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台的喧嚣像一层厚厚的暖绒,包裹着刚刚从舞台上下来的所有演出者,构成了某种独特的、属于“幕后”的气息。3XzJpr
朝衡和浅仓透亮出的身份牌像是某种通关文牒,让283的一行人得以穿过仍有些混乱的通道,与早已等在此处的十王星南、Re;IRIS以及S altatio Musica的成员们汇合。3XzJpr
说话的不算洪亮,但朝衡的声音在略显嘈杂的背景音中显得清晰,3XzJpr
目光扫过眼前这群年轻的面孔,她们的脸上大多还残留着演出时的亢奋与疲惫。3XzJpr
唯独S altatio Musica的成员们显得沉静,丰川祥子安静地站在面前看向“制作人”,三角初华对她低声说着什么,椎名立希抱着手臂,目光扫过283的队伍,在井芹仁菜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3XzJpr
在朝衡身后一些的位置,浅仓透晃了晃手里的拓荒核工作证,对樋口円香说:3XzJpr
庆功的地点定在附近一家口碑不错的餐厅,朝衡提前包下了一个宽敞的和式包间,可丽饼则是在路上买了。3XzJpr
长条桌几乎被坐满,穿着各异、来自不同团体、性格迥异的少女们瞬间让原本雅致的空间变得热闹非凡,服务生开始穿梭上菜,杯盘碰撞声、此起彼伏的交谈声、笑声很快填满了房间。3XzJpr
朝衡自然而然地坐在了靠近门口的位置,这个角度可以大致看到全场,浅仓透和樋口円香则一左一右在他旁边坐下,仿佛某种不言自明的惯例。3XzJpr
而与此同时,七草叶月正低声和绯田美琴确认着明天的行程安排——她这几天回到事务所休息,Re;IRIS的三位则在为某句歌词的演绎方式争论不休,月村手毬激动地比划着,花海咲季毫不退让,藤田琴音试图调停却效果甚微。3XzJpr
而在S altatio Musica那边,十王星南游刃有余地和几位成员聊着天,则展现着学姐的风范,偶尔对Re;IRIS那边的吵闹投去一个略带无奈却又包容的眼神。3XzJpr
在这种纷杂的背景下,朝衡的视线越过喧闹的人群,落在了斜对面稍远位置的冬马和纱身上。3XzJpr
她独自坐在稍微靠角落的地方,正小口喝着热茶,黑色的长发垂落,侧脸在包厢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有些疏离。3XzJpr
没有完全脱离集体,但周身仿佛自带一种透明的屏障,将周围的喧闹稍稍隔开。3XzJpr
S altatio Musica的演出同样耗费心力,可她似乎总能更快地收敛情绪,回归到那种偏向日常的、略带冷感的平静之中。3XzJpr
这段时间,事务所初创的忙碌,各种突发状况,以及……与其他人的相处,确实占据了他绝大部分的精力。3XzJpr
和纱……他意识到,自己似乎很久没有像以前那样,单纯地以“朝衡”的身份,而不是“283社长”或“前制作人”的身份,去单独和她好好说说话了。3XzJpr
即便平时午饭经常会一起在朝衡的港区的住处一起渡过,但单纯的相处和深入的交流谈话却是很久没有进行过了。3XzJpr
一种微妙的、难以称之为“愧疚”、但确实类似分量的情绪,像细微的尘埃般悄然落下。3XzJpr
他并不擅长直接表达这种情绪,直白地说“抱歉最近冷落了你”之类的话,不仅不符合他的性格,更可能让两人都陷入尴尬的境地。3XzJpr
寻找一个恰当的、不那么直白的切入点,成了某种必要。3XzJpr
S altatio Musica的鼓手祐天寺若麦起身去添饮料,暂时离开了和纱旁边的座位。3XzJpr
朝衡端起自己那杯没喝过的茶,很自然地站起身,穿过几个正聊得热火朝天的小团体,走到了那个空位旁。3XzJpr
他问,声音不大,确保不会打扰到旁边正在激烈讨论“草莓大福是好吃更重要还是健康更重要”的月村手毬和花海咲季。3XzJpr
冬马和纱抬起头,黑色的眼眸看向他,似乎有极细微的讶异掠过,但很快便沉淀下去,恢复了平时的清冷。3XzJpr
朝衡在她旁边的坐垫上坐下,将手里的茶杯放在桌上。3XzJpr
两人之间隔着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至于显得疏远,也不会过于亲近。3XzJpr
“尤其是中间那段即兴的小提琴solo,感染力很强。”3XzJpr
和纱的回答很简短,她微微颔首,眼神飘向朝衡又挪开,3XzJpr
周围的喧闹声仿佛成了模糊的背景音,两人之间的相互试探的感觉很明显。3XzJpr
不是单方面的,而是双向的,无论是朝衡这边,还是冬马和纱那一边。3XzJpr
“MOIW之后,到新年之前,100Pro那边应该没有安排别的联合活动了。”3XzJpr
他状似随意地询问,视线落在桌面上精致的餐具花纹上一会,但很快就正式的看向了身旁的冬马和纱,3XzJpr
这个问题听起来就像制作人对艺人寻常的、关乎日程的关心,但和纱能听出其中的不同。3XzJpr
他问的是“你”的打算,而不是“你们”乐队的安排。3XzJpr
和纱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吹了口气,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表情。3XzJpr
她重复了一下这个词,语气里带着点否定的意味,随后又进行了补充,3XzJpr
“而且,正好有时间可以安心练琴,有些曲子需要静下心来打磨。”3XzJpr
这样的回答完全在朝衡的意料之中,和纱从来都不是热衷于外出和社交——或者说无意义社交——的类型,她的世界很大一部分是由音乐以及某种内在的沉思所构成的。3XzJpr
但是,实际上,他正在斟酌接下来的话应当如何说出口,才能既传达意思,又不显得过于刻意。3XzJpr
抬起眼,朝衡目光投向包厢墙壁上的一幅浮世绘复制品,语气变得更加随意,甚至带上了点闲聊般的感慨,3XzJpr
“好像有段时间没见过冬马阿姨了,回想一下,上次见面都已经是夏天的事情了。”3XzJpr
他用的是“冬马阿姨”这个称呼,而非更公式化的“冬马女士”或“您的母亲”,这是一个较为明显的信号,试图将对话从“制作人与艺人”拉回到更“私人”的层面,3XzJpr
微微侧身,冬马和纱看向他,黑色的瞳孔里清晰地映着他的身影,以及他脸上那副试图表现得自然、却难免露出不自在的表情。3XzJpr
明白他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从询问行程到提及母亲,其核心根本与问候无关。3XzJpr
这种笨拙的、拐弯抹角的道歉方式,以及想要做些什么的意图,在她面前几乎无所遁形。3XzJpr
她沉默了几秒,沉默得让朝衡几乎要以为自己的试探失败了,然后,她微微叹了口气,很轻,轻得几乎被周围的谈笑声淹没。3XzJpr
回答的语气依旧平淡,但冬马和纱接下来很直接的用一句话戳破了对方那层故作轻松的伪装,让一切交流恢复到原本应该的样子,而不是再继续试探,3XzJpr
“你也是,关心别人近况的方式,还是这么不坦诚。”3XzJpr
这句话没有责备,没有不满,甚至带着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调侃意味。3XzJpr
虽然是实话,但它还是朝衡感到一阵微妙的窘迫,就像是考试时作弊被当场抓包,却又因为抓包者并没有深究的意思而松了口气。3XzJpr
和纱没有选择继续追击,她低下头,看着杯中晃动的茶水,轻声说:3XzJpr
“母亲前几天还提起过你,说你离开100Pro之后,好像在工作之外变得更忙了。”3XzJpr
“……等我处理完手头一些杂事,会抽空去拜访一下冬马阿姨,希望她别太生气。”3XzJpr
他终于还是把真正的目的说了出来,虽然依旧包裹着“拜访长辈”的外衣。3XzJpr
那眼神似乎是在说“果然如此”,但又没有丝毫不悦,只是很轻地点了一下头,幅度小得几乎看不出来。3XzJpr
她说道,语气依旧是那副淡淡的、不怎么在意的样子,3XzJpr
没有欢呼雀跃,没有热情回应,但这就是冬马和纱的方式,一句“随你”,一句“反正我都在家”,已经是她能给出的、最明确的接受和期待。3XzJpr
就在这时,十王星南端着一杯果汁走了过来,笑容明媚地插话:3XzJpr
“朝衡先生,在和冬马聊什么呢?可不能只顾着S altatio Musica的人哦,我们的Re;IRIS今天也很努力了。”3XzJpr
她的话语带着恰到好处的撒娇和控诉,瞬间打破了朝衡与和纱之间那短暂而微妙的独处氛围。3XzJpr
朝衡立刻收敛了脸上残余的不自然,换上工作时惯有的、略带距离感的微笑,两人的关系还没有到正式公开的时候,即便大家多少都有所了解:3XzJpr
“当然,星南你和Re;IRIS今天的表现都很好。”3XzJpr
和纱也重新端起了茶杯,微微侧过身,将目光投向正在试图用筷子夹起滑溜溜的魔芋丝的藤田琴音,仿佛刚才那段对话从未发生过。3XzJpr
朝衡和十王星南聊了几句关于后续学业与活动平衡的话题,然后起身回到了自己原本的位置。3XzJpr
在这里,浅仓透正试图把一块烤鱼夹给樋口円香,而円香则用筷子坚决地抵挡着,脸上带着嫌弃却又无奈的表情。3XzJpr
朝衡看着她们两人,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他拿起筷子,夹起自己碗里的一块玉子烧,放进嘴里。3XzJpr
眼角的余光里,他看到斜对面的冬马和纱也正拿起筷子。3XzJpr
低下头,继续吃东西,朝衡的心里开始盘算,下次去冬马家拜访的时候,应该带点什么伴手礼比较好。3XzJpr
冰淇淋大福、抹茶提拉米苏、草莓短蛋糕…各式各样的甜食摆满了桌子中央。3XzJp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