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后的碗碟还残留着炖牛肉的暖香，零星的交谈声和碗筷轻碰的余音似乎还黏在餐厅的空气里。3XzJpp
冬马曜子收拾着最后的餐盘，朝衡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肩颈。3XzJpp
十王星南望向窗外已然墨黑的天色，语气里带着期待，3XzJpp
浅仓透放下喝了一半的茶杯，青色眼眸转向楼梯方向，像是能穿透墙壁看到上方似的。3XzJpp
通往天台的楼梯间果然如和纱所说，狭窄而略显昏暗，老旧的木质台阶在踩踏下发出细微的声响。3XzJpp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混合着灰尘和凉意的味道，与楼下暖融的食物香气截然不同。3XzJpp
朝衡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浅仓透，她上楼的动作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手指偶尔会划过冰凉的墙壁。3XzJpp
樋口円香跟在透的后面，步伐稳定，茜色的短发在昏暗光线下轮廓模糊。3XzJpp
十王星南则和冬马和纱并排走在更后方，关掉了几盏无用灯光的冬马曜子则是最后。3XzJpp
越是往上，楼梯间的光线更依赖于通往天台的那扇门缝里透出的微光，通往天台的楼梯总是很暗。3XzJpp
朝衡头也没回地接话，手已经搭在了天台门的把手上，金属的冰凉触感透过皮肤传来。3XzJpp
推开门的瞬间，冷冽而新鲜的空气立刻涌入，同时涌入的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人群聚集特有的嗡嗡声，以及更远处提前试放的、零星的烟花炸裂声。3XzJpp
天台比想象中要宽敞一些，水泥地面打扫得很干净，栏杆有些旧，但看起来很牢固。3XzJpp
城市的夜景在眼前铺展开来，冬夜清冷的空气让远处的灯火显得格外清晰，却也带着一种疏离感。3XzJpp
而最引人注目的，并非是尚未完全开始的烟花，而是不远处一座知名寺庙方向的情景。3XzJpp
即便隔着相当的距离，也能看到那片区域被无数灯火照得亮如白昼，黑压压的人潮如同蚁群般缓慢而坚定地向着寺庙方向蠕动，密密麻麻的人头攒动，几乎看不到地面。3XzJpp
浅仓透发出一个意义不明的单音，扒着栏杆，半个身子探出去望着那片人海，3XzJpp
稍慢一步到达天台的十王星南走到了浅仓女士的身边，淡紫色的眼眸也望向那片光海与人海，语气里带着了然，3XzJpp
冬马和纱的声音从稍后传来，她似乎对那片拥挤的景象兴趣缺缺，只是瞥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转而望向更空旷的、烟花可能升起的方向，3XzJpp
她说着，伸手整理了一下被风吹动的发梢，这个“大家”显然是指自己熟悉的友人们。3XzJpp
樋口円香淡淡地评价，她站在一个能看清两边景象却又保持了点距离的位置，赭红色的眼睛平静地扫过那片人潮，脸上没什么表情，3XzJpp
就在这时，一簇特别明亮的烟花“咻”地一声划破夜空，在高处轰然绽开，金色的光雨四下散落，瞬间照亮了天台上的每一张脸庞，也短暂地压过了远处寺庙的喧嚣。3XzJpp
紧接着，更多的烟花接二连三地升空，噼啪作响，五彩斑斓的光团不断在墨色的画布上渲染开来。3XzJpp
烟花爆炸的声响间隔着传来，并不震耳，反而像是这场夜间观测的背景音。3XzJpp
随着夜色渐深，空气也越来越冷，透开始不停地跺脚取暖，朝衡见状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绕在她脖子上。3XzJpp
星南微微笑着看着这一幕，但眼神有些复杂，和纱则故意转过头去，假装对远处的某个烟花特别感兴趣。3XzJpp
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屏息凝神起来，远处寺庙的方向传来隐约的钟声预备音，下方街道上的人群也开始骚动。3XzJpp
“108下钟声，消除108种烦恼呢，如果真的能消除就好了。”3XzJpp
望着远处的景色与人群，在钟声响起前，星南轻声开口说道。3XzJpp
在一阵特别密集的烟花声响间隙，朝衡开口，声音不大，但在相对安静的天台上很清晰，3XzJpp
“你们新年有什么打算？除了可能被淹没在人海里初诣之外。”3XzJpp
“或者练琴。人少的时候再去附近神社转一圈就好。”3XzJpp
看过去一眼又转回视线看烟花，顺便点了点头，朝衡如此评论。3XzJpp
她的语气里带着点大小姐的苦恼、对于必要社交活动的轻微抱怨，但并非真正反感。3XzJpp
浅仓透依旧仰着头看烟花，这句只像是随口一说，但她又接上了后面半句，3XzJpp
円香的回答言简意赅，她拉了拉外套的领口，似乎觉得天台的风有些冷，3XzJpp
“不然还有别的选择吗？睡觉，或者看书，还有透。”3XzJpp
被点名的透“嗯”了一声，算是默认，她的注意力似乎又被夜空中造型奇特的烟花吸引了。3XzJpp
冬马曜子一直靠在通往楼梯间的门框旁，听着年轻人们的对话，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此刻才插话：3XzJpp
“年轻真好啊，还有精力纠结这些，我只要除夕夜能睡个安稳觉就满足了。”3XzJpp
众人都仰头望着天空，五彩的光芒在他们脸上流转，映出各不相同的表情——专注、欣赏、淡然、平静、若有所思，以及略带感慨的温和。3XzJpp
烟花暂歇的片刻，楼下街道传来一些欢呼声和零星的掌声，远处寺庙方向的人潮似乎更加汹涌了，喧闹声即使在这里也能隐约听到。3XzJpp
“‘没有人永远年轻，但总有人正在年轻’之类的。”3XzJpp
樋口円香指出显而易见的事实，语气带着点理所当然。3XzJpp
没有关心旁人所谈论的东西，浅仓透转过头，眼睛里就像是只有朝衡一样的注视着他，青色眼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澈，3XzJpp
“倒不一定非要挤在最前面。只是很多人觉得在那个特定的时刻、特定的地点许愿，会更有仪式感，也更灵验。”3XzJpp
“希望身体健康、学业进步、恋爱顺利……或者世界和平之类的。”3XzJpp
透总结道，然后重新趴回栏杆上，不再看那边，转而望向又开始新一轮绽放的烟花，3XzJpp
让人感到十分孩子气的发言让气氛轻松了些许，冬马曜子笑着摇摇头：3XzJpp
烟花表演似乎进入了后半段，绽放的频率更高，图案也更复杂起来，众人都安静下来，观看着这除夕夜空中免费的光影盛宴，远处的人潮喧嚣仿佛成了另一出模糊的背景戏剧。3XzJpp
当最后一颗巨大的、呈现出复杂图案的烟花在夜空中缓缓消散，留下漫天的硝烟和逐渐减弱的回响时，夜空重新恢复了沉寂，只剩下远处寺庙不灭的灯火和依旧鼎沸的人声，提醒着人们庆祝尚未结束。3XzJpp
冬马和纱轻声说，不知道是在说烟花，还是在说某种气氛。3XzJpp
天台上的空气似乎一下子冷清了不少，寒意也开始更加明显地侵袭过来。3XzJpp
下楼的过程同样缓慢，因为楼梯狭窄，只能依次而行，回到温暖的室内的时候，温差让人不禁打了个哆嗦。3XzJpp
客厅里还残留着晚餐的些许气息，但更多的是一种夜晚的宁静。3XzJpp
电视里播放着新年相关的综艺节目，声音开得很小，成为填补寂静的白噪音。3XzJpp
浅仓透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蜷缩进沙发里，樋口円香在她旁边坐下，拿起遥控器，随意地切换着频道。3XzJpp
朝衡和冬马和纱站在原地，似乎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安置自己。3XzJp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