喀耳刻翻了个身,看着自己身旁的少女。那是之前异端联军里颇负盛名的指挥官,但现在却和自己一起落跑成了逃兵。3XzJqe
千夜正在拿着绷带在自己的小腹上一圈一圈地缠着,狰狞的齿状伤痕把她的整个小腹纵向切开,几乎将她整个切成两半。3XzJqe
另一侧的喀耳刻也没好到哪里去。她的整条右臂都不自然地扭成了三段,烈焰烧灼之下无论是皮还是肉都变成了易碎的黑色碳块,随着她上半身的倾倒不断地掉着粉末。3XzJqe
她们刚刚才解决掉一队追踪过来的圣殿骑士团的小队,为此也付出了除了她们两个之外的最后一个外逃的小队成员。3XzJqe
有着浅紫色鳞片的拉弥亚整个被切成了两片。她大睁着双眼,曼妙的身体上满是撕裂的伤口。致命的穿刺伤被圣殿骑士留在了她的胸口之上,将她的双乳干脆地切分成两半。3XzJqe
“现在就在想逃脱的事情了吗?是不是有点太着急了?”3XzJqe
冰冷的霜自千夜的手中生出,将伤口和绷带咬合在一起。不住的血液在她纤细的手指之间凝结,化成了浅红色的微霜被她用力撕下。3XzJqe
用力撕下凝结的血块是这样的疼痛,即使千夜已经习惯了伤痛,每一次却还是会因为条件反射而倒抽一口凉气。3XzJqe
“你这家伙,对自己真是太狠了。如果是我的话,估计就只会简单的包扎一下。当然,也跟我没办法使用阿斯蒙蒂斯的法术有关。”3XzJqe
喀耳刻艳羡地看着千夜的动作。魔女没办法使用自己血脉之外的法术,而怠惰的法术在这种情况之下毫无任何的用处。她只能挥动着自己那已经化成焦炭的手臂,看着千夜像是对待仇人一样对待自己身上的伤口。3XzJqe
“接下来还有一段路。想要逃出去的话还是要把状态调整到最好。”3XzJqe
“可是这已经到了维戈里德平原的边缘了吧?接下来就算再有人又能来多少呢?几个?十几个?一队圣殿骑士团处决或者游猎分队?或者联军的几只小猫小狗?到了这里之后我们已经跟彻底逃脱升天没什么区别了千夜,为什么不放松一点呢?”3XzJqe
说实话,喀耳刻和千夜并没有熟到能够这么随意打趣的地步。她们只是稍有认识的点头之交,不过从圣战的中心、维戈里德平原的腹地一路逃过来,就算是再怎么生疏的人在几十次的同生共死之后,她们的关系也都不会太差。3XzJqe
再一次用力,将小腹的伤口彻底盖在绷带之下。伤口周围的皮肤因为千夜的用力而失去了血色,本就苍白的肌肤在绷带的束缚之下变得仿佛死者一般泛起淡淡的青色。3XzJqe
和天生就是个乐天派的喀耳刻不同,千夜依旧冷淡,像是块不溶的坚冰一般从没有露出其他的感情。这一路上都是如此,现在也不例外。3XzJqe
“啊——只有到了这种时候我才能觉得千夜你像只巫妖。绝对的理智和绝对的冷酷,但是为什么之前却总有那种奇奇怪怪的恶趣味呢?喜欢看着别人的人格在你手中和计划之中破碎的残酷感,那可不是巫妖能做出来的事情。如果你一直是这样的话,估计联军的处境也不会这么艰难了。”3XzJqe
“代价是清洗掉其中的大半,让本就不多的有生力量统合在一起。那很麻烦,而且性价比也不高。更何况,我一开始来参战只是为了替多萝西复仇的,和这群到了现在还想着争权逐力的虫豸们完全不一样。”3XzJqe
满是血与沙的风衣被千夜抖开,细密的沙砾在巫妖的动作之下在被血润湿的黑色帆布上艰难地滚落。抓着衣领的千夜不断地抖动着自己残破的风衣,厚实的布料在被血液浸透之后越发沉重,衬得她的动作无力又无用。3XzJqe
“本来为了给多萝西复仇,我是打算统合整个联军对圣殿骑士团进行反扑的。但在了解了大致的情况之后,我发现那有些困难。所以我改变了自己复仇的方式,换成了彻底摧毁掉当时动手的那几个人的心智,让他们被自己的原罪压倒,崩溃成为罪兽。”3XzJqe
“噫——好可怕!你这么随便的说出来,不怕我说出去让别人对你有防备吗?”3XzJqe
“他们只会知道,在千夜的指挥之下,异端联军把圣殿骑士团的几个指挥官逼到了绝路,引爆了他们身上的原罪。”3XzJqe
风衣上的土黄色沙砾终于被千夜抖了个干净。她抖起风衣,重重地砸在了自己的后背之上。3XzJqe
“该继续走了,喀耳刻。继续下去的话可能会有更多的人跟上来。”3XzJqe
“啊——知道了知道了——明明我才刚休息没多久的!”3XzJqe
躺在地上的喀耳刻翻身弹起,却因为自己失去的半个胳膊猛地仄歪了一下。她跌跌撞撞地晃悠了两下,在千夜不变的视线之下讪讪地笑了两声。3XzJqe
“有点不太习惯少条胳膊,不过没差,之后会习惯的。”3XzJqe
“我拜请阿斯蒙蒂斯,孽欲之主,圣数为二之孽,以千夜之名,恳请您为我面前之人施舍恩赐,疗愈她的伤痛。”3XzJqe
粉红色的光芒自千夜的指间涌出,将喀耳刻那条已经变成碳块的手臂包裹在其中。肉与骨在光芒之中缓慢地生长,直到慢慢地恢复成了手臂的基本形状。3XzJqe
“啊!多谢咯!虽然我知道自己不说你也会这么做的,但是……”3XzJqe
“这样能保存更多的有生力量。而且,真遇到了失控情况的话我会把你丢出去当诱饵的。3XzJqe
“已经快离开维戈里德平原了。行百里者半九十,我可不想倒在最后的这么一小段路上面。”3XzJqe
“切!说的和做的完全不一样啊千夜!你这巫妖要是真准备那么做的话,不帮我治疗直接丢出去当诱饵不就好了吗?反正就算只剩下一只胳膊我也会拼死抵抗的,以这样的我当作诱饵效果不是更好?还省得你背刺我花的精力了。3XzJqe
“现在我可是完好无损哦?如果你再想那么做的话,多少应该掂量掂量咯?我可是大魔女欸大魔女!这么跟我说话又是谁给你这么一个小小巫妖的胆子呢?3XzJqe
“还有还有,你怎么总能找到太初的那些奇奇怪怪的谚语来形容我们现在的情况?这该不会是你现编的吧?”3XzJqe
喀耳刻一边抱怨着一边慢慢地站起。千夜说的没错,她们已经快穿过整个平原离开圣战的战场,如果在最后的这段路上因为想偷个懒而被追上来的圣殿骑士团和联军的成员们给杀掉的话,那可真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了。3XzJqe
“是老师教的。她遇到什么事总喜欢拿太初的这些话来教育我。所以我多少也学了点。”3XzJqe
两道影子一前一后地在沙地间走着,披着翅膀的喀耳刻继续自己的唠唠叨叨,时不时因为千夜的回应小跳一下。过于炽烈的日光让巫妖扣上了风衣的兜帽,不过除了让她的步伐更加艰难以外也似乎没什么其他的用处。3XzJqe
喀耳刻从幻觉中醒来,虚着眼睛看着白净的天空。宿醉带来的浑身疼痛依旧没有什么变化,而能够消去这份疼痛的,3XzJqe
被切成小块的蘑菇在石板上“嗞嗞”地发着焦糊的声音,另一边陶罐里的蜜酒也已经没剩下多少。昨晚的宿醉对喀耳刻来说实在是有些过分,就算是在已经习惯了的混沌意识里面也是过于强烈的刺激。3XzJqe
“看起来不能拿这种蘑菇搭配蜜酒了。后劲实在是有些太大……”3XzJqe
喝得迷迷糊糊的鹰身人魔女重新抓过了一旁的陶罐,看也不看一眼就继续往自己的口中灌去。她迫切地想要回到自己的梦境之中,再一次和其他的鹰身人再见。3XzJqe
“希望这次不要再见到那只的巫妖,至少别是在维戈里德平原的边缘那阵。”3XzJqe
陶罐里的蜜酒被喝了个一干二净,喀耳刻扑腾着自己的翅膀,想要去取其他的陶罐。身材纤细的鹰身人歪歪扭扭地起飞,扑闪了两下之后直勾勾地朝着地面俯冲。3XzJqe
“喝太多了……下次不能喝这么多了……要注意一下,再喝这么多我就把自己变成猪好了……”3XzJqe
没什么说服力的语言随口讲出,喀耳刻总是这么说,但没有一次能够做到的。她还是每天都把自己栽在酒罐子里面,喝了睡醒了喝,埋头于自己那不可能再现的梦境之中。3XzJqe
恍惚之间张开翅膀趴在地上的鹰身人魔女似乎听到了别人开口说话的声音。她咧开了自己的嘴,因为这一幻觉而感到高兴。3XzJqe
那意味着她终于又能够回到自己的幻觉之中,和那些死去的鹰身人一起畅聊。3XzJqe
“好?我看不见得。喀耳刻,什么时候你成酒鬼了?喝成这副要死不死的样子,万一圣殿骑士团的人过来怎么办?”3XzJqe
那道人声又靠近了不少。喀耳刻发出了白痴一般的笑声,用自己翅膀的尖端在沙地上勾出了一道歪歪扭扭的线来。3XzJqe
“来就来咯。反正大家都已经死了。只剩下我一个人的话,就算苟活着也没什么意思吧?”3XzJqe
没能彻底陷入昏沉的鹰身人下意识地把自己的心里话跟不存在的幻想讲出。她努力地在地上扑腾着,试图去够另一个装着蜜酒的陶罐。3XzJqe
“怎么不说话了?看来还是喝的不够多……那就……再来点好了……”3XzJqe
刚刚才发下的狠誓转眼就被喀耳刻自己给忘掉。她朝着陶罐蠕动,却看着那只陶罐从地上飘起来到了她自己的眼前。3XzJqe
一道阴影将她同海滩边灿烂的阳光分隔开来。她下意识地抬头,却看到了一个从未想过的人出现在自己的面前。3XzJqe
是千夜,那只天杀的巫妖,是刚刚自己做梦梦到的那个家伙,也是和自己一起从圣战中逃脱的朋友。3XzJqe
“我……肯定是喝多了……不然怎么会见到你来着……也不对啊?喝多了也不会……”3XzJqe
陷入了迷茫的喀耳刻看着千夜继续自己的胡言乱语,直到她看着那个黑色的人影把陶罐塞进了自己的手里。3XzJqe
“我说……能不能换点东西做啊?天天都是这几样,我有点吃腻了来着!”3XzJqe
喀耳刻眯缝着眼睛,在吊床上翻了个身。怠惰的魔女沉浸在自己的罪孽之中,完全不想要动弹一下。3XzJqe
“好啊,等你什么时候决定来帮我做一间工坊就行。”3XzJqe
另一道让人牙痒痒的声音从喀耳刻看不见的背后传来。她又翻了个身,把那个让人恨不得撕碎了的巫妖收在眼中。3XzJqe
黑发黑瞳穿着黑色风衣的巫妖正拿着霜制成的小刀切着什么。她聚精会神,丝毫没有注意到喀耳刻这边的动静。3XzJqe
距离喀耳刻再一次遇见千夜已经过去了小半个月。对于普通人来说难熬的时间对于两只长生种而言却只是眨眼即逝。这段时间里喀耳刻没能再继续沉沦于自己的迷梦之中,而阻止她如此的则是自己曾经没多大了解现在也有那么些陌生的黑发巫妖。3XzJqe
今天就是最好的机会,趁着这家伙一个人在那边不知道忙着些什么,自己就要偷偷的,一个人逃到树丛里去!3XzJqe
这只巫妖不会也不可能比自己更了解鹰身人居住的群岛的地形。只要自己藏进树丛之中,接下来还不是天高任鸟飞?3XzJqe
喀耳刻一边想着一边悄悄翻下了吊床。她朝着和千夜相反的方向偷偷迈步,蹑手蹑脚的同时还不忘一直观察着千夜的动作。3XzJqe
“如果我是你的话,喀耳刻,就不会想着这时候偷偷跑掉。”3XzJqe
依旧埋头苦干的千夜轻飘飘地丢给了喀耳刻一句话,然后念诵起了咒文。灿金色的火焰从她的指尖流出,在她一直忙活着的东西旁边灼烧个不停。3XzJqe
这是巫妖小姐一直以来的习惯。在她的观念里,法术应该为生活服务,而不是像什么其他的巫师一样,用来彰显力量耀武扬威或是争权夺力的工具。3XzJqe
当然,这和她精密的控制能力也有关系。换成其他的巫师的话,大概率是做不到这种程度的。3XzJqe
“为什么?谁知道你这家伙要个便携式的工坊到底要做什么?而且,你不是也不打算再掺和进圣战之中去吗?现在又来要一个便携式的工坊干嘛?”3XzJqe
“因为我想去开个店当个人偶师来着。人偶什么的,很不错吧?”3XzJqe
千夜的声音带着点少许的憧憬。她抬起了头,对着已经有半个身子被密林的影子遮住的喀耳刻继续开口。3XzJqe
“和人类差不多的东西,但是却又和人类完全不同。它们在人偶师的手中诞生,也在人偶师的手中死去。我们可以随心所欲地塑造它们,直到它们成为我们理想中的样子。3XzJqe
“它们可以成为我们最好的陪伴,就算是毫无生命的东西也是如此。”3XzJqe
“这是什么疯话?有什么陪伴不能是正常人做得到的?除非……”3XzJqe
喀耳刻的反驳卡在了她的喉管之中。她意识到了千夜的意思,因为她自己在这方面也和她差不了多少。巫妖选择了用自己的手将那些死在战争之中的故友们重新复现出来,而她则选择了将自己投入酒精与菌类带来的迷梦之中。3XzJqe
“……好……我知道了。有什么特殊的要求吗?具体细则或者样式之类的。我会尽力的去做的。”3XzJqe
已经钻入了树丛大半的身体到底还是被喀耳刻拔了出来。她叹了口气,扇动着翅膀来到了千夜的身边。3XzJqe
“报酬就是,你的第一份人偶,要以鹰身人们作为原型。”3XzJqe
喀耳刻看着千夜眯着眼睛轻轻地转动着手中的勾线笔,在玻璃质的义眼上留下了清晰的虹膜纹理。角膜的凸起和眼白上的血丝都在千夜手腕的轻微动作之下一点点地成型,过了许久黑发的巫妖才长长地出了口气。3XzJqe
类似的画面已经重复了几百遍。喀耳刻要求的报酬是让千夜把她记忆之中的每一只鹰身人都以人偶的形式复现在这座群岛之间。她将自己记忆之中的那些故人依次复述给千夜,看着这些悲鸣着死无全尸的同胞们以另一种形式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身边。3XzJqe
最后的眼球在千夜的笔下缓缓成型。她小心地捧起了身旁早就准备好的头颅,手指一点点使力将眼球按入眼窝之中。3XzJqe
等在一旁的喀耳刻比千夜还要紧张。那双浅棕色的瞳孔早就从鹰身人那蜡制的脸上飘走,转向千夜的脸颊之上。她看着这只巫妖从无到有一点点重新将满岛的鹰身人带回,即使付出同收获完全不匹配也没有多说些什么。3XzJqe
千夜稍稍用力,举着人偶的头颅向着躯干靠近一起。用金属和木材制成的人偶骨架刺穿了蜡制的头颅,将其紧紧地连接在了一起。3XzJqe
完成了第一份漫长又疲劳的工作之后千夜毫无形象的向后仰倒。黑色的长发就这样被她扎在了细腻的白色沙滩之中,溅起了小小的沙浪。刚刚完成的人偶正坐在一旁的礁石之上,两只翅膀收拢在一起,意味深刻地微笑着。3XzJqe
等待多时的喀耳刻终于找到了机会。她扑闪着翅膀来到了千夜的身边,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摸出了一个米色的陶罐来。她侧坐在千夜的身边,用后背挡住了直射向千夜正脸的阳光。3XzJqe
褐色的翅膀在遮光的时候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紧密地贴在一起的羽毛能让任何一起光照都没法透过。喀耳刻轻轻地扇动着自己的翅膀,为趴在地上的千夜带去些许的微风。3XzJqe
满岛的人偶花了千夜大概快十年的时间。这段时间里她和喀耳刻一直呆在鹰身人的群岛之间。快十年的朝夕相处让这两个人从一开始的不甚熟悉的一般朋友成了现在无话不提的密友,也让喀耳刻对千夜的第一印象从那个愉悦犯巫妖变成了这个口嫌体正直的死傲娇。3XzJqe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鹰身人们的死相已经不再困扰喀耳刻。不绝的哀嚎与惨叫从她的睡梦之中消失不见,那些血肉飞溅的、苍白的、支离破碎的熟悉面孔也逐渐变得模糊起来。3XzJqe
好像有一天,喀耳刻从睡梦中醒来,吃早餐,喝酒,然后坐在一边,看着千夜继续忙碌着完成人偶的制作。她坐在那里看着千夜因为某个小细节唉声叹气却又聚精会神,直到艳阳高照巫妖不得不钻进树林里休息。3XzJqe
喀耳刻会看着千夜发出嘲笑,然后看着黑发的巫妖因为嫌弃自己的手艺顶着太阳草草地做点什么来吃。在快速的用餐过后千夜会抱着自己没处理完的零部件继续缩在树荫下忙碌,喀耳刻则在一旁继续喝着鹰身人的蜜酒。3XzJqe
鹰身人的记忆力相当优秀。几百岁的鹰身人能够轻易地回想起自己几岁的时候某一天早餐吃的是什么,回想起自己当天遇见了谁和他讲了什么。只要她们想的话,她们很难遗忘。3XzJqe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也会忘记,忘记掉那些自己以为会记在心里直到自己死去也难以忘记的惨烈。3XzJqe
更富于血肉,没有其他巫妖那么冰冷理性,却也没有其他巫妖那么偏执极端。她就和她的外表一样,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女孩。3XzJqe
虽然更加阴沉,虽然总是在酝酿着令人窒息的阴谋,虽然是个纯粹的乐子人……3XzJqe
注意到喀耳刻突然的沉默后千夜睁开了双眼。她看着粉发的鹰身人垂着头呆呆地注视着自己的脸,浅棕色的瞳仁里倒映着毫无精神的自己。浅色的陶罐被她抱在怀中,其中的蜂蜜色液体正浅浅的晃荡个不停。3XzJqe
“不,没什么,只是在想要不要换种方法来喝这罐酒。”3XzJqe
千夜睁开眼睛默默地注视着喀耳刻。她总怀疑自己的这个朋友是不是在自己没注意的时候又喝多了蜜酒,现在又开始说起了胡话。这种事情发生过太多次,以至于千夜完全就没想过其他的可能。3XzJqe
澄澈的金色液体从杯口跃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不偏不倚地浇在千夜的胸口。千夜因为太热早就脱掉了风衣换上了和喀耳刻同款的希顿长袍,此刻也只能感受着冰冷的液体沿着她的身体向下爬行。3XzJqe
它撞入了锁骨的浅洼,溅起细碎的金色液滴又和主流汇在一起。穿过树叶的日光束在流动的酒液上跳动,让每一道酒痕每一滴珠滴都像是被光线所点燃。它们发出金色的光泽,温润又透亮仿佛融化了的日光。3XzJqe
千夜能够清楚地感受到酒液在自己身上流动的路经。仿佛一条慵懒又温暖的蛇一般,缓慢地从她的颈口向下游走,留下闪闪发光的印痕。暴露在外的酒液在外界的温度下缓慢地升温,带着不容抗拒的甜香将千夜整个包裹在其中。3XzJqe
流淌的金色在千夜素净又细腻的白肤上留下了一道又一道的痕迹,每一道都清晰而深刻。千夜胸脯那近乎没有的弧度让酒液轻易地就能沿着向下爬行,在白皙的雪原上勾出了金色的脉络。柔和的纹理让蜜酒的酒液能够在千夜的胸口温柔荡漾,让她平平无奇的胸部终于有了些曲线。3XzJqe
继续向下的酒流轻易地越过了肋骨构成的阶梯,抵达了千夜那平坦又柔软的小腹。那里的肌肤更薄,也更加敏感。3XzJqe
稍凹下去的小腹为蜜酒留出了一个停滞的弧度,让它随着喀耳刻倾倒的动作缓慢地铺陈开来。仿若一场金色的潮汐一般,在千夜的小腹前漫成了一片不规则的轻薄水膜。日光透过这层琥珀色的薄膜,将千夜小腹上那些淡青色的血管清晰的衬了出来。这片酒膜随着千夜越发急促的呼吸而轻轻缠动,带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3XzJqe
搀着蜜的酒气丝丝缕缕地钻入千夜的鼻腔之中,让她鬼使神差地伸出一根手指浅掠过自己的颈窝。来到喀耳刻的群岛之后她从未试着喝过鹰身人的蜜酒。酒精对于人偶师来说并不是个什么好东西,会让千夜意识迷糊影响灵感的同时也会让她的操作失准。3XzJqe
不过,在人偶已经全部完成了的现在,大概,稍稍的喝一点也没事?3XzJqe
千夜下意识地把沾了蜜酒的手指送入自己的口中。甜度与轻微的,冲去了的过腻的微酸让千夜怔在了原地。那是很奇怪的口感,清爽之中又带着少许的厚腻。千夜皱着眉慢慢地感受着舌尖残留的酒味,直到喀耳刻把倒空了的酒罐丢到一旁。3XzJq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