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u~n（蠢）~~H~u~o（貨）！”尖锐的呼啸声突然从黑暗中传来，仿似高亢的哨音，亦或狂风涌过峡谷隧道时扭曲的韵律，可是细听，它又像是某种依稀可辨的人声，被拖长了音调，拉高了声响，变了形。3XzJod
但尽管如此，晶莹姐还是令人惊奇地听懂了其中一些如呓语般的破碎话语——它仿佛一个历经世事的沧桑之人，在融入了黑暗的风暴之中获得了永生，而现在它在质问，质问艾伯特·夏，你为何要招揽一个如此不堪之人，难道还嫌麻烦不够多吗？3XzJod
那个声音就像狂风一般持续不止。有那么一瞬间，晶莹姐惊恐地发现它竟与夏先生冷淡的嗓音颇为相似，仿佛他有什么副人格在随风腹语。3XzJod
这……疯了吧？晶莹姐无法置信。可转眼，狂风如哨，更多的声音，更多的“人格”加入了争论。尽管它们更加的细碎，仿佛百十张嘴融入了风里，被哨音所遮蔽，但晶莹姐还是可怖地听懂了它们的含义——3XzJod
那些声音如此反复地重复同一件事，其中所蕴藏的恶意和冷酷自不必说。更糟糕的是，随着它们的出现，晶莹姐开始看得更清。3XzJod
在油膜症状所带来的迷幻视觉里，她看到黑暗如迷雾在艾伯特·夏的周身翻腾，旋涡在其间不断消失又涌现，有如一只只眼睛——她可以感觉到它们在盯着她，似乎想要她死！3XzJod
“够了！”在杀人的“眼睛”凝实它们的视线之前，艾伯特·夏一声厉喝，终于终止了这场吵闹细碎的争论。但晶莹姐仍然感觉黑暗中有无数只眼睛在窥视。它们仍在盯着她，而且每一只都恨不得将她抽骨剥皮。3XzJod
这显然是因为她先前肆意妄为的举动，给此间黑暗的居民们招惹了太多的不快，给它们幽森的计划添堵，增添了不必要的反复。3XzJod
“因为黑暗本可无声息地降临，而现在，皆是因为她！还有你的允许和纵容！”其中一个声音在黑暗中再度发声，借助艾伯特·夏之口，它道出了它心中的不悦。其他的声音也随之附和，它们要求挖出她的心！3XzJod
“不……不要，不要杀我！”晶莹姐难得恐惧，无边的黑暗不可捉摸，无形的怪物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压倒了她的神经。所以，她求饶了！狼狈地跪在地上哭哭啼啼，一点都不像她自家别墅时的那般傲慢与得意。3XzJod
最终，艾伯特·夏还是用一个浅显而易见的理由说服了其他的声音。他说，她已经喝下了那杯‘毒酒’，再也不能违抗它们的命令与言语！3XzJod
“所以她不会再自作主张了！”艾伯特·夏做出了保证，亦或者仍然只是空洞的承诺，但当他开口说出下一句话“我建议重回议题！”时，那些尚需倚靠（或者说使用）他的声音们最终没有继续深究下去。毕竟，相比于这个无足轻重的女人，眼下它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急需处理。3XzJod
“我的‘眼睛’们带来了一条消息！”见无人提出异议，艾伯特·夏终于再度开口，重启它们刚才的话题（在晶莹姐来到之前）。3XzJod
他说，那些油膜病患者的感官已为他彻底确认了一件它们一直都在担心的事情——“古老者已经加入了人类的阵营！”3XzJod
艾伯特·夏相信此事已确凿无疑。他自信他早在一天前，便已觉察到此事的先兆，借助一个前“眼睛”的耳目，他可怖地目睹了古老者的特使加入人类抗神组织的一幕。3XzJod
“她为他们带来了新的技术和武器！”艾伯特·夏宣称，星石谐振扫描就是证明！很明显，人类的抗神组织已经学会了使用它，正利用它的特性逐个甄别并拔除了它们的据点和眼线。3XzJod
“另根据可靠消息，星石激光器也在投入实用中，人类很快就会发现这将是一种治愈“油膜病”的绝佳手段！更糟糕的是，八角器的恢复似乎已经不可避免！”3XzJod
说最后这句话时，艾伯特·夏明显已带上急切与不安的语调。他怀疑人类和古老者双方，可能早有协议签订，先前派人盗取八角器的一幕，不过是与人类上演的一出戏！3XzJod
自然，他的这种行为立刻就引起了其他声音的不满，亦或者恼怒，它们当下便责怪起艾伯特·夏的悲观主义腔调，还有他擅自行动，结束了‘眼睛’们的潜伏期！3XzJod
“所以，是你让我们彻底暴露在那些逆神者的眼皮之下！”那些声音还在责怪。3XzJod
“但我也打破了你们天真可笑的幻想！”艾伯特·夏气势汹汹地反驳，但声音们对此的答复却异常明确。3XzJod
“不，吾等很确信古老者的残余尚未与人类结盟！”它们说，没有任何的迹象表明，远古种族已经将其最拿手的亚原子裂解武器也赠予了人类，这就足以说明他们双方尚不能取信。因此，谈判可能仍在进行，八角器亦可能尚待合一。3XzJod
“故此，汝应当继续行动，破坏他们的努力！”声音们如此命令。3XzJod
“那么我可以再尝试一下，打破他们的美梦！”艾伯特·夏说着恭敬地低俯下头颅。3XzJod
“不过我自知能力有限……”紧接着，他又仿佛是有自知之明般，向众声音们提出了恳求，又像是明知故问在嘲弄。他说，“若是诸位先祖能够出手……”3XzJod
“汝此言何意？”艾伯特·夏的恳求尚未说完，黑暗中其他的声音便先他一步做出了回应。它们纷纷质问艾伯特·夏怎敢以下犯上，违背长幼尊卑之节的？竟敢挟责自重，来嘲弄、威胁宗长？3XzJod
声音们的愤怒半响都没有消停，对此相当满意的艾伯特·夏依旧恭俯着身子，但嘴角却不知何时起已勾勒起一丝得意的弧度。3XzJod
自然，他先前的谦卑和恭顺都不过是伪装，他如此这般低俯恳求，不过是在提醒在场的老家伙们，它们现在所能倚靠的，便只有还能够自由活动的他了！3XzJod
“夏巿……”当然，对方也能够察觉到这一点。于是出于安抚，最初那个声音再度出现，并一改它先前质问的语调。3XzJod
“不，吾辈不会出手！”那个声音再次重申，想要释放湖底的黑暗，就必须继续维持仪式，而在那之前，在仪式完成前——“汝即是吾辈之左手！”3XzJod
艾伯特·夏或者夏巿恭俯依旧。见他依旧如此，那个声音只能继续叮嘱。3XzJod
它说：“去吧，夏巿！切记汝之使命，汝名之含义——它自吾而始，也将至汝而终！”3XzJod
它叮嘱，今夜仪式完毕，切记黑暗魅影必破湖而出——“彼等将诞出孕育万千子嗣的丰穰之母，降临、吞噬、收割万物！”3XzJod
它明示，收获之日已至，切记万物亟需归回、也必将回归原点——“而待汝之使命完毕之时，汝亦将与吾等荣（融）归为一体！”3XzJo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