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那突如其来的一击狠狠轰中，苏只觉得脸上传来一阵剧痛，紧接着便是骨骼碎裂的闷响与血肉飞溅的温热。3XzJpZ
当他艰难地想要感知刚才发生了什么的时候，才惊骇地发现，自己的整张脸竟已被轰得粉碎——原本还算清晰的轮廓彻底消失，破碎的骨片混着淋漓的鲜血糊在脸上，连视线都被浓稠的血色所模糊。3XzJpZ
作为曾活跃于前文明的英桀，苏的生命中从不缺乏惊心动魄的时刻。3XzJpZ
他曾亲身参与过无数次与崩坏兽的战斗，数次见证了与律者的惨烈厮杀，更亲眼见证过那足以颠覆整个世界的终焉之律者。3XzJpZ
那毁天灭地的力量、那漠视一切的威压，曾是他心中“可怕”二字的终极定义，是足以让所有战士从骨髓里感到战栗的存在。3XzJpZ
那是一种比面对终焉之律者时，要强烈千万倍的、几乎要将灵魂都冻结的恐惧。3XzJpZ
终焉之律者的可怕，在于其仿佛超脱一切的力量本身；而身前之人所散发的可怕，根源在于那股几乎要将整个天地都吞噬殆尽的杀气。3XzJpZ
那杀气并非寻常的敌意或戾气，而是如同从无尽深渊中翻涌而上的黑色浪潮，铺天盖地般席卷开来，仿佛连空气都被这股气息冻结、撕裂。3XzJpZ
在那浓稠如墨的杀气中，清晰地裹挟着无数极致的情绪：有足以让最坚韧的意志都崩解的痛苦，那痛苦仿佛不是个体的感受，而是千万生灵在绝境中发出的哀嚎，沉甸甸地压在心头，让人喘不过气。3XzJpZ
有深入骨髓的绝望，那绝望如同一片没有边际的黑暗，无论往哪个方向望去，都看不到丝毫光亮，仿佛所有的挣扎与反抗都是徒劳。3XzJpZ
有蚀骨的憎恨，那憎恨像是被烈火淬炼过的钢针，尖锐而密集，每一丝都带着要将一切焚烧殆尽的狠戾。3XzJpZ
更有那近乎癫狂的毁灭欲，那股疯狂如同失控的野火，熊熊燃烧着，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乃至整个世界都拖入万劫不复的毁灭之中，不留半点痕迹。3XzJpZ
这无数情绪交织在一起，凝聚成那股吞天噬地的杀气，每一缕都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让人心生一种源自本能的、无法抗拒的畏惧。3XzJpZ
纤纤玉指，此刻化作锋利的爪，死死扣住了苏的脑袋。3XzJpZ
下一刻，那紧扣着苏头颅的利爪猛地发力，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仿佛是什么坚硬的东西被硬生生撕裂。3XzJpZ
苏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嚎，整颗脑袋便被那股无可抗拒的巨力向上扯动——伴随着骨骼碎裂的闷响和筋肉撕裂的黏腻声响，他的脊椎竟如被连根拔起的藤蔓般，随着头颅一同被硬生生拽了出来。3XzJpZ
断裂处的血肉混着碎骨淋漓而下，原本支撑着身体的脊椎此刻成了一条带着残肉的“锁链”，悬在那颗失去生机的头颅下方，景象惨烈得让人不忍卒睹。3XzJpZ
而那具失去了头颅与脊椎的躯体，则在惯性下晃了晃，随即重重栽倒在地，溅起一片浑浊的血污。3XzJpZ
脑袋被硬生生从脖颈处连带着脊椎一同拔起，这般伤势早已超越了生灵所能承受的极限——无论是血肉之躯的生理构造，还是维系意识存在的根本，都已在那恐怖的一击中彻底崩解。3XzJpZ
换做任何一个寻常生命，哪怕是那些拥有强悍再生能力的崩坏造物，遭此重创也必然是生机断绝，再无复苏之理。3XzJpZ
更何况苏虽曾是前文明的英桀，拥有远超常人的体魄与意志，但终究仍是血肉之躯，这般直击要害、摧毁根本的重创，本就该让他彻底陨落，归于虚无。3XzJpZ
确实是该死了，从任何常理、任何已知的生命法则来看，他都早已是个“死人”，不该再有任何动静，更不该残留半分生机。3XzJpZ
但有人，不愿意他死，不愿意他就这么痛快的迎接死亡。3XzJpZ
仿佛什么奇迹一般，被该就此殒命的苏身躯开始修复，血肉筋骨重新生长，一个瞬间，就已经恢复如初。3XzJpZ
若非在这空间内，还有一具尸体，没有人会认为苏受到了什么伤害。刚才发生的一切，的说不定是一场幻觉。3XzJpZ
锋利的爪瞬间刺穿了苏刚刚修复好的身前，下一刻，发力。3XzJpZ
伴随着皮肉撕裂的拉扯声，骨骼断裂的脆响，苏被从中间强行撕开。3XzJpZ
献血喷溅，洒满曾仄全身，连祂那头齐腰的白发，也被染红。3XzJpZ
曾仄仰头狂笑，可笑着笑着，眼角突然溢出两行血泪。3XzJpZ
那笑声如破碎的玻璃碴子混着熔岩喷薄而出，先是尖锐的"呵呵呵"，接着变成癫狂的"哈哈哈哈"，最后却在喉间凝成哽咽的呜咽。祂染血的指尖无意识地抓挠着胸口，那里还残留着姬子最后拥抱时的体温。3XzJpZ
破碎的呢喃裹着血沫从齿缝溢出，曾仄猛然跪在满地碎骨间，双手伸进自己齐腰白发里疯狂撕扯。3XzJpZ
殷红的血珠顺着苍白的额角滑落，在祂柔美如神祗的面庞上划出扭曲的泪痕。3XzJpZ
周围的空间正在祂失控的力量下扭曲着，可这足以改天换地的力量，却挽不回那个人。3XzJpZ
祂感觉到了，某些恶心的东西在注视着自己，欣赏着自己的痛苦与欢乐，并随意的摆弄着祂的人生。3XzJpZ
在这些年里，和挚爱们的异界旅行，也并非纯粹的享乐。3XzJpZ
祂现在已经确认了，那玩弄自己命运的家伙，到底是谁。3XzJpZ
混杂着起源能的咆哮震碎了整片空间，此刻，在宛如无尽虚空般的地方，一棵神秘而又绚烂的巨树屹立于此。3XzJpZ
凯文一言不发，只是用着那仿佛万年坚冰般的眼神，看着曾仄。3XzJpZ
“没有理智的野兽，只用本能的你……”凯文平静的开口，避开了曾仄的攻击，并找到了祂的破绽：“轻而易举。”3XzJpZ
名为“终焉”的力量在凯文身上显现，一击撕裂了曾仄的躯壳，第二击把祂的身体彻底粉碎成原子。3XzJpZ
虽然看上去很简单，但凯文的消耗也不小，刚才的攻击他强行蓄积出了12成的力，以至于他也不得不回气。3XzJpZ
但凯文却皱着眉头，他的直觉正在报警，危险还没有消失，反而更强烈了！3XzJpZ
虚空中，无数原子在随意飘荡，下一刻，开始疯狂汇聚，在半空中汇聚出新的人形。3XzJpZ
“只要意识还能思考，力量还能运转，人就可以不死，人，就可以永生！”3XzJpZ
一个瞬间，在凯文回气的瞬间，曾仄已经完好如初，仿佛祂没被凯文伤过一样。3XzJpZ
凯文：“……我无意与你为敌，若非你杀了苏，我不会与你一战。”3XzJpZ
曾仄继续：“是她们在地球危难时装死，我拯救世界后，在我最虚弱的时候袭杀了我。”3XzJpZ
但曾仄先开口了：“你无非是想找个合理的借口，站在大义上的借口，来与我一战罢了，我给你。”3XzJpZ
接着，曾仄说道：“因为现在，你我是世间最强的生命，我们有着最强的力量，最强的欲望，以及自尊。”3XzJpZ
“你我不会接受另一个与自己同样强大的存在，所以，必须有一个去死。”3XzJpZ
“这个理由，够了吗？终焉律者，虚数、量子伪神，凯文·卡斯兰娜”3XzJpZ
“……够了，足够了。”3XzJpZ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