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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潜力

  稍晚时分,复仇级战列巡洋舰“不屈之怒”号,战略议事厅3XzJor

  星语庭传来的紧急求援讯息如同投入静湖的巨石,在第十三军团“战争之子”的最高指挥层中激起了巨大的波澜,一种混合了愤怒、屈辱,以及……某种被压抑的、嗜血的兴奋。3XzJor

  战略议事厅内,巨大的全息星图悬浮在中央,奥西里斯星团的十一个星系被高亮的猩红色标记覆盖,代表着格伦·沃索托第12远征舰队的标识已经黯淡、碎裂,旁边标注着“指挥官战死,舰队重创,被迫撤退”的冰冷符文。3XzJor

  关于“奥西里斯控心种”的初步数据——其对实弹武器的诡异抗性、那致命的粉红色雾气、可怕的心灵力量以及冰火两重天的死亡触碰——在星图旁不断滚动3XzJor

  菲尔德端坐在首位,手指无意识地、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发出嗒、嗒、嗒的轻响,他的表情平静,甚至有些过于平静,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跳动着一种近乎实质化的、对毁灭的渴望,他刚刚宣布了他的决定。3XzJor

  “二十万星际战士,五个完整的远征舰队集群,我将亲自率领,跃迁至奥西里斯星团。目标:彻底封锁该星域,剿灭一切异形存在,将那片星空彻底净化。”3XzJor

  他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最终裁决意味。3XzJor

  议事厅内短暂的沉默被打破,指挥层的军官们——各舰队的舰长、资深的连长、后勤总长、首席智库——纷纷起身,以拳击胸,钴蓝色的盔甲发出沉闷的轰鸣3XzJor

  “为了沃索托指挥官!为了帝皇!”3XzJor

  “碾碎那些异形渣滓!”3XzJor

  “战争之子终将获胜!”3XzJor

  狂热的战意几乎要掀翻议事厅的穹顶。没有人质疑这个决定的正确性,为兄弟复仇、彻底消灭威胁帝国的异形,这是刻在他们基因里的本能。3XzJor

  然而,在一片激昂的附和声中,一个相对冷静的声音响起了,发声者是菲尔德新任命的副官,马瑞乌斯·盖奇,他在一众战争疯子中气质更为内敛和审慎,他上前一步,向菲尔德微微躬身。3XzJor

  “军团长,您的决心毋庸置疑,复仇的意志乃我等基石,然而……”3XzJor

  他略微停顿,组织着语言,“一次性抽调二十万星际战士,这几乎是我们目前总兵力的近二分之一,大远征战线绵长,我们同时在七个主要星区和数十个次要冲突点与异形和叛徒交战”3XzJor

  “如此大规模的力量转移,是否会导致其他战线出现纰漏,甚至被敌人趁虚而入?我们是否应考虑更为……循序渐进的方案?例如,先派遣一支精锐先锋进行深度侦察,同时从其他军团请求……”3XzJor

  他的话没能说完。3XzJor

  “哼哼哼……哈哈……哈哈哈……”3XzJor

  一阵低沉、继而变得高昂的笑声从菲尔德口中传出,他并非愤怒,而是仿佛听到了一个极其有趣的笑话,笑得肩膀都在微微颤抖,这笑声让狂热的议事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军官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们喜怒无常的军团长身上。3XzJor

  菲尔德笑够了,他用指尖擦去笑出的些许泪花,身体前倾,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盖奇身上,那眼神中充满了玩味和一种近乎怜悯的……嘲讽3XzJor

  “盖奇~我亲爱的副官,”3XzJor

  菲尔德的语调变得轻快,甚至带着一丝亲昵,却让盖奇感到一阵莫名的寒3XzJor

  “你在担心什么呢?担心我们的后方空虚?担心我们的资源枯竭?担心我们……会输?”3XzJor

  他站起身,绕过巨大的全息星台,踱步到盖奇面前,他的身高带来强大的压迫感3XzJor

  “看着我,盖奇,看着我们。”3XzJor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舰队,整个军团3XzJor

  “你看到了什么?一支孤军深入的偏师?一个需要精打细算、拆东墙补西墙的可怜虫?”3XzJor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炽热的自信与狂傲3XzJor

  “不!你看到的是一台战争巨兽的头颅和利爪!而我们身后,是一千个!整整一千个被我们收复、并在此过程中变得无比富饶的世界!它们是我们的血库,是我们的兵工厂,是我们永不枯竭的战争源泉!”3XzJor

  他猛地一挥手,全息星图瞬间变化,展现出战争之子军团所控制的庞大星区,无数星球闪烁着代表工业和人口繁荣的蓝色光芒。3XzJor

  “猜猜看,盖奇,猜猜这一千个世界,以及周边向我们输送资源的普通星球,一旦全面启动战争机器,能在短时间内改造出多少新的阿斯塔特?能生产线多少艘战舰、多少台坦克、多少发炮弹?那个数字,会超乎你最疯狂的想象!”3XzJor

  他的眼中闪烁着追忆与狂热交织的光芒3XzJor

  “我们从泰拉开始,像一场无法阻挡的野火,朝着黑暗的银河疯狂燃烧!我们所到之处,留下焦土与废墟,那是给敌人的!但我们更留下了秩序与新生!在我们管理的世界上,人口爆炸性增长!每一个家庭都以能诞下可能成为一名可能成为星际战士或辅助军的子嗣为荣!每一个工厂都在为大远征日夜轰鸣!一切!一切都是为了这场伟大的远征,为了人类复兴的伟大战争!而我们现在遇到的,不过是这场伟大战争中……一场值得认真对待的挑战而已!”3XzJor

  他的话语如同炽热的洪流,冲击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灵,菲尔德猛地转身,看向其他军官,语气变得尖锐而充满挑衅3XzJor

  “战争!战争啊!告诉我,兄弟们,在其他军团那些傲慢的兄弟眼中,我们战争之子是什么?是只会抄袭他们战术的小偷?是单兵作战能力平庸的软蛋?是只会跟在主力后面打扫战场、摘取果实的‘后勤大队’?”3XzJor

  议事厅里响起一阵压抑的、带着怒意的低吼。3XzJor

  菲尔德狞笑着3XzJor

  “让他们尽情地挑衅吧!让他们沉浸在所谓的‘精英’荣耀里吧!他们中的大部分人,目光短浅得像地底鼹鼠!他们能同时面对几个星际战士的进攻?嗯?五个?十个?二十个?还是一百个?他们思考的是战术层面的以少胜多!”3XzJor

  他重重地一拳砸在星台上,发出巨响:“而我们!我们思考的是战略层面的绝对碾压!是钢铁洪流!是人海战术!是用无尽的战争资源,活活耗死任何胆敢阻挡帝皇伟业的敌人!”3XzJor

  “人数比我们多的,只有第一军团,九冠天军!”3XzJor

  菲尔德承认这一点,但语气中毫无敬意,只有不屑3XzJor

  “他们不过是占了第一个被创造出来的便宜,比我们多积累了那么一百多年的家底!但是!”3XzJor

  他盯着盖奇,一字一句3XzJor

  “在我,菲尔德,接手军团的三十多年来!我们军团的规模,已经快赶上他们了!这是什么?这是效率!这是战争之子的生存和发展之道!”3XzJor

  最后,他走回盖奇面前,几乎与他脸贴着脸,声音压低,却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3XzJor

  “所以,我忠诚而谨慎的副官盖奇,现在,请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会愚蠢地认为,少了这二十万阿斯塔特——这支我们随时都能补充,甚至超越的力量——其他那些无关痛痒的战线上,会出什么‘问题’?”3XzJor

  马瑞乌斯·盖奇站在原地,感觉仿佛有整个军团的重量压在他的肩甲上。菲尔德的话语并非简单的反驳,而是一种世界观的强行灌输,一种基于绝对实力和战争潜力的、冰冷而狂热的逻辑。3XzJor

  他所有的担忧,在这庞大的战争机器和无限的后备力量面前,确实显得……渺小而可笑,他仿佛能看到无数世界正在为军团输送新兵和装备,那洪流足以填补任何空缺。3XzJor

  他最后的一丝忧虑,如同阳光下的露珠,彻底消散了,他深深地低下头,以拳重重击胸,声音坚定而洪亮3XzJor

  “是我目光短浅,军团长!您的意志必将得到贯彻!为了帝皇,为了战争之子!”3XzJor

  菲尔德满意地笑了,那笑容恢复了常态,甚至带着一丝宽慰。他拍了拍盖奇的肩甲3XzJor

  “很好,记住,盖奇,我们的战争,从不局限于一场战役,我们的底气,来自整个复兴的人类帝国”3XzJor

  他转身,面向所有军官,声音如同出鞘的利剑3XzJor

  “那么,诸位!还等什么?”3XzJor

  命令被迅速而高效地执行,一道道加密指令通过星语者和通讯阵列,发往战争之子军团散布在银河各处的战线。一支支分舰队开始脱离当前战斗,一个个连队登上了运输舰,如同百川归海,强大的力量开始从四面八方向着奥西里斯星团的方向集结。3XzJor

  而在不屈之怒号的舰桥上,菲尔德最后看了一眼庞大的星图,目光在那片猩红的星域上停留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期待的微笑。3XzJor

  “航向设定,奥西里斯星团,最大跃迁速度”3XzJor

  “导航员!点亮亚空间航道!”3XzJor

  随着他的命令,复仇级战列巡洋舰不屈之怒号巨大的船体被非自然的光芒包裹,引擎发出撕裂现实的轰鸣,猛地扎入了那片色彩诡异、波涛汹涌的亚空间海洋,带领着它的杀戮舰队,驶向一场未知而惨烈的战争3XzJor

  而在舰桥的观察窗完全被亚空间的光怪陆离淹没前的一刹那,菲尔德脸上的狂热缓缓褪去,恢复了那种近乎冷静的常态,他转身对盖奇吩咐起舰队后勤安排的细节,语气平稳而条理清晰3XzJor

  仿佛刚才那个战争疯子,在没有战争时重新带上了面具3XzJo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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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