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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渡鸟(三)

  待到第二天,仁菜和宗男一同出门。3XzJnY

  宗男走在仁菜的前方,而仁菜也就这样吊在后面,亦步亦趋地跟着宗男前进。3XzJnY

  “要去哪儿?”3XzJnY

  “你跟着来就知道了。”3XzJnY

  宗男带着仁菜来到电车站,上了电车。3XzJnY

  电车依旧沿着十余年未曾变化过的路线运行,窗外的景色轮换了一茬又一茬,仁菜离家也不过是几个月时间,电车沿途风景的变化,也让她感到有些陌生。3XzJnY

  仁菜和宗男坐在同一排座位上,但二人之间保持了相当远的距离。3XzJnY

  熊本不比东京的繁华,即便现在是通勤的早高峰,车厢里也没有什么人。3XzJnY

  十余分钟过后,仁菜和宗男下了电车站,二人依旧是一言不发,各自沉默着。3XzJnY

  兜兜转转,宗男又带着仁菜坐上轻轨。3XzJnY

  当仁菜落座在轻轨的座位上时,她便已经知道,他们的最终目的地是哪儿了——就是自己曾经就读过的高中。3XzJnY

  此刻,仁菜不禁幻视,曾经那个遭遇过霸凌的自己,背着白色双肩包,头上还带着伤,就这样坐在自己面前,如自己一般沉默地看着对面的座椅。3XzJnY

  又经过十余分钟,轻轨到了洗马桥站,宗男一言不发地下了车,仁菜也快步跟上。3XzJnY

  “我不会回去的。”3XzJnY

  仁菜冷不丁,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3XzJnY

  “我不想再回学校去了。”3XzJnY

  “可我已经约好了。”宗男停下了脚步,略微回头,对板着脸的仁菜温和地说道,“就像你要和我们,尤其是和我说一样,我也有话要对你说。”3XzJnY

  “最起码,让我先把我该说的和你说完。”3XzJnY

  于是仁菜再没有异议,和宗男一同来到学校。3XzJnY

  再度踏入这所曾经给她带来痛苦回忆的学校,仁菜的脸上不免多出了几分厌恶与愤怒。3XzJnY

  像是知道仁菜的情绪一般,宗男沉稳地开口道:“曾经我想过,用利益最大化的方式和校方协商,摆平那件事情。”3XzJnY

  “但是见到你严词拒绝的样子,我就知道我做错了……3XzJnY

  我曾经以教育家自居,结果在这种原则性问题上,犯了不应该犯的错误。现在想来,或许我真的配不上这个名号……”3XzJnY

  听着宗男像是自我检讨的话语,仁菜对他的芥蒂,也在不知不觉中一点点消解。3XzJnY

  “到了,我们进去吧。”3XzJnY

  来到那个熟悉的办公室前,仁菜在宗男的带领下,重新进入了这个让她感到愤懑的地方。3XzJnY

  “啊,宗男先生,”校长连忙站起身迎接,“还有仁菜同学也是,辛苦你们大热天的来这里造访了。”3XzJnY

  “没事,这次来还是为了之前的那个问题。”3XzJnY

  仁菜和宗男分别坐在两侧沙发上,共同审视起桌面上的那份道歉信。3XzJnY

  “这是要干什么?”3XzJnY

  “道歉信。”宗男回复仁菜,“是那个曾经反过来霸凌你的女生,在校方的要求下开具的。”3XzJnY

  “嗯,事实已经清楚,学生本人也承认了。”校长点了点头,“作为校方我们亦有失察,为此我们要向您和仁菜同学致以深切歉意。”3XzJnY

  “如果仅此而已的话,未免太过不负责任了。”宗男看向校长,“您认为学校没有责任吗?”3XzJnY

  “不,并非如此……校方对霸凌行为的界定尚未……”3XzJnY

  “我知道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事情,但当时学校实际上对于这件事是有清晰认识的……”3XzJnY

  听着宗男和校长为了这件事又开始争论,仁菜不愿意再听下去,开口打断了他们:“别说了。”3XzJnY

  “可仁菜……”3XzJnY

  “我说别说了。”3XzJnY

  “仁菜,”看到仁菜固执的样子,宗男没有生气,只是耐心地劝说仁菜,“你不必这样的,你是受害者。我是有必要为你讨回一个公道的。”3XzJnY

  听到“讨回公道”这几个字,仁菜的内心被极大的触动。3XzJnY

  虽然当初父亲在这件事情上的处理,让她很是不满,为此她不惜对父亲恶言相向,乃至闹到最后要用退学的方式把事情闹大。3XzJnY

  但现在仁菜知道,父亲已经意识到了,自己当初的决策忽视了她的想法,又同时违背了他作为教育家,经常给孩子们灌输的正义理论,所以才会特意和学校坚持不断地讨说法。3XzJnY

  尽管霸凌的事实已经发生,仁菜受到的心理伤害也难以弥补,但父亲依旧坚持着为这件事重新讨回公道,仁菜对于父亲的误解,也终于有了解开的可能性。3XzJnY

  “真的不用再说了。”仁菜坚持着说道,“我已经知道你要对我说的东西了,我们走吧。”3XzJnY

  在仁菜的坚持之下,宗男只能中断了这次会谈,顺从仁菜,向家的方向前进。3XzJn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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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桃香,你说仁菜这一去,万一留在熊本不回来了,该怎么办?”3XzJnY

  昴的怀里抱着桃香养的小猫,她靠在柔软舒适的沙发上,看桃香闭上眼拨弄吉他,不禁有些担心地问道。3XzJnY

  “会有办法的。”3XzJnY

  尽管桃香的语气依旧平静,但她不断拨弄吉他的行为,已经出卖了她紧张不安的内心。3XzJnY

  而另一边,在家中休息的小智,心神不宁地给自己倒了杯浓茶,结果一个没注意,没拿稳杯子。3XzJnY

  “当啷……”3XzJnY

  杯子撞击木地板,杯口碎裂的同时,发出了清脆的响声,浓茶也撒了一地。3XzJnY

  “智智!”rupa惊惧地回头,看向呆立在原处的小智,“没受伤吧?”3XzJnY

  她赶忙走近,发现杯子只是掉在旁边,撒出来的浓茶也没有溅到小智身上,这才略略松了一口气。3XzJnY

  看到小智担忧的表情,rupa当即轻轻地搂住她。3XzJnY

  “没事的,相信她吧。”3XzJnY

  在医院陪护风茜的风浅雅,此时正与前者一同比拼削梨,谁先把梨皮削完又不断皮的人胜出。3XzJnY

  本来以风浅雅的巧手,削梨不断皮对她来说只是基本操作。但她对仁菜的担忧,或多或少还是影响了她的操作,一个没注意,梨皮就断掉了。3XzJnY

  风茜见风浅雅削梨的手也停了下来,试探性地叫了几声姐姐,这才让风浅雅反应过来,重新回过神。3XzJnY

  “哎呀……皮断了……”3XzJnY

  风浅雅尴尬地笑了笑,她看向风茜削到一半,但依然保持完好的梨皮,不禁赞叹:“妹妹真棒,力度比姐姐控制得还要好。”3XzJnY

  “姐,你是在担心,仁菜她万一没说服家长,回不来了怎么办吗?”3XzJnY

  被风茜说中心事,风浅雅叹气,点了点头。3XzJnY

  而就在此时,门外响起轻轻的敲门声,姐妹二人回头看去,发现是玲奈忙里偷闲,来到这里探望风茜。3XzJnY

  “玲奈姐~”3XzJnY

  玲奈按下门把手,进来先和风茜抱了抱。3XzJnY

  “抱歉啦,你干姐姐平常工作太忙,都没怎么过来探望。”玲奈率先发话,“有没有生干姐姐的气?”3XzJnY

  “没有啦……”3XzJnY

  风浅雅看着两个人寒暄了好一阵,脸上的表情也稍微轻松了一些。3XzJnY

  片刻之后,玲奈给风浅雅使了个眼色。风浅雅会意,于是先让风茜自己一个人在病房里待一会儿,同时把玲奈带出了病房。3XzJnY

  二人来到走廊的窗台前,隔着玻璃,向窗外看去的同时,再度闲聊起来。3XzJnY

  “看起来茜的病情得到有效控制了。”3XzJnY

  “嗯,不枉专家们的努力,目前算是稍微稳定下来一点了。”风浅雅回应玲奈,点了点头,“不过专家还表示,要想完全恢复正常,还需要更进一步的技术验证。”3XzJnY

  “可能还需要动手术……”3XzJnY

  “尽人事,听天命吧。”玲奈拍了拍风浅雅的肩膀,“能做到这份上,已经很不容易了,这一点你比我清楚的。”3XzJnY

  风浅雅无言,再次点头。3XzJnY

  “听说你以公司的名义,开了份拟签约合同?”3XzJnY

  “嗯,没有走正常流程,我是怕来不及了才直接这么干的。”3XzJnY

  “我还能对你不放心?”玲奈看向风浅雅,打趣地说道,“我什么时候怀疑过你的所作所为嘛……你要开正式合同,直接签了我都没意见。”3XzJnY

  “毕竟要给仁菜的家人们一个交代,要是太直接,反而会让他们起疑。而且我也得考虑一下商业原则嘛,直接签就太出格了,明显给人留把柄来攻击。”3XzJnY

  “不过话说回来,也是真的巧了……”风浅雅摸了摸下巴,捋了捋她不存在的胡须,“我是没想到三浦小姐会赶巧着,从原来工作的地方跳槽到星辉,又恰好打算引荐我们的乐队。”3XzJnY

  “这不是好事嘛……”玲奈也啧啧称奇,“本来我还想着,如果你们签了别的事务所,不签到我们神迹的话,该怎么办才能把你们六个人挖过来。”3XzJnY

  “现在好了,真是大赶巧,我可得多谢三浦小姐了。到时候我得和她会谈,表示公司会多倾斜一些资源到你们乐队身上。到时候你们的待遇,绝对会超乎想象。”3XzJnY

  “有速通武道馆、横K、巨蛋甚至新国立这种夸张的程度吗?”3XzJnY

  “怎么可能有?虽然不是不能搞,但是搞了绝对会被喷的吧……”3XzJnY

  “我也就开个玩笑,”风浅雅耸了耸肩,“我们还没发展到那种程度。”3XzJnY

  “我懂的,毕竟脚踏实地是你们的底色。我能做的,就是为你们保驾护航了。”3XzJnY

  发小之间的默契,无需多言。风浅雅和玲奈互相勾肩搭背,一同看起了窗外的风景。3XzJnY

  “我其实还不得不问一句,如果仁菜不回来了,怎么办?”3XzJnY

  “那我们就杀到熊本去,亲自捞人,无论如何都要把仁菜带回来。”风浅雅颇为霸气地说道,“哪怕把她绑起来装进麻袋,我们也要带她回来。”3XzJnY

  “那就厉害了……不如算我一个如何?”3XzJnY1

  “您日理万机的真能赶得过来嘛?”3XzJnY

  “我是老板诶,公司的一把手啊,总不能说连个假都没法请吧?”3XzJn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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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下午,仁菜和宗男回了家,此时时间尚早,回家之后,仁菜一言不发的钻进了卧室,把自己一直关着。3XzJnY

  直到将近傍晚,姐姐凉音这才来到仁菜的卧室。3XzJnY

  “要回去了吗?”凉音拉开房门,向靠在墙边的仁菜问道。3XzJnY

  “嗯。”3XzJnY

  “真的打算搞乐队了?”凉音走入卧室,跪坐在地板上,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这么喜欢吗?”3XzJnY

  但这回仁菜没有再枕到凉音的大腿上,她靠着墙,慢慢滑到地上,看着天花板。3XzJnY

  “是那首歌……它一直在我的身后,支撑着我。”3XzJnY

  仁菜又看向自己的书桌,幻视穿着校服的自己,就坐在书桌前,对空白着的道歉信,一笔都不肯落下。3XzJnY

  “当时大家都叫我忍耐,说这样才是聪明人的选择,我当时其实也觉得没有希望了。不想忍,却不得不忍的时候,是那首歌在我身后支撑着我。”3XzJnY

  穿着校服的自己,用笔在空白的纸上,狠狠地画了个大叉。3XzJnY

  “是她对我说,如果自己没有错,那就别去忍耐,别管什么来日方长,只管尽情展翅高飞就好。3XzJnY

  哪怕无法预料那究竟是坠向地狱,还是冲向海阔天空的瞬间,是那首歌让我翱翔于天际,我没有可供休息的地面,而我也不愿再回到地面上。3XzJnY

  那个时候的我,确实动过自尽的念头。”3XzJnY

  凉音没有打断仁菜的叙述,只是静静地听着,充当一名合格的听者。3XzJnY

  “也许我其实没有翅膀,只是一厢情愿地以为自己在飞翔。但我说实话,对现在的自己最为满意。3XzJnY

  我可以挺起胸膛说,这就是我最真实的自己……”3XzJnY

  就在仁菜话音落下的同时,闭着眼的她,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脸颊,似有泪珠低落。3XzJnY

  仁菜睁开眼,见姐姐已经凑了过来,眼角仍有残余的泪珠。3XzJnY

  “我明白了……”凉音哽咽着说道,“不过,饭还是要吃喔。”3XzJnY

  说完话,凉音出门前往厨房,略微调整好情绪的同时,把家里准备好的晚饭,盛了一份,亲自送到了仁菜的卧室里。3XzJnY

  “来啦,芥末藕片咖喱饭。”凉音把饭端放在小桌子上,“你好久没吃了吧?”3XzJnY

  “呃……这样真的可以吗?”仁菜对这样的举动,忽然感觉有些不适应。3XzJnY

  “怎么了?”3XzJnY

  “还问我啊?家训不是说,吃饭必须在餐桌前面吃嘛?”3XzJnY

  “啊,这个嘛……”凉音轻松地笑了笑,“没事啦。自从你离开之后,家里就处处不对劲了。”3XzJnY

  “就好比前阵子,老爸明明酒量不行,却开始喝起酒来,结果不出意外地喝了个酊酩大醉……”3XzJnY

  说着话,凉音还趴在桌前,模仿起宗男抽烟的样子。3XzJnY

  “‘啊……你觉得如何是好啊……’,他就是这么来问我的诶,看他那个样子,可担心你了。3XzJnY

  还有哦,他明明是个小有名气的教育家,还这里问人那里问人,到处找书翻,想要得到点可靠的意见呢。3XzJnY

  就连这次的新干线往返票也是。是老妈私下底拜托你们的朋友,让她们转交给你的,我猜你完全没发现吧?”3XzJnY

  听着凉音的叙述,仁菜脸上不由得表现出惊讶的神情。3XzJnY

  “她们都是爱着你的。别看表面上那样子,他们对你的爱也是确凿无疑的。这一点,希望你不要忘记……”3XzJnY

  仁菜低下头,眼眶中逐渐充满眼泪,她哽咽着开始动筷。3XzJnY

  “我开动了……”说着话的同时,仁菜已经开始抽泣。3XzJnY

  “嗯哼,谢谢你,当年没有放弃自己,而是选择了好好活着。”凉音歪着头,笑眯眯地看着仁菜,“我也爱你哟,仁菜。”3XzJnY

  “呜……”3XzJnY

  仁菜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大口吃起晚饭,而凉音也起身绕到仁菜的背后,轻轻地搂住了她。3XzJnY

  “辣……好辣,老妈做的咖喱真的有这么辣吗?”3XzJn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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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