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乏阳光照耀，生命总是会缺乏活力，但也有些物种，在夜晚，这个大多数生物都沉寂的时间，变得活跃。3XzJmq
它们可能是掠食者，可能是迁徙者，也可能是清道夫。3XzJmq
浦原喜助尾随着那个会走路的麻袋许久，久到手中的矿泉水都快喝完。3XzJmq
‘她发现我了吧，肯定是发现了。’，迟迟没有进展，局长只好主动出击，大踏步靠近，仰头把矿泉水瓶中最后一口水饮尽，拧好盖子，捏着瓶口，把瓶子递到麻袋旁边。3XzJmq
挨个敲打垃圾桶的麻袋停下动作，转过头，好吧，像是转过头，毕竟从外表看只是个会动的麻袋。3XzJmq
从袋子的缝隙中伸出一只小手，浦原感觉它看起来和自己上小学六年级的闺女差不多小巧。3XzJmq
手掌拖拽着麻袋头部的位置，左右摇晃数次，像是在把几层麻袋的孔洞对齐。3XzJmq
她转过身，从麻袋唯一的孔中露出一只金黄色的眸子，在漆黑夜晚下发散同色微光。3XzJmq
那眸子只是盯着浦原看，她没有接过瓶子，只是目不转睛地观察。3XzJmq
过了许久，从麻袋的间隙中伸出另一只小手接过浦原手里的塑料瓶，拧开盖子，把里面剩下的几滴水甩干净，再重新拧好，放进旁边瓶子堆。3XzJmq
尽管她回复了可以，但显然没有主动开口的意图，浦原跟在身旁，开始做些自我介绍，并适当透露一些情报。3XzJmq
“初次见面，我是神盾局迦毗尼茨分部的局长，浦原喜助，浦原是姓氏，喜助是名字，大家一般叫我浦原局长。”3XzJmq
“…”，不着调的局长挠挠头，他其实不太擅长跟闷葫芦交流，跟外星人讲本地冷笑话只会让气氛变得更糟吧，“哦，顺带一提，神盾局是我们整个厄斯世界处理外星人和超自然现象的组织。”3XzJmq
“…”，麻袋下发出几声鼻音，她停下手里的活计，反问到，“所以，你具备代表你们的世界同我沟通的政治地位吗。”3XzJmq
“在迦毗尼茨的话，我姑且算里世界的一号，大抵可以？”3XzJmq
“好。”，‘麻袋’看四下无人，拽下头上罩住脑袋肩膀的麻袋，一个和浦原在报告中看见相似的样貌出现，深夜下也能清晰看见她的五官，就仿佛她自己能发光一样。3XzJmq
其中一只角上系着一条星蓝色丝巾，丝巾上点缀着流光，如同现在当空的银河一般。3XzJmq
能看见脖颈处佩戴一件沉银色圆环，上面此起彼伏的神秘符文闪烁。3XzJmq
真实看见的模样比素描肖像更震撼一些，很难想象一双角和尖耳朵能如此和谐的长在人脑袋上。3XzJmq
“我是阿什世界两界会的送葬人之一，茉茉莉娅·叶卡捷琳娜，另有随行人员薇薇安·伊丽莎白，如果你们有需求，我们愿意提供更进一步的情报交流。”3XzJmq
吐字缓慢，茉茉用小学课堂学来的标准发音跟浦原局长做自我介绍，并学着他们的礼仪，伸出右手，“顺带一提，两界会是我们阿什世界处理所有超凡生物及事件的组织。”3XzJmq
“当然，我代表厄斯世界欢迎您的到来。”，浦原在愣神半秒后熟练切换至营业模式，上前半步，略微欠身，握住对方右手，温热细腻，不像人类血肉能有的美妙触感…3XzJmq
“我们换个安静的场合，我也有一些问题想要问你，但你们的人只是远远的观察，没有主动接触，我也只好保持现状。”，把麻袋重新套回头上，浦原一直关注着麻袋上的孔洞，看见后者只是随手扣上，孔洞被放在侧后方的方向，他的强迫症犯了。3XzJmq
‘可恶，既然装模做样得在麻袋上留了观察口，就给我好好用起来啊！’，保持着一张扑克脸，局长在内心深处吐槽，忍不住询问起来，“茉茉莉娅阁下，请问您隔着袋子也能看见路吗？”3XzJmq
“当然看不见，人眼是光线射入才能成像，你们的小学课程里就教了”，前面带路的小人回过头，麻袋随着里面的人动作有些褶皱变化，浦原觉得那大概是皱眉和不解的表情。3XzJmq
“你们的街道，修理的很平整，靠微风吹过的声音，就能分辨出哪里是道路，很简单吧。”3XzJmq
“啊，简单，吗？好像是…简单吧，我不是战斗职员，不太懂。”，浦原跟在后面挠挠头，他习惯性的想找话题活跃活跃气氛，不过始终没找到共通点。3XzJmq
安静的赶路过程让局长有些局促，作为迦毗尼茨人，他对这种和陌生人一起沉默的氛围感到尴尬和由内到外的不舒服。3XzJmq
边走着，茉茉就自己早就准备好的问题主动询问，“你们的世界，有适用于超凡者的法律吗？”3XzJmq
“什么，哦，你是说，针对超凡者制定的新律法？联合政府在起草，不过照我看，通过的可能性很小，我们普遍认同超凡者也必须遵守相同法律，享有相同的人权和义务，这一观点，在你们阿什的世界呢？”3XzJmq
“我们的世界，没有联合政府，从有历史纪录以来，只有局部和平，战争才是主旋律，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律法，一般我们两界会尊重当地的法律，除非它太过离谱…”3XzJmq
“太过离谱，比如？”，浦原对这些八卦很感兴趣，情报和个人喜好两方面都是，“哦，如果涉及机密情报的话…”3XzJmq
“没有，我们的世界和厄斯不一样，你们的历史中，几十万年前，你们的祖先统一了整个星球，现在你们所有的战争本质上只是同种族的内战，它可以很容易的被道德束缚规模，并被利益共同体所终结，但我们的世界，即便到现在，依旧是百族林立的状态。”3XzJmq
“太多完全相悖的东西被双方认定为自己的真理。”小矮子长叹一口气，迈步的节奏都慢了许多，“你们的文明只用了一两千年时间就消灭了奴隶制度，但就是这一小步，阿什世界已经用了好几个纪元，大抵数万年过去，以奴隶制为核心的强大帝国依旧存在，甚至我们还不得不让他存在。”3XzJmq
“都不是，如果没有经营奴隶的组织，那所有战败种族唯一的结局只有集体处决，如果一定要选，被捆绑销售卖给天南海北的主人，也算是为自己的种族留下一星火种。”3XzJmq
成为奴隶，已经是相对仁慈和文明的选项，在阿什这样一个不同种族都能具备知性的世界，从来就不存在公认的道德与法治，这里唯有力量才是永恒的。3XzJmq
“算了，不讲这些扫兴的事，我会好好遵守你们的律法，既然超凡者在你们这里也被视作权力等同凡人，我会尊重并履行你们的文化习俗。”3XzJmq
“在阿什世界，超凡者会有特权吗？”，浦原好奇地追问到，资料库中对阿什的记录大多毫不相关且两极分化，管中窥豹这是一个极其强大，又极其混乱的世界。3XzJmq
“不，在阿什，只有凡人有特权，两界会保障所有的知性生物最基本的生命权不受超凡者侵害，而所有超凡者，必须要自己想办法保护自己。”3XzJmq
感觉浦原喜助没太理解茉茉所说的‘特权’，她举个例子解释到，“假如你是超凡者，在任何偏远的角落对任何有智慧的生物群落实行奴役，杀戮，甚至灭绝行为，黄昏裁决在确定情报属实后会直接对这个超凡者进行清算，清算的程度要看处理者当天的心情，我们大多选择直接歼灭。”3XzJmq
“是的，我们，我的工作之一，就是让那些染指里世界的超凡者消失。”3XzJmq
“如果凡人设计谋害了某个超凡？”，浦原问出同等重要的。3XzJmq
“技不如人，死得其所。”，茉茉理所应当的作出回答，“走路绊到石头，一不小心被摔死，那不是石头的错。”3XzJmq
“在你们的世界，做超凡者还真辛苦。”，浦原感慨着，他阅读的许多文献都记载阿什世界的危险，无论在哪里，都有生命安全，那是个凡人，超凡者，甚至某些不可名状的东西，都生存在同一片大地的熔炉，新入场的柴薪，烧剩的灰烬，还有正在燃烧的烈火，它们混为一潭。3XzJmq
“与其说超凡，更不如说脱凡，其实，很难讲超越一般人的生命形态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不是吗？”3XzJmq
“确实，如果我没有退休当盼头的话，局长这些破事我是一天也不想处理。”3XzJmq
“退休，确实不错，如果有机会，我也能退休就好了。”，只幻想了一瞬，茉茉就察觉到其中的不现实，摇摇头，岔开话题，“就这里吧，你想要和我聊什么。”3XzJmq
两人靠着碎石堆坐下，不远处是另一个蜷缩在五颜六色铺盖卷里的少女，茉茉用自己笨拙的手艺姑且给她缝了几床换洗的被褥，从一边口袋中抓出一把落叶，甩到土炉中去，半空中就已经燃起火焰。3XzJmq
局长对着火苗搓搓手掌，感受久违的热气，从怀里取出一个吊坠，“这个吊坠，我们叫它，拟态吊坠，是神盾局的量产装备，厄斯世界经常有外星朋友，为了帮他们融入社会，我们制造出这件装备，我们认为您和薇薇安是可以信任的，所以这两枚吊坠先借给你们使用。”3XzJmq
“只要佩戴着拟态吊坠，就可以轻微改变外表特征，里面内置有识别术式，会自动帮你拟态为在厄斯世界不会‘出戏’的模样。”，浦原提着吊坠，示意茉茉可以试着使用。3XzJmq
对魔法奇物，茉茉的了解不多，反正大抵是刻录回路，允许自动启动的小玩具，撤下身上几个麻袋，露出下面祝圣魔力编制得白色绷带内衬和款式极简的风衣。3XzJmq
启用项链，能感觉到一层轻薄的魔力造物包裹全身，在阿什，这类效果归属幻术系，通过模拟真实世界的光线，质感，触觉等等来制造真实存在的假象，而那些直接影响精神诱导更改认知的术式则归属于惑控系。3XzJmq
“效果很不错。”，浦原取出自己有拍照功能的神盾局终端，便携式的相机在市场上已经风靡十几年，但拍照后马上就能显示在屏幕上的‘机器’，市面上还没出现。3XzJmq
茉茉皱着眉头看他手中那个三色光点组成的不规则点阵，愣了一会，眯起眼睛让画面模糊起来，才发现它其实是一张图像，图像中的自己角和尾巴都消失不见，橙红色的麻花辫变成纯黑色，瞳孔变成棕色，其余样貌只有极少变化，外形上和茉茉在路上看见的迦毗尼茨人类似。3XzJmq
“很好，只是，有些小问题。”，浦原捏着下巴沉思，即便借助微弱炉火，他也依稀感觉到茉茉跟凡人不是一个画风的颜值，“在只有凡人的社会，太漂亮的独身女性，会有许多意想不到的麻烦。”3XzJmq
“抱歉，我的超凡血脉带给我部分对其他生物精神上的侵蚀能力，其中一部分就体现在外貌上。”，茉茉诚心向浦原致歉，星界遮蔽丝带能遮蔽她作为高阶圣武士熊熊燃烧的心相世界对物质界的投射，禁魔环能够把神恩圣纱与体表魔力压制在体内，但这些对她来自红龙血脉的气势凶猛都没有作用，龙威是一种只要被看见就会发动的‘本能’。3XzJmq
“还好，我有个好办法。”，浦原取下自己的眼镜，其实它只是个平面镜，用来遮挡他傲人的眼袋和黑眼圈，一条烂大街的黑框眼镜而已。3XzJmq
眼镜架上小巧的鼻梁，宽厚的镜框挡住了面部的曲线，朦胧的镜片也让眼神不再犀利有压迫感，和浦原估计的一样，眼镜成功封印了她的部分颜值。3XzJmq
“这样就行了，周末你可以和小春，还有薇薇安一起去逛街。”3XzJmq
“小春？薇薇安说到的那孩子，是你们神盾局的成员吗。”3XzJmq
“不算正式成员，她来自一个传承悠久的剑术世家，还只是个高中生，偶尔在神盾局兼职，就当是培养一下大家族的后辈，和地头蛇打好关系，也方便我们神盾局在当地开展活动。”3XzJmq
“呃，在我们这边，所有武术都叫剑术…”3XzJmq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