详情

第三十三章 考古学家 2

  石板上的文字古老而晦涩,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口吻,仿佛来自世界初开时的低语。3XzJpB

  渊上的手指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他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难以言喻的光芒。3XzJpB

  “果然…果然如此!第二个王座…葬火之战…这才是被抹去的真相!”他喃喃自语,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嘶哑,“天空岛…法涅斯…他们并非亘古永存!”3XzJpB

  “哎呀——吵死了。”旅行者掏了掏耳朵,“看书就安静看,大惊小怪的,像什么样子。”3XzJpB

  派蒙也凑在旁边,努力理解着上面的文字,“天上掉下来第二个王座…然后天就塌了,地也裂了…海渊之民就掉到了这里?听起来好可怕!”3XzJpB

  “更可怕的或许在后面。”渊上迅速冷静下来,指着关于“太阳比喻”和“忘忧莲比喻”的部分,“看这里,贤人点起了火,人们却开始崇拜火,甚至习惯了黑暗…霸占火的人,投下了巨大的影子…”3XzJpB

  他抬起头,看向旅行者,眼神复杂,“这像是在隐喻什么?是天空岛的统治?还是…更古老的、关于‘知识’本身的诅咒?”3XzJpB

  他顿了顿,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着大日御舆冰冷的光,声音压得更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甚至…书中隐晦提及的‘生死时空’,那四个维系世界的根本法则,它们投射下的影子,是否就是如今天理麾下的执政?而记载这一切的我们,此刻是否正被它们的影子所凝视?”3XzJpB

  旅行者摸了摸下巴,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你说大蛇因为看了这本书被天空岛判了死刑?”3XzJpB

  “记载如此。”渊上点头,语气带着一丝不自觉的颤音,仿佛被自己刚才的推论所震慑,“奥罗巴斯知晓了不该知晓的秘密,触碰了禁忌。为了保全海祇岛的民众,它必须死,而且必须死得‘合情合理’——比如,一场‘入侵’引发的‘御前决斗’。”3XzJpB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嘲讽,不知是针对天空岛的冷酷,还是大蛇的牺牲。3XzJpB

  “愚蠢。”旅行者评价道,但不知是在说谁。3XzJpB

  “或许吧。”渊上苦笑一下,“但这就是代价。知晓真相的代价。这本书…《日月前事》,它就是最大的禁忌知识本身。它揭示了王座的更迭,揭示了当前秩序并非唯一,这本身就是对‘天理’最大的亵…”3XzJpB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3XzJpB

  并非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绝对的、压倒性的“静止”骤然降临。3XzJpB

  大日御亘古长存的光芒,在这一刻仿佛凝固成了冰冷的琥珀。空气中原本漂浮的微尘,彻底定格,纹丝不动。光线不再流动,声音被彻底抽离,连时间本身似乎都陷入了僵滞。3XzJpB

  紧接着,虚空中,无声无息地睁开了无数双眼瞳——暗红如干涸的血,没有瞳孔,没有情感,只有纯粹到极致的、漠然的审视。它们填满了视野的每一个角落,从四面八方望来,聚焦于石板,以及石板旁的两人一漂浮物。3XzJpB

  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弥漫开来,并非物理上的重压,而是更本质的、针对“存在”本身的否定性气息。仿佛只要一个念头,眼前的一切都会被归于彻底的“无”。3XzJpB

  派蒙吓得猛地钻进旅行者身后,连尖叫都卡在喉咙里。渊上的人类形态剧烈波动,几乎要维持不住,元素力在本能的恐惧下躁动不安,却又被那无处不在的凝视死死压制。3XzJpB

  旅行者站直了身体,脸上的随意神色收敛了。他没有做出攻击或防御的姿态,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些漠然的红瞳,眼神锐利如刀。3XzJpB

  那凝视持续着,没有言语,没有动作,只是存在着,散发着源自世界规则尽头的、属于“死”的威严。它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警告,警告他们已踏足了不应窥探的领域。3XzJpB

  片刻——或许很长,或许只是一瞬——那凝固世界的压迫感如潮水般退去。暗红的眼瞳如同从未出现般悄然隐没。凝固的光线重新开始流淌,定格的尘埃缓缓飘动,时间的齿轮仿佛被重新拨动。3XzJpB

  一切恢复原状,仿佛只是一场集体幻觉。3XzJpB

  但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感,真实不虚。3XzJpB

  “……刚才…那是什么?”派蒙的声音带着哭腔,哆哆嗦嗦地探出头。3XzJpB

  渊上剧烈地喘息着,变回人形,脸色苍白如纸,冷汗浸透了额发。“…「死」之执政…的化身…”他声音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悸,“仅仅是…一道目光…祂甚至什么都没做…”3XzJpB

  “警告而已。”旅行者淡淡道,语气却比平时凝重了几分,“我们聊得太深,碰触到某些名字和概念,引起了‘影子’的注意。”他瞥了一眼地上的石板,“看来这本书的‘分量’,比我们想的还要重。”3XzJpB

  经此一遭,渊上眼中的狂热彻底冷却,只剩下深深的忌惮。他下意识地远离了石板一步:“这玩意儿…谁爱要谁要!我可不想变成怪物或者突然暴毙!”他可是亲眼见过坎瑞亚诅咒的下场,以及触碰禁忌知识的各种惨状。3XzJpB

  “明智的选择。”旅行者点点头,“那么,这本书就由老爹暂时保管了。”3XzJpB

  他拿出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陶罐,罐口贴着符箓——正是之前装过风神之泪和若陀麟角的那个。3XzJpB

  “妖魔鬼怪快离开…妖魔鬼怪快离开…”旅行者念叨着,用气魔法将整块石板小心翼翼地从地上“撬”起,缩小,然后塞进了陶罐里,贴好封印。3XzJpB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只是装了一罐咸菜,与刚才那惊心动魄的遭遇形成了鲜明对比。3XzJpB

  派蒙和渊上看得目瞪口呆,一时间甚至冲淡了方才的恐惧。3XzJpB

  “老、老爹…你就这么…装起来了?”派蒙结结巴巴地问。3XzJpB

  “不然呢?难道要抱着这块大石头到处走吗?”旅行者把陶罐收回包里,“好了,麻烦的东西收起来了。渊上,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3XzJpB

  渊上看着旅行者那仿佛只是收拾了一件杂物的轻松态度,一时不知该作何表情。他推了推眼镜,叹了口气:“我…我也不知道。教团的任务算是搞砸了,虽然找到了书,但肯定不能带回去。而且…”3XzJpB

  他看了看周围死寂的渊下宫,心有余悸:“知道了这些…我也不知道该做什么了。或许…继续我的研究?找个地方躲起来?”3XzJpB

  “哎呀——年纪轻轻的,不要这么垂头丧气。”旅行者拍了拍他的肩膀(人类形态),“既然没事做,你作为考古学家,不如跟老爹回璃月,帮老爹整理古籍,顺便种种花。”3XzJpB

  渊上:“……?”3XzJpB

  派蒙:“……你又来?!”3XzJpB

  “怎么?不愿意?”旅行者叉腰,“老爹那里可是有很多有趣的孤本善本,比这种危险的禁忌知识安全多了。”3XzJpB

  渊上哭笑不得。这位爷的思路他总是跟不上。前一秒刚经历了生死一瞬的警告,后一秒就开始招揽园艺助手和图书管理员。3XzJpB

  “我…我还是先自己逛逛吧。”渊上婉拒道,“而且我是深渊教团的人,跟您去璃月…怕不是要被千岩军追着打。”3XzJpB

  “嗯,说的也是。”旅行者想了想,“那随你吧。不过记住,多思考,别被你们那个什么深渊意志或者公主殿下当枪使。知识是用来启迪智慧,不是用来发动战争的。”3XzJpB

  渊上沉默了片刻,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多谢老爹…指点。”3XzJpB

  他变回深渊咏者的形态:“那么,我就先告辞了。有机会的话…或许还会再见。”3XzJpB

  红色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常夜的阴影中。3XzJpB

  派蒙看着渊上消失的方向,挠了挠头:“这家伙…好像也不是特别坏?”3XzJpB

  “好坏哪有那么分明。”旅行者重新拿出罗盘,“走吧,我们该回去了。心海小丫头还在等她的血枝珊瑚呢。”3XzJpB

  “哦对!”派蒙想起来正事,“我们快回去吧!这里阴森森的,待久了感觉不舒服。”3XzJpB

  旅行者最后看了一眼大日御舆,以及这片承载了太多沉重历史的土地。3XzJpB

  “第二个王座…时间执政…禁忌知识…”他低声自语,摇了摇头,“哎呀——麻烦事真是一件接着一件。走吧派蒙,回去晒晒太阳,老爹的老骨头都需要补钙了。”3XzJpB

  绿色的气包裹住他和派蒙,循着来路,向着海祇岛的方向疾驰而去。3XzJpB

  渊下宫重新陷入了永恒的寂静,仿佛那本记录着世界最初秘密的石板,以及那短暂降临的、漠然的死亡凝视,都从未出现过一般。3XzJpB

  只有那个被移开遗迹守卫留下的坑印,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3XzJpB



  ps:诈尸一下。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