾家荡产的天价。3XzJmQ
老乡绅虽然肉疼得嘴角直抽搐,但在对“青春”的渴望面前,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将大半个钱袋都倒在了莱纳斯的货摊上。3XzJmQ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剩下的村民也纷纷鼓起勇气,拿出自己省吃俭用积攒下来的、为数不多的几个铜板或一枚可怜的银币,向莱纳斯购买那些看起来五花八门、功效也千奇百怪的“魔药”。3XzJmQ
有人想要治疗困扰多年的风湿病,有人想要让自家地里的庄稼长得更好,有人则单纯地只是想买一瓶能带来“好运气”的药水。3XzJmQ
莱纳斯来者不拒,他将那些根本就是半成品,甚至是彻底失败、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究竟有什么效果的药剂,以极高的价格,一一卖给了这些淳朴而愚昧的村民。3XzJmQ
短短半个时辰,他带来的那些“垃圾”便被抢购一空,换来了一小袋沉甸甸的钱币,以及一大堆看起来还算新鲜的草药。3XzJmQ
“这鬼地方,怎么就这么点油水?”莱纳斯当着乡绅的面低声咒骂着,他把手中那几枚沾满泥污的铜板和少量银币随手抛进腰间的钱袋,钱袋里发出清脆却让他心烦的声响。3XzJmQ
他是邓尼茨商会雇佣的炼金术士之一。他接了个任务,需要大量高品质的“红斑苔”来研究一种新型的兴奋剂魔药。他花大价钱从情报贩子那里买来消息,说这个不起眼的边境村庄生长着品质极佳的野生“红斑苔”。3XzJmQ
“大人。”一个怯生生、如蚊蚋般细微的少女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品质最好的红斑苔,在您来之前,已经被一群卖唱的买走了。”3XzJmQ
莱纳斯回过头,看见一个少女正低着头,有些紧张地站在他身后。3XzJmQ
女孩有着漂亮的红色头发,虽因缺乏营养显得有些干枯,但干净整洁。她五官清秀,带着几分未经雕琢的稚气与纯真。3XzJmQ
法师的目光在女孩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因不满和烦躁积聚的阴霾,似乎瞬间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欣赏和占有欲的奇异光芒。3XzJmQ
这个小女孩和他之前在这个贫瘠村落里见到的所有人都不一样。3XzJmQ
她身上竟散发着一种极其纯净且浓郁的圣灵亲和力。虽然她自己似乎对此一无所知,但在法师这种对圣灵波动异常敏感的专业人士眼中,她简直就是一块未经雕琢、能让任何施法者都为之疯狂的绝世璞玉!3XzJmQ
并且他在心里规划好了她未来的“用途”。等她再长大一些,便顺理成章地收为自己的老婆,既能帮他打理炼金实验室,又能满足他某些方面的需求。3XzJmQ
法师收起脸上的傲慢,换上一副自认为温和亲切的笑容,走上前伸出手,想抚摸女孩的头顶,却被女孩下意识地躲开了。3XzJmQ
法师也不在意,他看着女孩那双如受惊小鹿般清澈的眼眸,用循循善诱的语气说:“小姑娘,别怕。你叫什么名字?”3XzJmQ
“我……我叫安娜……”女孩的声音依旧带着几分胆怯。3XzJmQ
“安娜,很好听的名字。”法师微笑着点点头,“你刚才说,那些卖唱的买走了最好的‘红斑苔’?”3XzJmQ
他对这个贫瘠村落早已没了兴趣,这里唯一的价值就是那些尚可一用的“红斑苔”。既然最好的已经被买走,那继续留在这里也只是浪费时间。3XzJmQ
不过,能在此处发现这样一个具备绝佳魔法天赋的好苗子,倒也算得上是意外之喜。3XzJmQ
法师不再理会那些仍在一旁小心翼翼赔着笑脸的乡绅们,径直走到那个依旧低着头、显得有些局促不安的小女孩安娜面前,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从今天起,你便是我的徒弟了。收拾好东西,跟我走。”3XzJmQ
安娜愣住了,她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望着眼前这个突然决定了她命运的陌生法师,眼中满是茫然与不知所措。3XzJmQ
而周围的乡绅和村民们,顿时爆发出一阵夹杂着羡慕与嫉妒的惊呼声。3XzJmQ
能够成为一位法师大人的徒弟,对于一个出身贫寒的乡下女孩而言,简直如同鲤鱼跃龙门一般,是天大的机缘!3XzJmQ
他们看向安娜的眼神,就好似在看一个早已在此生活多年、无比熟悉的邻家女孩。3XzJmQ
法师开始向这位新收的、看起来懵懂无知的小徒弟,吹嘘起他背后的雇主——邓尼茨商会的强大与富有。3XzJmQ
“你知道吗,安娜,”法师的语气中满是自豪与炫耀,“我所效力的邓尼茨商会,可是整个帝国与教皇国之间最顶尖的商会,无论是贵族们的奢侈品,还是你们的衣食住行用品,应有尽有!”3XzJmQ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又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补充道:“而且,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我们商会的老板,夏秋之际去了一趟教皇国的圣都奥拉姆散心,回来之后,也不知交了什么好运,生意竟是越做越大,这段时间更是赚得钵满盆满!就连我这样受雇的法师,拿到的薪水都比以前翻了好几倍!”3XzJmQ
法师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看向正怯生生跟在他身后的安娜,问道:“对了,安娜,你还记得那些卖唱的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吗?”3XzJmQ
“他……他们是今天中午离开的……”安娜小声答道。3XzJmQ
“中午?”法师的眼睛陡然一亮,“那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3XzJmQ
安娜伸出手指,指向了村口那条唯一还算平整、通往教皇国边境的道路。3XzJmQ
“好!很好!”年轻自负的法师脸上浮现出一个冰冷而贪婪的笑容,他猛地一挥手中的魔法杖,甚至没再理会身后那个因他的突然举动而吓了一跳的小徒弟,自顾自地朝着那个方向大步走去。3XzJmQ
他甚至都没回头看一眼那个在他身后迈着小短腿、艰难地在没膝的积雪中追随他的可怜小姑娘。3XzJmQ
没过多久,法师便在道路上发现了一些新鲜的、属于马车和行人的痕迹。他蹲下身子,伸出手,轻轻摩挲着地面上那些尚未被风雪完全掩盖的辙印和脚印,嘴角浮现出一抹更为自信的笑容。3XzJmQ
他闭上眼睛,口中念念有词,手中的魔法杖在空中缓缓画出一个复杂的符文。3XzJmQ
空气中,土元素的圣灵开始汇聚,发出低沉的嗡鸣声。3XzJmQ
在圣灵的指引下,他仿若一位经验丰富的猎手,带着身后那个脚步踉跄、几乎跟不上他步伐的小徒弟,沿着那些卖唱人留下的踪迹追踪而去。3XzJmQ
黄昏时分,当天空被晚霞染成一片瑰丽的紫红色时,法师终于在一片地势相对开阔的荒野上,远远地望见了他的目标。3XzJmQ
一支由七八个人组成的队伍,正在路边一块相对平坦的空地上,围着一小堆篝火休息,那些卖唱艺人们正滑稽地表演着各种动作。3XzJmQ
法师没有立刻现身,他拉着安娜,悄悄地躲在了不远处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宛如一个耐心的猎手,冷冷地观察着他的猎物。3XzJmQ
红霞似火,朦胧的光线将那些围坐在篝火旁的身影映照得有些虚幻。空气中,圣灵似乎也因黄昏的降临而变得有些躁动不安。3XzJmQ
在他眼中,那些所谓的“卖唱的”,不过是一群实力孱弱、不堪一击的乌合之众。他甚至已经在脑海中盘算着,该用怎样华丽的法术,将他们一举解决掉,然后拿走属于他的“红斑苔”,以及他们身上可能携带的其他财物。3XzJmQ
一个复杂的、闪耀着炽热红光的魔法阵,开始在他面前的半空中缓缓浮现。空气中的火元素圣灵如同受到召唤一般,疯狂地朝着魔法阵聚拢而来。3XzJmQ
他原本打算直接用一发大威力的炎爆术,将那些碍事的“卖唱的”连同他们的篝火一同化为灰烬,然后再从容地去收取自己的“战利品”。3XzJmQ
就在法术即将成型的瞬间,他突然感觉周围那些原本还算顺从的圣灵,猛地变得异常狂暴且不受控制!3XzJmQ
它们如同脱缰的野马,在他的精神世界里疯狂地冲撞、嘶鸣,将他好不容易构建起来的法术模型瞬间冲撞得支离破碎!3XzJmQ
法师的身体猛地一震,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喷了出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3XzJmQ
“嘻嘻嘻!”一个如同银铃般悦耳,却又带着几分诡异和疯狂的笑声,突然在他脑海中响起。3XzJmQ
“大人……大人您究竟怎么了?”一旁的安娜瞧见法师突然吐血,吓得小脸一片煞白,赶忙上前想要搀扶住他。3XzJmQ
“滚开!”法师一把将她推开,他强忍着身体与精神的双重剧痛,再度举起了魔法杖。3XzJmQ
虽说无法施展高阶法术,但对付眼前这些小喽啰,一些低级的小法术也绰绰有余!3XzJmQ
他将杖端对准那些同样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动、正警惕地朝这边张望的“卖唱的”,开始凭借他那因反噬而变得有些紊乱的精神力,胡乱释放着各种低级法术。3XzJmQ
正在路边休憩的卖唱者们,被这突如其来、如暴雨般密集的魔法攻击打得措手不及。3XzJmQ
他们发出阵阵充满惊恐与绝望的惨叫,像被惊扰的鸡群般四处奔逃。3XzJmQ
然而,他们的血肉之躯又怎能抵挡得住那些虽威力不大,但同样充满致命杀意的魔法呢?3XzJmQ
一个看起来有些臃肿、脸上化着滑稽小丑妆容的卖唱者,被一颗小小的火球直接命中了他那同样肥硕的屁股。3XzJmQ
他的裤子瞬间被点燃,他发出一声同样充满滑稽与荒诞意味的尖叫,一边拼命拍打自己屁股上的火焰,一边像没头苍蝇般在原地疯狂打转,最终一头撞在了一棵同样早已被冰雪覆盖、坚硬无比的枯树之上,“砰”的一声,撞得头破血流,当场昏死过去。3XzJmQ
另一个同样身材瘦削、看起来像猴子般的卖唱者,则更为倒霉。3XzJmQ
他被一根从地底突然冒出、仅有手指粗细的地刺直接刺穿了脚掌,他发出一声同样充满痛苦与滑稽意味的惨叫,单脚站立在原地,像只滑稽的独脚鸡般疯狂跳动,最终因无法保持平衡,一屁股坐在了另一根紧随其后冒出的地刺之上,被当场刺穿了屁股,发出了一声比之前更加凄厉、也更加滑稽的惨叫。3XzJmQ
莱纳德看着眼前这充满滑稽与荒诞意味、如同马戏团表演般的屠杀景象,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3XzJmQ
他在不断施法的过程中,情绪变得愈发高涨、愈发亢奋。3XzJmQ
他甚至已经开始畅想,自己凭借手中这些品质绝佳的“红斑苔”,成功完成自己的魔法研究,再度获得邓尼茨商会的赏识与重用,事业顺遂,走向人生巅峰,甚至被册封为某个同样富饶无比地区的领主,每天雇佣着一群同样滑稽可笑的卖唱者,在自己面前表演着同样充满滑稽与荒诞意味的死亡杂耍。3XzJmQ
“嘻嘻!嘻嘻嘻!”法师忍不住咧开嘴,发出阵阵意义不明、充满自负与癫狂的怪笑。他甚至还手舞足蹈起来,仿佛正在指挥一场盛大的交响乐。3XzJmQ
当他嬉笑着,用那些杂乱无章、甚至毫无杀伤力的魔法将那些惊慌失措的“卖唱的”全部“杀死”后。3XzJmQ
他兴奋得如同一个即将开启宝藏的孩子,朝着那些散落在地的行李冲过去,准备收走他成功路上的第一份“宝藏”。3XzJmQ
然而,当他迫不及待地用颤抖的双手打开那个看起来最大、也最有可能装着“红斑苔”的包裹时。3XzJmQ
只见那些被他“杀死”的“卖唱的”,竟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全都从地上站了起来,面带笑容,重新开始他们那滑稽且充满荒诞意味的表演。3XzJmQ
他回过头,看向身后那个一直沉默不语、他唯一还算满意的“小徒弟”。3XzJmQ
原本看起来清秀可人的小女孩安娜,此刻脸上化着和那些“卖唱的”一模一样、如小丑般夸张诡异的妆容,正咧着嘴,对着他露出一个天真无邪却又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3XzJmQ
混沌狂躁的圣灵,如无形的潮水,瞬间将他最后的理智彻底淹没。3XzJmQ
“好!好!好一场精彩表演!”法师癫狂地笑着,丢下手中的魔法杖,手舞足蹈地加入那群“卖唱的”队伍,成为他们滑稽表演中的新一员。3XzJmQ
“安娜”似自言自语般轻声说道:“快了!就快了!就快到了!嘻嘻!哈哈哈,呜呜嘻嘻!”3XzJmQ
紧接着,她的脸上,闪过了一抹同样充斥着疯狂与暴戾的残忍表情,但很快,又换成了一副同样饱含悲伤与哀怨、宛如失去丈夫的寡妇般的凄楚。3XzJmQ
“又是一个弱血者,无所谓,斗争才是唯一的欢迎仪式。”3XzJmQ
“多么鲜嫩的胚芽。来吧,我们一起迈向极乐。”3XzJmQ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