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知道想要零花钱去跟咲夜要是基本不可能的，所以我换了个思路，前几天晚上我去给帕秋莉小姐送草药的时候，顺便打听了一下……”3XzJm7
如果不主动去找的话，我还是很难跟门卫搭上话的，毕竟适合让血仆们到红魔馆之外去锻炼的好天气并不多见，而她大多数时候都在睡觉或者打理花园，没空搭理我们。3XzJm7
只有在她看门且没有睡着，天气也刚好适合血仆们出来活动活动的时候，我才能靠着红魔馆的院墙，跟她聊上几句，通过她的话来接触到更多有关红魔馆内外的事情。3XzJm7
“打听到了什么？怎么能让女仆长或者吸血鬼给我们涨薪的办法吗？”我有些激动的问到。3XzJm7
“倒也……不是，是为什么她们付给你们这些人类员工的工资会那么少，甚至让她们给我这么个一分钱工资都没有的苦工一点零花钱都不愿意……”她的话语间夹杂着不少委屈。3XzJm7
“因为圈养血仆的成本越来越高了，以前，大概是一百多年前吧，那个时候养一个血仆是不怎么花钱的，就像我一样，根本就不需要发工资……”3XzJm7
“也是，一百多年前，整个社会都很贫穷，到处都是吃不饱饭的穷人，只要能管一顿饱饭，还是会有不少人愿意来被吸血鬼抽血的……”3XzJm7
“不不不，不是那样的。”她打断了我的话。“一百多年以前，人类还是很好抓的，只要潜伏到人多的地方，挑一两个身体健壮，看上去不那么病恹恹的人类，趁周围的人不注意直接拖走，根本就不会引起恐慌与混乱。那像现在啊，只要有多几个人失踪，你们的警察和军队就非常警觉地到处搜到处找，甚至搞得我们不能在外界呆着，必须躲进幻想乡里……”3XzJm7
虽然她说得风轻云淡，但不知不觉间，冷汗已经顺着我的鬓角往下冒出来了。3XzJm7
“要是再往前数个三五百年，那会的吸血鬼抓人甚至不需要偷偷摸摸的，直接武装起来，攻击人类聚集的村庄或者城市，从俘虏里挑选健康的出来吸就可以了。但现在嘛，如你所见，偷或者抢什么的已经不太可行了，就只能花大价钱买来养着。”3XzJm7
话要这么说的话，我大概就想明白了以前刚来红魔馆的时候没想明白的问题，那就是：既然都已经把人类牧养起来了，为什么不干脆一些，让男女血仆们自己生养小血仆，而是非要去外面抓呢？3XzJm7
想必就是因为成本吧，作为主食的血液来源，需要一个人类至少成长到十五岁，太小的孩子不太可能经受得起频繁地抽血，而那样的人类一旦成长到三十岁，血液质量必然将肉眼可见，哦不，肉舌可尝的下降，不管是口感还是营养都比不上年轻的那些。所以，比起从小把一个婴儿养大，直接去买一个状况合适的会更划算一些。3XzJm7
“也就是说，圈养血仆的成本越来越高，主要还是这些人本身的要价越来越高，这样吗？”3XzJm7
“差不多是这样吧，毕竟现在不能明抢，而如果可以讨价还价，那她们所要承担的成本肯定是越来越高的。”3XzJm7
“那……如果有一天，那个吸血鬼实在承担不起像这样的圈养血仆，那她会怎么样？更换菜单吗？”3XzJm7
“我想那不至于，斯卡雷特家族的后裔，就算再怎么落魄，也很难堕落到去喝鸭血或者猪血，那是只有最贫穷最低贱的吸血鬼才会考虑的食物。大多数吸血鬼的人血来源主要是去血站订购，那里的人血也不算便宜，但总没有直接圈养人类要来得夸张，也比觉得饿了的时候现去城市里狩猎要安全得多。”3XzJm7
“血站？”我愣了一下。“你不会是想说医院里的献血站吧？”3XzJm7
“差不多吧，我听说在外界有一个身份平平的吸血鬼，学习了人类的医术，进入到了人类的医院里，成为了一名级别很高的医生，然后他不仅自己拥有了喝不完的献血，还靠着将献血售卖给其他吸血鬼成为了一届富豪。想来他在医院里的职责，就是管理你刚刚说的那个献血站了吧，虽然细节上的东西我也不知真假，但大体上来说应该不会有假。”3XzJm7
啊，忽然想起来，以前还在学校里读书的时候，我还去献过血呢。3XzJm7
如果真如她所言，那么我献出去的血液，出现在病人身体里的可能，应该远小于出现在吸血鬼肚子里的可能。3XzJm7
“但话又说回来了，既然养血仆的成本这么高，明明有更合理的选择，她为什么还是非要这样砸钱？就是为了打肿脸充胖子吗？”3XzJm7
“诶！对！就是这个！”说到这里，门卫突然非常激动。“帕秋莉小姐就是这么想的，她曾经不止一次地劝谏过大小姐，让她放弃圈养血仆，或者最起码也要缩减圈养的人数和降低人种选择的质量，因为她调查过外界社会的发展情况，她判断对外界人的雇佣成本只会越来越高，维持这样的消耗迟早有一天会动摇红魔馆的经济脉络。”3XzJm7
“是啊，斯卡雷特家族毕竟是几千年前就存在的，正儿八经的贵族，言行谈吐肯定不能跟那些没头没脸的贱类相提并论。要知道，在以前，圈养血仆这件事本身，就是只有贵族才有的权利，非贵族的吸血鬼只能靠去趴在人类的背上啃。如果放弃圈养血仆，那不就等同于放弃自己贵族的身份了吗？”3XzJm7
“但话又说回来，我还得感谢她愿意维持自己的贵族身份呢，要不然，我连这份微薄的薪水都不会有。”3XzJm7
“是啊，要不然，也没人管我的饭了。就当是玩过家家，陪她玩……”3XzJm7
就在我与门卫的闲聊间，我突然听到了一声非常响亮的掌声，就好像是有人在我耳边拍打蚊子一般。3XzJm7
而紧随而至的，是我的半边脸颊上，升腾而起的火辣辣的痛觉。3XzJm7
如果我的判断没有出错的话，刚才应该是有什么人，对着我呼来了一记非常响亮的耳光。3XzJm7
我捂着脸，满眼惊恐地望着身前的门卫。而她，也正用同样的眼神望着我。3XzJm7
殷红色的鲜血，顺着她的头顶，沿着她的脸颊，一股一股地向下流动着。3XzJm7
她的头顶上，不知是什么时候，多出了一支闪烁着银色光芒的匕首，稳稳地扎在了上面。3XzJm7
我转过头去，发现女仆长正挺直地站在我们的旁边，低头摩挲着手中的银色匕首。3XzJm7
“我并不是不允许你们在工作之余闲聊谈话，但你们是不是忘记了些什么？有些事情，是你们两个够格谈论的吗？”3XzJm7
当她玩够了手中的匕首时，她抬起头来，如刀刃一般锋利的眼神朝着门卫挥了过去。3XzJm7
“麻烦你们摆正自己的位置，也想清楚自己还没说出来的话代表着什么。不该说的就不要说……”3XzJm7
她朝着我走了过来，停在了我的跟前，用匕首的刃尖在我的咽喉上划动了两下。3XzJm7
“能稍微保持一些对红魔馆，还有大小姐的敬畏，这是你作为一个仆人，该有的职业态度。”3XzJm7
我连头都不敢点一下，深怕一点轻微地晃动，那点刃尖就会割开我的喉咙。3XzJm7
留下这句话，女仆长便在眨眼间，连同那些银色的匕首一起，消失在了我们面前。3XzJm7
“那个，我先会馆里去，看一看大血仆们，外面的血仆们就拜托你继续看着他们锻炼了，我一会就回来。”3XzJm7
女仆长所说的“今天的安排”，指的是每个月的最后一个周日，她都会为那个吸血鬼准备一顿非常丰盛的菜肴，其所需的血液并不来自于外面那些需要保持锻炼的血仆。3XzJm7
我跑过红魔馆的前廊，绕过了那个最大的宴客厅，跑到了二楼，朝着洋馆的深处走去。3XzJm7
在一扇不那么显眼的房门前，我从身后摸出了这间房的钥匙，在打开门之后，先将钥匙收了起来，再推门进去。3XzJm7
相比于房间里面，这扇门显得有些袖珍。房间没有窗户，见不到一点阳光，虽然被隔音墙板分割成了数块，但仍能看出这里原本非常的宽敞。3XzJm7
房间里充斥着非常刺鼻的消毒水气味，想必女仆长每天都有很费心地打扫这里的卫生，尽管我知道这里的环境卫生还不至于天天用消毒水来清洁，但我理解，女仆长这样做，是为了掩盖另一种气味。3XzJm7
摸着黑穿过了狭窄的走廊，我打开了头顶上的电灯，将这个大房间里仅剩的一个空间给点亮。3XzJm7
这里就像是楼下的采血室那样，有额外设计的躺椅，有全套的医疗器材，还有整箱的空血袋。3XzJm7
我先在这里准备了一下，之后才回过身去，敲响了挂在隔音板上的房门。3XzJm7
在那一瞬间，我的视野瞬间被某种黑色的烟雾给遮挡住了——倒不是那个人真的在屋子里烧东西，而是我的眼睛被那混合着汗臭味、油脂味和香熏味的高浓度氧气给熏晕过去了几秒钟。3XzJm7
在我的视野重新恢复之后，我看到了一个膀大腰圆、浑身肥肉的大胖子，正躺坐在办公椅上，头上戴着包裹着耳朵的耳机，手里握着一只已经被盘包浆了的游戏手柄，聚精会神地盯着面前那台超大号的显示屏，游玩着上面的电子游戏。3XzJm7
他非常的专注，以至于都没有注意到有人推开了房门。3XzJm7
我忍受着这令人昏厥的气味，走进房间里，拍了拍他。3XzJm7
他回过头来，看到是我，便摁下了暂停键，摘下了耳机，用手臂擦擦了嘴角边的油水。3XzJm7
他又戴上了耳机，转过头去，继续着还未结束的游戏，时不时地还从显示器面前的餐盘中取出一块炸鸡猛啃一口，或者抱起一旁的可乐猛灌一口。3XzJm7
如果是女仆长来抽他的血，那她肯定会急不可耐的，揪起他的耳朵就走吧。3XzJm7
在另一个房间里，也有一个跟他一样的大胖子，正抱着爆米花和果汁，观看着大显示器上的电视剧。3XzJm7
他的电视剧倒是更容易暂停，所以他放下手中的零食，便跟着我走了出来。3XzJm7
区别于外面那些相对来说非常瘦小的血仆，这些血仆是专门为了庆祝节日、招待贵客而准备的，他们不需要像外面的血仆那样的通过每天运动来将自己的血液保持在一个健康的状态，只需要没日没夜的吃喝玩乐，刻意地将自己的血液弄成“不健康”的样子。3XzJm7
这些大血仆们的血液中，糖分和脂肪的含量都远超正常人，用这样的血液制作而成的菜肴非常可口。但也因为血液中谷丙转氨酶含量过高，这样的菜肴并不利于吸血鬼的身体健康。3XzJm7
所以，这样的大血仆，红魔馆通常只会圈养四到五只，不会准备太多。女仆长也只会在逢年过节或者招待贵客的时候才使用到他们的血液，平时间的主食，还是那些更健康的血液。3XzJm7
为了把他们跟健康的血仆做出区分，在我接管了这本活页本之后，便用数字称呼那些健康的血仆，用英文字母来称呼这些肥胖的血仆。3XzJm7
相比于健康的血仆，在给大血仆抽血的时候，通常会抽得更多一些——反正又不需要他们做别的事，他们有足够的时间恢复自己的被抽出地血液，如果实在头晕，多睡一觉就好了嘛。3XzJm7
同时，因为那些健康的血仆需要进行每日的锻炼，且每日饮食收到严格的控制，必须将女仆长为其准备的所有食物全部吃下，吃不下的话得使劲塞，吃不够的话也没多的，所以除了平日的衣食住行，他们也是有一小笔钱作为劳作的薪水；而这些肥胖的血仆们，则是像门卫一样，完全没有一点现金到账的。3XzJm7
毕竟，每天除了吃喝就是玩乐，想睡多久就睡多久，对他们的唯一要求就是除非得到女仆长的许可，否则绝对不能离开这个房间——我猜是因为他们的样貌实在是太过不堪入目，担心要是被吸血鬼看到会影响她的食欲，或者被外面的人看到影响红魔馆的形象。3XzJm7
说起来，他们对我的称呼是“网管”，因为在一开始被招聘到红魔馆的时候，就是作为一个拉接网线，管理网络的“网管”。这玩意和我的大学专业勉强算得上是对口的，听到是这样一个自己不需要怎么学习就干得来的工作，我屁颠屁颠地就跑过来了。那时的我还想象不到，自己要做的事情会越来越多。3XzJm7
只不过在这方面，我也需要感谢他们，如果不是这些大胖子们非常强硬地表示“没有网络，就算是天天吃了就睡醒了就吃的地方我们也不去”，恐怕我的房间里也不会有这样的东西，想要给远在天边的家人联络，就只能靠往外寄信了。3XzJm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