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鲁士公国的制度将会是一个相当畸形的制度，它是公国却也是个完全城市化的地方，要塞和城堡构成了这个尚武的国度，波兰人在威廉的协助下指定的“公民军事化”的制度也让这里四处洋溢着武德。3XzJpp
莱妮丝在此地审视各项事务2天后向芙莉卡提出了意见，她在艾丽萨和姬宁的陪伴下一同来到了正在和克莱妮娜商议骑士团改组后的头衔问题的芙莉卡身前。3XzJpp
艾丽萨率先微微屈膝、提裙中以优雅的模样来请示，而后莱妮丝与姬宁一样轻轻点头作伴。3XzJpp
“那么我先回去处理军务，大人。”克莱妮娜也明白芙莉卡的意思，二人面色上泛出一抹清晰笑意，随后握手而别。3XzJpp
艾丽萨随即与姬宁靠边而坐/站立，这似乎是某种身份的表示：艾丽萨贵为公主且也是芙莉卡身边极其有力的参谋，因而以端庄坐姿立世；姬宁则更多的是履行侍女、秘书以及近卫总长的职责，她大多数时间是在漂亮的黑色礼裙上佩刀而站在芙莉卡左右。3XzJpp
莱妮丝——这位银发的主管又漂亮了不少，芙莉卡一见到她那高挑的鼻梁便就感知到了一种严肃的感觉，但却也是熟悉的家的感觉。3XzJpp
芙莉卡极为兴奋，不是为别的，只是因为莱妮丝站在自己眼前。3XzJpp
她所不知道的地方，莱妮丝不断调配着领地各处的税收并严查战争税款来极力压榨领主的油水以充当军费，甚至不惜让罗特卡昂家族背上债款也要筹备到运往托伦的军需物资，她的存在为芙莉卡奠定了一个庞大的补给网络，而这竟然出自一位女商人之手？3XzJpp
很显然，莱妮丝不只是一位女商人，而是芙莉卡身边与瑟伊一同把持公国政治、经济的命脉。3XzJpp
而她所审视的普鲁士公国一定也能挑出这里那里的毛病。3XzJpp
“我不知道算不算得上好消息，大人…萨克森元帅在这里造成的破坏如果让我们自己的金库来修缮的话…光是对‘红堡’的维修就足够我们投入相当一笔钱了。另一点是：民众并不接受又一位强权的统治者，各地城市都有自立为邦的趋势，这还是归咎于…萨克森元帅的破坏。”3XzJpp
芙莉卡也早就料到了这里会出现的问题：民众不服自己。3XzJpp
民众不服是个很容易窥探见的事情，毕竟这里与勃兰登堡那种继承过来的合法领地不同——不管是条顿骑士团还是自己，对普鲁士这片土地而言都是陌生人。3XzJpp
但芙莉卡并不在意这所谓的法理，她只是将受伤的右手轻靠在扶手上、平静安坐中细说着：“如果百姓支持我们，那修缮红堡的费用也用不着我们自己掏钱——普鲁士不算个太穷的地方，至少比安斯赫尔斯的环境强上不少。问题在于，骑士团曾经对这里的统治让这里的人把我们也视作了‘暴戾的骑士团’。”3XzJpp
“嗯，不过民众里头不乏对您抱以期望的人群，他们大多是自由民，按照规矩，每座城市重新票选市长与执政官的时候，他们所有的自由市民都把票投给了您。”3XzJpp
莱妮丝有些苦恼地对上述表达进行了评价：“他们就像是担心您一旦离开，这里的事情就会变得更糟。”3XzJpp
“他们只是担心自己的生意。”芙莉卡则一眼看出了这些人的心思：“自由市民或多或少地参与了贸易，他们想要更低的税、更安全的环境和更好说话的领主，实际上他们才不建议什么公爵或者是国王，他们只是想要个更好的主子罢了——莱妮丝，你对埃克森的治国理念有什么看法？”3XzJpp
“埃克森先生吗？我并没有过多了解他，只是在勃兰登堡-诺伊马尔克的租地管理的情况来看的话，他是个相当守本分的人。斯丽芬大小姐都受他一定程度的管控，而他也是积极地约束那些军队的保守派，很大程度上来讲，他就和骑士团内部的大师们所说的一样：与前任大团长几乎是两个极端。”3XzJpp
“嗯…克莱妮娜的父亲——那个暴躁的骑士团长留下的烂摊子能被埃克森照料到这个地步，说实话我都很难相信：在我名气不够大的时候，埃克森等人竟然一眼相中我会成为选侯、为他们牟利…我在担心一个事情，莱妮丝。”3XzJpp
芙莉卡深邃眼神中的光色被莱妮丝捕捉到，因而后者就这样答了出来：“您担心如若让埃克森独自执政，他会像一个赌徒一样摇摆不定，因为他对未来的预判已经成功了一次…不过我觉得埃克森先生不至于会忤逆您，他一直都将骑士团视为您的附庸，在我看来，如果能给他真正的实权，看起来像是他变成了一个独立的附庸，实际上却会和您绑定得越深。”3XzJpp
“嗯…那么你对‘普鲁士联邦公国’的看法怎么样？”3XzJpp
芙莉卡所说的“普鲁士联邦公国”便是她为普鲁士量身定做的一个政治环境——作为公爵的她自然而然是普鲁士联邦的统合者，即“公爵”。3XzJpp
但在她之下，她会像帝国那样地创造出一系列的“城市伯国”来分担管理上的压力，公爵的内阁与“从公爵”将摄政在此。3XzJpp
她推出将普鲁士划分为二：东西普鲁士与利沃尼亚被联邦划分为三一样进行地区进行详细规划，例如西普鲁士更适合在海洋贸易与农业上下功夫、东普鲁士则是着重于矿产与军事规划。3XzJpp
东普鲁士的大部分管理者将从条顿骑士团中选出，而西普鲁士则由“从公爵”埃克森与一名纹章官、一名辅佐官、一名主教以及三个内阁成员管理，也就是说：普鲁士这个整体将被打散。3XzJpp
“不妥。”莱妮丝径直地否掉了芙莉卡的看法，如此直率的反对倒是让芙莉卡更想要知道改进的方案了，因而迫不及待地坐起身来：“那么依照你的看法，我该怎么给这里定性？”3XzJpp
“至少我们绝对不能让普鲁士像一个个邦国那样联合起来——看起来我们似乎放松了管理，却也是我们合法权力被稀释的开始。相反的是，我建议您直接以‘封建公国’统治，但您或许在不久后要坐镇这里长达一年半载的样子，毕竟您需要做的是：‘统治万民’。”3XzJpp
莱妮丝最怕芙莉卡开始学习帝国的“分权统治”，毕竟在弗兰肯，那些拥有话语权的自治领主让她已经很头疼了，这普鲁士在条顿骑士团出走后不到数年的时间打了三次仗、暴动更是不在其数，如若太过分散，那么他们迟早会变成祸害。3XzJpp
更大的隐患是：哪怕芙莉卡个人能够将他们统合在一起，可留给后代们的却是一个巨大的麻烦——一个强大且宽容的君主给予了人们足够好的时代环境，当天色将变的那一天来临时，新的君主又要如何超越芙莉卡以至于重新用威望统合此地？3XzJpp
“瑟伊与我商量过普鲁士的处理问题，我和瑟伊意见一致。”3XzJpp
“我们认为：您在勃兰登堡的统治十分稳定，现如今又有了优良的贸易港口在但泽，我们大可以将普鲁士的行政制度并入勃兰登堡。”3XzJpp
“可我在普鲁士是波兰王的臣属，这自然不能用一套办法。”3XzJpp
“《托伦条约》规定的是普鲁士对波兰王室的义务而非制度变革问题，我相信只要您在未来一两年里能出兵协助卡蒂娅女王做点什么，那波兰人对我们的并入想法就不会有太大问题。况且，瑟伊认为波兰人会同意条约的最大一点在于：他们随时能用我们的某一次举措作为借口来强行收复本就归属于他们的普鲁士。这一天迟早会来，那我们必须抓紧时间‘同化’我们所拥有的这些资产，嗯…就像是把‘陌生人’变成‘亲人’。”3XzJpp
“我昨日会见了艾卡丽，她觉得这个军事义务制度既然出自您的老师之手，一定有莫大的益处。在我看来，我们可以先表示自己的仁慈而将这个军事义务条例放缓——就像是新征服的领地免税三年来作为安抚人心的措施一样。”3XzJpp
“在日后稳定了地区形势再重新启用吗？这难道不会有被人察觉到意图然后说闲话的可能？”3XzJpp
“您在勃兰登堡拥兵不可谓少，那么普鲁士更不能少——我和菲欧娜的计划是在确定地区稳定后开始迁移居民，也就是用某种方式吸引来自法兰克尼亚、勃兰登堡、萨克森等地的帝国民众迁入普鲁士的皇帝、开荒，简而言之…如果人们觉得我们没有理由执行军事义务条例的话，那么我们可以用勃兰登堡的军力来斥责那些贵族；而民众，既然有一大部分人来自我们治理的地方，他们当然知晓我们此行是为何。”3XzJpp
莱妮丝似乎已经想到了以后的事情，她用话语呈现出的是十几年后的普鲁士的模样，显然，她认为芙莉卡会将普鲁士看得比勃兰登堡都重——至少芙莉卡从来没有在勃兰登堡考虑过改制的问题。3XzJpp
“听起来是个相当长远的计划，莱妮丝——还有一个问题：汉萨同盟对这里的影响不可小觑，在你看来：吕贝克市长向我要求但泽一个小港口的永久租用权，除此之外他们会定期向我们缴税…你认为这是否可行？”3XzJpp
“不太好。”芙莉卡对这里的城市环境感到沮丧：“治安问题相当严重，而且城市民众和周边小地区的人民各自对立…伊洛现在正在想办法平衡各地之间的民众关系。”3XzJpp
莱妮丝斩钉截铁地告诉芙莉卡：“那么吕贝克人的要求只会加剧这些矛盾。倘若本地人之间都有间隙，影响着他们赖以生存的贸易生活的吕贝克人突然对某座港口有了管理权的话，他们很快就会将这个影响扩张到市场乃至方方面面…您在波美拉尼亚已经有海洋贸易用的船只，我们很快就能在福格尔和霍亨斯陶芬的协助下代表皇室进行贸易，根本用不着汉萨同盟的人。”3XzJpp
莱妮丝在这方面极力要求芙莉卡取代吕贝克人对这里的影响，因为她很清楚：人们暂时安定在芙莉卡麾下是因为他们可能觉得芙莉卡远比吕贝克人或者是条顿骑士团要好。3XzJpp
而如果事情不是这样，反而是芙莉卡将一部分管理权放给了吕贝克人，那情况就完全不对了。3XzJpp
吕贝克人对港口做出要求，那么就能进一步做出要求——通过港口管理来牟利并逐渐扩大贸易影响，此举就能逐渐掌控一个地区的关系网、间谍网甚至是生活环境，这种事情是绝对不能交给不被信任的外人来做的。3XzJpp
“很好，莱妮丝。那么我就先这样做：埃克森会代替我管理好这里，作为‘从公爵’的他就像是‘骑士团的副团长’一样代表我。克莱妮娜是这里的军事总管，剩下的人我会从本地贵族中选出两个、骑士团中选出一个人来组成内阁。”3XzJpp
“那么贸易法呢？大人，我们必须严格把控这里的贸易环境，这是您最丰厚的收入来源。”3XzJpp
“不久后我要和丹麦人会谈，如果他们在海峡对我们的商人有所便利，那么贸易法改不改都无所谓了——我们不会征收重税，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要休养生息，这就对了。另外，我需要试探这里对未来的我的婚姻的接受程度，莱妮丝，你的商队能安排一些人手盯着这里吗？”3XzJpp1
芙莉卡更是担心一件事：比起法兰克尼亚和勃兰登堡对自己的“取向”已经完全了解的民众心理，普鲁士就像是个新来的人一样，这里的人们能接受自己和众多女士之间的事情吗？3XzJpp
莱妮丝听后只是微睁双眸来邪笑一番：“呵…实不相瞒，这里的大家或许早就知道您与瑟伊诞下子嗣的事情了，就像现在正在被大家所关注的精灵一样——人们甚至对您那‘圣灵赐子’的传闻深信不疑。不过我建议您未来让小主人腓特烈与您一同来这里看看，让人们看见您和您的子嗣…”3XzJpp
芙莉卡也还以笑颜，怎料莱妮丝实在攻高低防，一下子面色便有了些红润，呼吸紊乱的一瞬显然是在调整状态和心思。3XzJpp
她憋了半天也就这样一句话，艾丽萨和姬宁都忍不住看着这个平日里强势无比的女主管而泛出礼貌的微笑。3XzJpp
“嗯…您或许还需要处理一下其他家族的‘女士’带来的一些问题？”3XzJpp
莱妮丝这样说罢，芙莉卡当然就明白还有谁留在柯尼斯堡了。3XzJpp
芙莉卡心虚的模样显然是在担心艾芙妮会发脾气——这位女皇虽然喜爱芙莉卡，但掌控欲可是一点也不低，据说战争结束后不久，女皇就因为马蒂蕾娜与芙莉卡走得太近而生气。3XzJpp
不过普鲁士现在毕竟是自己的主场，不至于被几位女士牵着鼻子走。3XzJpp