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仅仅因为对方像过去的自己一样可怜就产生犹豫？3XzJnT
而且她深信，如果力量互换，那么即将被捏碎喉咙的必定是自己。3XzJnT
多年的荒野生活早已让艾尔芙莱的心智蒙上了一层荒野的气息，思维方式与情绪波动皆已混乱难测。3XzJnT
她完全没有抵抗的能力，只能用双手徒劳地抓挠着艾尔芙莱的手臂，挣扎着，喘息着，如同待宰的羔羊，即便知晓命运，求生本能仍驱使着她做最后的抗争。3XzJnT
“妈……妈妈……”3XzJnT7
那个人类妈妈起初待她极好，最终却恨不得将她烧死，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她，称她为“魔种”，斥责她玷污了一家人的清白，毁了他们的生活。3XzJnT
那个温柔的龙姬也曾说过，如果艾尔芙莱想的话，也可以称呼她为妈妈。3XzJnT
然而后来的遭遇却如出一辙：起初的温柔荡然无存，最终龙姬亲手锯断了她的双角，辱骂她是“杂种”，说她罪该万死。3XzJnT
莉莉娅在濒死之际喊出妈妈，意味着至少她与她母亲之间的感情是很好的。3XzJnT
求饶，流泪，拼尽全力挣扎，此时的莉莉娅的行为只能算作生物的求生本能。3XzJnT
可一对上眼神，艾尔芙莱却能清晰无比地感知到莉莉娅此刻的心情。3XzJnT
自己淋过雨，遇到同样淋雨的人，第一反应不是同情，而是刺痛。3XzJnT
只不过，过去淋雨的人如今可以随意决定别人的生死。3XzJnT
让她悄无声息地死去，也就不会传递出烦人的情绪，更不会再喊着“妈妈”这种讨厌的词了。3XzJnT1
艾尔芙莱找到了暂时不杀莉莉娅的理由，虽然这个理由似乎站不住脚。3XzJnT1
因缺氧而面色发紫的莉莉娅一边剧烈咳嗽，一边贪婪地吞咽着空气，随后泪水夺眶而出。3XzJnT
她不是什么坚强的战士，屡屡濒临死境，情绪怎么可能不崩溃。3XzJnT
但莉莉娅为了活命，还是竭力用颤抖的声音挤出感谢：“谢谢您饶我一命……”3XzJnT
艾尔芙莱最终只是生硬地说道：“我不杀你，但你也不准跑到外面去，我接下来外出，你老实待着。”3XzJnT
此刻在莉莉娅心中，眼前的艾尔芙莱无疑是真正的恶魔。3XzJnT
原以为昨夜讲故事多少拉近了些距离，现在莉莉娅只觉自己太过天真。3XzJnT
对方的行为根本没有征兆，也不讲任何逻辑，就好似无比随意那般，突然想杀就杀了，突然不想杀就不想杀了。3XzJnT
艾尔芙莱凝视莉莉娅片刻，旋即拎起旅行背包，转身沿洞穴通道向外走去。3XzJnT
不知为何，她感到尾椎部位传来一阵轻微的痒意，就像有什么东西要长出来。3XzJnT5
这不是一个好的信号，因为当初她也是头顶开始发痒，最终长出了双角。3XzJnT
心烦使得艾尔芙莱走出洞穴的步伐较往常急促了几分。3XzJnT
站在洞穴入口，她蹲下身，手掌轻抚过地面，几道发光的能量符文一闪而逝。3XzJnT
自己走之前已经跟她说过了不许乱跑，如果真的因此而死，那也是她自找的。3XzJnT
每个夜晚都是捕食者的狂欢盛宴，艾尔芙莱下意识嗅了嗅，在荒野中生活，她自己身上的野性也渐渐增长，这样的血腥味反而会让她感到一阵亢奋。3XzJnT
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她也会感到恐惧，在那漆黑无光的夜里，心智几乎要崩溃。3XzJnT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艾尔芙莱越来越适应荒野的生活，甚至连曾经作为“人”的某些东西也渐渐不在意了。3XzJnT
放弃思考，做个无拘无束，横行荒野的野兽没什么不好。3XzJnT1
艾尔芙莱回头看向洞穴，脸上的表情微微松动，竟是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3XzJnT
她的脸上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人性化的表情，即使在流泪的时候也只会冷着个脸。3XzJnT
自己刚才应该是心软了，不然无法解释为什么不杀莉莉娅。3XzJnT
人性是危险的，不符合荒野的生存法则，也许今日显露人性，明日就需用无法预料的代价来偿还。3XzJnT
艾尔芙莱明白，她毕竟曾有个算是幸福的童年，所获得的“人性”尚未在荒野的几年时间里完全磨灭。3XzJnT
但她期待终有一日，荒野无尽的风沙能将人性这种负担彻底掩埋……3XzJnT1
绿皮不是排外的种族，相反，任何种族只要闯入绿皮村落，随便单挑放倒几个强壮的绿皮，那么就能作为强大的战士成为绿皮村落的客人。3XzJnT1
当然，如果恶意杀害绿皮，那可就要迎来绿皮们正义的围殴了。3XzJnT
当艾尔芙莱抵达绿皮村落时，门口的卫兵立即发出叫声以示欢迎。3XzJnT
绿皮们上架了不少新货，但很可惜，今天没有多少货物能入艾尔芙莱的眼。3XzJnT
不过她总算把心心念念的魔法水晶灯换来了，绿皮们特意给她留着。3XzJnT
“抹身上就能治愈伤口的疗伤膏！劲大！俺们拆开一包用过了！”3XzJnT2
艾尔芙莱的自愈能力极强，从不依赖药品，偶尔缴获的治疗药水也被她拿来跟绿皮换东西了。3XzJnT
她本想带着魔法水晶灯离开，忽然想到小窝里面还有个受伤的人类。3XzJnT1
难道又是人性在作祟？3XzJnT2
艾尔芙莱感到一阵烦躁，她觉得自己或许真该好好睡一觉。3XzJnT
与此同时，洞穴中的莉莉娅正蹲在那柄碎裂的符文剑旁，用手紧紧抓起一片依然锋利的剑刃。3XzJnT
脸上的泪痕尚未干涸，但恐惧与绝望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此前从未出现过的情绪。3XzJnT
她看着破碎剑刃所倒映出的自己的脸颊，竟是在笑。3XzJnT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