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阿哈
地球文明的舰队在执行数十年的探索任务后，终于找到一处稳定的恒星星系，对其中两颗宜居星球完成了环境改造及星际殖民工程。3XzJmW
将文明的火种在寰宇点燃后，太阳系随即提出了又一个长期方针，将它宇宙观测和量子映射作为下一阶段的研究方向。3XzJmW
与此同时，太阳系暂时关闭了量子星门与外宇宙——也可称寰宇，二者之间的量子隧洞。月球上的科研基地全部清空，人类联邦高层只布置了一队女武神作为防护部门，将量子星门的保密等级再往上提了一级。3XzJmW
这次量子星门的开启，只为让两个人员通过，前往另一处神秘的终点。3XzJmW
切换自己的光学感官，奥托握着虚空万藏矫正方向，眼角的余光扫向身侧的同行者。他的表情有些无奈，看着自己亲自打造的白色棺木被苏抢着背走，也不确定这行为是不是一种不信任的表现。3XzJmW
“苏先生，虚数之树所在的区域并非和世界泡一样安全，这个任务其实由我一人前来就好。”3XzJmW
“无妨，我只想确保此行无碍，能顺利将易尧的从者分身送至虚数之树。除此之外，我不会做多余的事情，尽可放心。”3XzJmW
苏握紧肩膀上的背带，朝奥托点头示意，想着自己寻回易尧的念头。那毕竟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也是自己亲手将拯救文明的重任放在易尧身上，才让后者选择了与崩坏意志一并流放的结果。3XzJmW
奥托问了问也没强求，比起心生悲伤的苏，他的心态可悠然多了。现在只要将易尧的分身送到指定的地方，等待分身通过虚数之树向易尧回流资讯，就再也没有人来打破他美满的退休生活。3XzJmW
这个将大部分良心都寄放在卡莲身上的男人尽管也为易尧准备过黑白照片和女武神墓碑，可这并不意味着他会对后者的牺牲终日长吁短叹，只在金星之战后有过一段时间的感慨。理想主义者哪怕看上去单纯且固执，但那份执着的信念足以让自诩智者的人哑然失声，摇头感叹前者闪耀的灵魂。3XzJmW
然后？然后奥托就抱着卡莲结婚了，没带半点犹豫。如果不趁着这个难得的时机去举行婚礼，那么那天举着太刀来砍车轴的就不只有狐狸精，易尧以色当头的莽夫性格绝对会让整个教堂都飞上天。3XzJmW
两人很快来到了虚数之树附近，时空的距离让这棵通天的巨树似近若远，仿佛触手可及又遥远无比。奥托把虚空万藏变成一把铲子，正要向苏要回棺木，就看见后者也从背后摸出了一把锄头。3XzJmW
铲尖和锄头摩擦不明物质的泥土，奥托看着两人合力挖掘的坑洞，估量一番竟比自己单独挖的还要标准。和苏眼神示意后，奥托打开馆盖，让他将其中的易尧分身放入就要埋起。3XzJmW
气流在物体表面拂过的轻噪音鼓动耳膜，奥托看到苏绷紧的四肢，出声安慰道：3XzJmW
“别担心，越是接近虚数之树，量子线的连接便愈发明显，应该是易尧感知到了分身的资讯，正在往这里赶来。”3XzJmW
苏脸上的神色变化，忽然睁开了双眼，粉紫色的瞳孔颤动。他的感知能力远远超过奥托，却只能窥见一团光怪陆离的存在自远方而来，每一次迈步都带着奇特的铃声。3XzJmW
奥托也察觉到了不对，手中的铁铲变回犹大十字插入地面，绽放出金色的圆形领域。远处的紫色迷雾被驱散，一阵喧闹却不烦躁的动静步步逼近，似人的双脚踩着跳脱的步伐走来。3XzJmW
风车旋转的气流，来回膨胀的皮球，形状骇人的玩偶，卡牌旋转的呼啸组成了欢快的节奏。在不知来源的暗色聚光灯下，穿着彩服的猫头鹰挥动双翼，大片大片的奇特道具挥洒而出，好像一座马戏团从天而降。3XzJmW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些表情各异的面具，悲伤，嘲笑，讥讽，愉悦，蔑视，生气......它们大小变换不定，在聚光灯下来回展现，活灵活现的似是有了生命。以至于苏竟一时之间没能移开视线，习惯性地将那些面具的细节尽收眼底，思考那是否象征着什么。3XzJmW
奥托低喝一声唤醒了苏，后者才察觉自己竟然妄图揣测出现在虚数之树附近的来者，优秀的感知力在这种情况下反而导致了他的迷失。而奥托早已不是第一次到来，未来易尧曾经强调的事项他没有忘记，在虚数之树出现的东西从来没有好对付的存在。3XzJmW
苏的意识还未能摆脱恍惚，牵扯着脸颊与舌头的肌肉诡异卷动，不受控制地吐出了两个字：3XzJmW
两只手忽然搭在了苏和奥托的肩膀，让两人心中一惊，扭头看到的却是几乎遮挡住全部视野的面具。一个七彩斑斓的礼盒从土里冒出，弹出愁眉苦脸的弯月玩具，把两人“惊吓”在了原地。3XzJmW
身旁的嗓音并不沉重，尖锐又带着笑意，像是拿着一个湿润的棉棒反复涂抹你的耳垂。奥托碧绿色的瞳孔灰暗，在极短时间内重启了自己的魂钢之躯，挣脱那诡异的控制后一剑向后斩去。3XzJmW
带着火焰的剑刃没入黑暗，一顶黑色礼帽将天火圣裁整个吞了进去，无视了双手大剑的长度。名为阿哈的存在将礼帽整个压平，在手心揉捏片刻，张开手掌出现的赫然是虚空万藏的金色立方体原型。3XzJmW
周围响起了不知来源的喝彩声，阿哈躬身行礼，脚边的礼炮喷出一大捧的彩片。视野中的舞台旋转，奥托和苏一瞬间坐到了靠背高耸的椅子上，身上还绑着和座椅相连的深红色蝴蝶结。3XzJmW
直到这时他们才看清楚更多的细节，在那眼花缭乱的道具中央，一个没有面容的人形轮廓站立其中。祂摘去了最能代表着情绪的面庞，双手抛动着十三颗彩球，最后一个一个地藏进了阴影之中。3XzJmW
“放轻松，多保持微笑，这有助于你们获得乐观的人生态度。我怎么会伤害第一次见面的朋友呢，人生如此漫长，我可不愿剥夺你们遇见更多惊喜的权利。”3XzJmW
苏重新闭上了眼睛，敏锐的感知在这种情形下成了累赘，他需要些许时间平复精神中的异样。奥托在意识到双方的实力犹如鸿沟后反而冷静不少，活动了下肩膀，眯起双眼看向了阿哈。3XzJmW
“真没想到您这般的存在竟会屈尊来到这里，我们该如何称呼您，欢愉星神。”3XzJmW
“当然是阿哈，如果可以的话再加入七分欢快、三分惊叹，这是我最喜欢的腔调。”3XzJmW
阿哈嘻嘻笑着，抽出一个画板，吹了口气便朝向两人。画面中的白发男人表情寡淡，裸露的胸口嵌合着一颗独眼，赫然是未来的易尧。3XzJmW
“这次过来呢，是问下你们认不认识这个人，他捉走了我不少的小伙伴。恶作剧的元凶被捉住是常有的事，但这边的人都快被他钓光了，以后叫不到观众和配角就叫我头疼了。”3XzJmW
阿哈右手一伸拎出一个人，赫然是易尧尚未被完全埋进土里的分身，双目闭拢没有反应。在奥托和苏沉重的神情中，阿哈端详着他的相貌，突然捏了捏易尧的脸颊。3XzJmW
“哦，这是他以前的样子吗，可比那个时候好玩儿多了。他一定是天生的乐子人，瞧瞧这幅平平无奇的低调模样，哪怕设计完恶作剧再回到现场也没人怀疑呀。而且......”3XzJmW
尽管没有鼻子，阿哈还是用肢体动作表达了“嗅嗅”的意思，咋舌道：3XzJmW
“嘶，好像有些无聊又呆板的气息，一成不变可不是什么好事。哈哈，不管是谁在搞事情，我阿哈都要帮帮场子。”3XzJmW
祂从身边随手拿下一个面具，就要套在易尧分身的脸上，给他打上欢愉的烙印。只是在那面具即将落下时，安静坐在对面的苏猛地暴起，一片绿叶在他胸前化作世界泡粉碎了束缚的蝴蝶结。3XzJmW
阿哈大吃一惊，被近在咫尺的苏拍开了面具，连夹在臂下的虚空万藏都掉落下来。3XzJmW
周围的魔术道具暴动起来，被苏用因果轮转隔开，把易尧分身抢回。几个似是装饰品的道具在混乱中挂在了后者的脚上，苏顾不得太多，接着试图再救回奥托返回现实。3XzJmW
一声滑稽的喇叭声响起，苏的动作混乱，仿佛身体的每一处都有了自由的意志。可这混乱只持续了几秒，他毫不犹豫地进入了人为崩落，靓丽的青蓝羽翎展翅翱翔。3XzJmW
动荡的精神空间瞬间稳固，苏睁开双眼，浩瀚的精神力如海啸般涌出。3XzJmW
一个鸟爪穿过层层防护踢在了苏的羽冠上，穿着礼服的猫头鹰啼叫一声，总感觉是在嘲笑他的负隅顽抗。苏的注意力大半放在了地上的阿哈，没料到一只猫头鹰给了自己当头一爪，护着易尧被踹飞出去。3XzJmW
奥托的提醒来的太迟，苏背后的感知消失大半，扭头望去竟是一片金色的光芒，那正是虚数之树的化身。在最后他想把易尧分身丢出去，只是刚抬手就触及金芒，意识被茫茫多的资讯冲断了思维。3XzJmW
苏和易尧分身溃散成流光一并流入树干，消失在虚数之树中，不知去向。3XzJmW
“呜呜呜孔雀打人了啦，阿哈真没面子，阿哈真没面子。”3XzJmW
一旁的阿哈在地上翻身而起，从袖口里抽出一张手帕擦着不存在的眼泪，钻进打开的礼盒消失不见。地上的虚空万藏则艰难地翻动本体，向着奥托的方向移动，一不小心咕噜咕噜地从后者身边滚过了头。3XzJmW
奥托看着接二连三的意外出现，还热闹的场地几秒后就只剩下绑在椅子上的自己，一向从容不迫的神情罕见地扭曲起来。3XzJm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