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全部心神都放在自己手中的刀上,或者说是放在距离她数尺外,挂在树枝上的一只布袋上。3XzJpp
那口袋里装着数十颗拇指大小的石子,挂在枝头显得有些鼓鼓囊囊。3XzJpp
随后,白舒一手持刀,另一只手从挂在腰间的小口袋里摸出了另一枚石子,随后猛然掷出。3XzJpp
那布袋被携带真气而出的石子结结实实击中,顿时炸碎开来,里面装着的石子随之四散飞落,也是在与此同时,白舒身形一闪,手中那把碧绿佩刀随着她的身形移动追逐着那些石子四散的轨迹,以刀尖将那些石子逐一挑飞。3XzJpp
石子的飞散轨迹自然无迹可寻,于是她手中的那把刀的刀尖也随之在空中游移不定,极尽轻灵迅变之能,仿佛将她整个人都裹成一团翠绿的刀光。3XzJpp
等她最后停下来的时候,大半的石子上都已经留下了一道刀痕,只有十几颗依旧光滑如初。3XzJpp
她收刀入鞘,随后把那些石子一颗颗重新捡了起来,脸上的神色有些苦恼。3XzJpp
这几日里她自己也琢磨过好多次,石子飞散的轨迹对寻常人来说自然是无迹可寻,但以她的眼力想要看清并不困难,若是由着她用那把贴身的短刀,或是使用飞刀暗器,便是再多上三四十颗石子也不在话下,但是换成手中这把春波绿,就总觉得差了几分意思,反倒是有些心到手没到的感觉。3XzJpp
顾清辞抱着剑站在不远处看着她,对站在身边的顾雨遥小声问道——虽说还是有些不适应,但少女正在努力适应对身边这个女子的新称呼,也同样在努力适应她的新身份,“阿舒现在是在…”3XzJpp
顾雨遥也低声说道,语气中多了几分轻松的意味,谈论起武道修行上的事情,她暂时放下了自己这几日来一直压在心头的,在自己的女儿面前的无措和局促,重新找回了自己身为武道大宗师的气度。3XzJpp
“她习武的根子是白凌香给她打下的,走的就是轻灵迅变的路子,当然不是说不好——要是被凌香知道我说她坏话,她还不得半夜摸进我屋里把我头发给剃了?你是不知道,这位摘星手的心眼可小的很,有仇向来是不隔夜的,而且多的是报复人的手段,保管你吃了亏还拿她一点辙也没有。”3XzJpp
顾雨遥轻咳了一声,继续说道,“白凌香给她打下的底子太深太好,不过这也正常,毕竟她是白凌香的徒弟,但想要再按照通常的方法练刀,就不太容易了,尤其是我的刀走的是刚硬霸道的路子,若是给她强行改道,只会最后练成一个刀法不成,轻功不就得四不像,就算是把她的武道前途给彻底毁了。”3XzJpp
“所以我给她选的路子不求刚硬,也不求真气浑厚或是绵长,而是单纯的快,天下武功唯快不破,那就让她在这条路上登峰造极,行如快刀断水,刀不留痕,水不留隙,快到她的敌手防无可防,自然就能够无坚不破。所以我叫她从三十颗石子开始练起,如今已经增加到七十余颗,等数目破百,她也就能顺理成章的从如今的一品踏入宗师。”3XzJpp
“以她的天赋根骨,日后走到我这一步是水到渠成的事情,而若是她能够更进一步别开生面,那么从通玄境再上一步,将来不是没有可能登上神游,纯粹论起体魄,她或许不如那些纯粹的武人,但只论杀伤力,却绝对不会弱于天下两大剑宗出身的顶尖剑士。”3XzJpp
同样看着白舒练刀的李玉妍说道,“我本来以为你想让她走的是封鞘养意,然后接着一鼓作气的机会一气呵成的接连破境,没想到走的是这么勤恳的路子。”3XzJpp
顾雨遥平静道,“她是凌香带出来的弟子,喜动不喜静都已经养成了骨子里的根性,你叫她封鞘养意,反倒是拘的她不得自在,到时候因为这种事情,刀还没练成反倒先坏了心境,日后可就是一副拖泥带水的难捱光景了。”3XzJpp
顾清辞闻言看去,却见白舒已经又将一只新的布袋挂了上去,随即再次屈指弹石。3XzJpp
而与上一次相比,这一次白舒手中的刀光游走显然更加圆融由心,刀随心动身随刀走,人与刀仿佛真的化作了一道碧绿的流光,圆转如意游刃有余,一颗颗石子尚未落地便已经被她手腕轻抖以刀尖带过,留下一道道细微痕迹。3XzJpp
今日自己已经进境不少,想来明日就能顺理成章的将这七十余颗石子的门槛一步跨过,倒并不是她不想一鼓作气,干脆利落的一气呵成,只是她自己也察觉到今日真气流转已是应当适可而止,若是强求,反倒容易给自己留下祸端。3XzJpp
见她已经收了刀,顾清辞这才开口唤她的名字,白发少女三步并作两步到了她的身前,从袖中取出帕子给她擦了擦额角的薄汗,温声道,“这几日你日日早出晚归的,可累么?”3XzJpp
白舒乖乖的站直了身子任由她施为,“顾前…顾姨可是世上一等一的名师,再说了,武道修行哪有不累的…”3XzJpp
她一边说着话,一边偷眼看了一眼一直没出声的顾雨遥。3XzJpp
就跟白舒自己想的一样,顾雨遥对这个拐跑了自己和姜南栀两人女儿的家伙确实有些意见,不只是出于身为人母对这个未来“女婿”的审视,同样也含着几分羡慕,甚至是带着些许嫉妒。3XzJpp
她羡慕这个叫白舒的姑娘能让顾清辞露出无忧无虑的神情,同样也嫉妒她们之间那种亲密无间的关系。3XzJpp
就像是自己明明身为顾清辞的母亲之一,或者说是她的“爹”,却在之前的十六七年时间里一直不曾陪在她的身边,哪怕的确有着自己不知道她的存在,又或者是这样那样的原因和理由,可她又有什么理由要求顾清辞给自己一份理所当然的亲近?3XzJpp
可若是真的说她借此机会要磋磨白舒却也不至于,毕竟她也许在不久之后就会与顾清辞成婚,即使不论这些,她自持大宗师的气度,也不至于真对一个晚辈如何。3XzJpp
而这几日在她指点白舒练刀之时的那份严苛针对的则是白舒的境界。3XzJpp
武道一品,一个在她看来如今颇有些高不成低不就,说高不高说低不低的尴尬境界。3XzJpp
诚然,以白舒的年龄来算称不上弱,甚至算得上天赋极佳,但却依旧比顾清辞低了一境,也就意味着若是敌人也是宗师境界,那就注定只能由顾清辞一人迎战,否则白舒贸然掺和进去,只会成为拖累。3XzJpp
她说不上什么喜欢,但也不算讨厌,反正白舒在和顾清辞成婚之后也是一样要改口的,只不过那时是要一起叫自己娘罢了,如今叫一声顾姨不算失礼。3XzJp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