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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费米基尔特之球(2) 1

  吉茵珂丝的视线牢牢黏在图纸上,久久没有挪开。3XzJod

  原本还在调试着终端机的绿发少女,也被这边的动静所吸引。3XzJod

  她本来只是出于礼貌,随意地瞥了一眼。3XzJod

  可就是这么一眼——3XzJod

  让她整个人都定在原地。3XzJod

  她放下手头的工作,快步走了上来。3XzJod

  几乎是凑到了图纸跟前,鼻尖快要碰到纸面。3XzJod

  “这……这个结构……”3XzJod

  她猛地抬起头,一把抓住卡萝尔的胳膊,“你!你是在哪里看到这个的?”3XzJod

  “费米基尔特之球的内部?”3XzJod

  “不对,这不完整,但这个核心的理念……绝对是!”3XzJod

  卡萝尔被她这副模样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看向吉茵珂丝,寻求解释。3XzJod

  吉茵珂丝却像是没听到一样,依旧死死地盯着图纸。3XzJod

  “维卡,你看出了什么?”3XzJod

  吉茵珂丝终于开口,带着一种被刻意压制的颤音。3XzJod

  维卡激动得脸颊泛红,指着图纸上一个复杂的环形结构:3XzJod

  “这是经典的费米基尔特式设计!你们看这里,还有这里——这些排布不是为了输出能量,而是制造特定频率的‘噪音’!”3XzJod

  “噪音?”3XzJod

  卡萝尔不解。3XzJod

  “对!噪音。”3XzJod

  维卡推了推护目镜,镜片上已经蒙了一层薄雾。3XzJod

  “这不是直接破坏的武器,而是一种魔力干扰发射器。”3XzJod

  “它能让区域内魔力元素极度‘不听话’,精密魔法会瞬间崩溃……施法者将变得与凡人无异。”3XzJod

  这番解释再一次验证卡萝尔之前的猜想:3XzJod

  费米基尔特之球的本质是一个笼罩整个王都的禁魔装置。3XzJod

  吉茵珂丝自方才起一直在保持沉默,直到“魔力干扰发射器”这个名字出现后,才回忆起七十年前的另一段往事。3XzJod

  那是在“禁魔革命”爆发前夕。3XzJod

  那时的吉茵珂丝,还只是工坊里一个刚崭露头角的天才少女。3XzJod

  而她的弟弟费米基尔特,已经是王都乃至整个泰拉都赫赫有名的大发明家。3XzJod

  有一天,她收到了弟弟寄来的一封信。3XzJod

  前半段写的都是一些琐碎的日常。3XzJod

  【姐姐,我最近在研究一种新的齿轮咬合结构,如果成功,现有的蒸汽机将会迎来重大改良。】3XzJod1

  【到时候,那些捎着劣质煤块的下城区居民们,冬天也能用上便宜的暖气了。】3XzJod

  【上次你说的那个炼金药剂配方,我试着改良了一下,稳定性提升了不少,但成本还是降不下来。】3XzJod

  【我讨厌那些垄断草药生意的奸商,他们比下水道里的史莱姆还恶心。】3XzJod

  【王都的雨季又到了,真烦人,我的关节又开始疼了。】3XzJod

  信里的字迹一如既往的干净利落,带着属于天才的自信与一丝不经意的抱怨。3XzJod

  吉茵珂丝几乎能想象出弟弟写信时,一手握着笔,眉头紧锁的样子。3XzJod

  可信的后半段,话锋却突然变了。3XzJod

  【姐姐,我最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3XzJod

  【你觉得,泰拉现在最大的病根是什么?】3XzJod1

  【是盘踞在边境的魔兽?还是贪得无厌的贵族?还是那些躲在阴影里,谋划着邪恶祭祀的密教徒?】3XzJod

  【我觉得都不是。】3XzJod

  【泰拉最大的病,就是法师太多了。】3XzJod

  当时。3XzJod

  吉茵珂丝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都呆住了。3XzJod

  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的抓了一下。3XzJod

  身为工坊魔女,她的力量、地位、所有的一切都是建立在“魔法”这个根基之上。3XzJod

  而她的亲弟弟,却说魔法是这个世界最大的病。3XzJod

  这种想法不仅荒谬,也将他的立场摆在工坊与整个泰拉的对立面。3XzJod

  信的内容,还在继续。3XzJod

  【魔法曾经是原初魔女打败众神迎来的恩赐,是我们这一文明建立起来的火种。】3XzJod

  【可现在呢?它变成了什么?】3XzJod

  【它成了特权的象征,所谓的魔法更是一个天大的笑话。】3XzJod

  【任何一种力量,一旦失去了制衡都会变成灾难。】3XzJod

  【泰拉的历史已经无数次证明了这一点。】3XzJod

  【我想要改变这一切。】3XzJod

  【我想让所有人都明白,即便是没有魔法我们依旧可以安稳的活下去。】3XzJod2

  信到这里,就结束了。3XzJod

  吉茵珂丝当时看完这封信,内心五味杂陈。3XzJod

  她无法完全认同弟弟的观点,但又不得不承认,他说的确实有几分道理。3XzJod

  所谓的“魔法普及”,本质上并不是福泽万民,3XzJod

  上议院和下议院都在试图通过培养更多的法师来稀释和掌控魔法这种力量,从而削弱工坊在联合王国中超然的地位。3XzJod

  费米基尔特的初心,或许只是想用他的发明来为普通人争一口气,来制衡那股愈演愈烈的“魔法至上”风气。3XzJod

  可后来的一切都失控了。3XzJod

  一场本该是思想上的变革,最后却演变成席卷整个泰拉的武装冲突。3XzJod

  无数工坊魔女和法师,都在这场冲突中失去宝贵的生命。3XzJod

  而费米基尔特,那个曾经只想让穷人过冬能用上便宜暖气的弟弟,也变成了人们口中那个疯狂、偏执、滥杀无辜的“恶魔”。3XzJod

  最终,他被判处死刑,却又在行刑前,被秘密关进了与世隔绝的净水监牢。3XzJod

  这七十年来,吉茵珂丝想过无数种可能。3XzJod

  但她从没想过,在“禁魔革命”之前,她的弟弟就已经和密教徒扯上了关系。3XzJod

  “净水监牢……拉克丝……”3XzJod

  吉茵珂丝的嘴里,无意识地念出了两个词。3XzJod

  可光凭这一个装置,还不足以让她看清整个计划的全貌。3XzJod

  费米基尔特……3XzJod

  你当年,到底想做什么?3XzJod

  ———————————————3XzJod

  与此同时。3XzJod

  呜——呜——3XzJod

  伴随着悠长的汽笛声,一列通体漆黑的蒸汽列车正行驶在王都郊外的铁轨上。3XzJod

  车轮与铁轨撞击,发出富有节奏的“况且、况且”声。3XzJod

  车窗外。3XzJod

  连绵的田野与村庄飞速向后倒退,天边是被工业废气染成灰黄色的云霞。3XzJod

  一间豪华的包厢内。3XzJod

  第四皇女拉克丝正端坐在柔软的丝绒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典籍。3XzJod

  但她的目光,却一直落在窗外。3XzJod

  那张总是带着温和与坚定的脸上,此刻,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忧虑。3XzJod

  包厢里,还坐着她的三位代理人。3XzJod

  “殿下,您还在为希尔小姐的事情烦心吗?”3XzJod

  开口的是一位黑发少女。3XzJod

  拉克丝轻轻摇了摇头,将书合上。3XzJod

  “不全是。”3XzJod2

  “我只是在想回到王都之后,我们该如何向上议院解释这次魔兽潮的事情。”3XzJod

  “殿下,您已经证明了您的能力和决心,我们都是你坚定的支持者。”3XzJod

  看着同伴们充满信心的样子,拉克丝心中的阴霾消散了不少。3XzJod

  她露出一丝微笑:“希望如此吧。3XzJod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